可剛出藏經閣,警鐘大作!
“有賊!”雷傢俬兵怒吼。
雷焱帶人圍上,獰笑:“陸一鳴,偷盜功法,罪該萬死!”
陸一鳴冷眼:“我未取玉簡。”
“搜身!”雷焱喝令。
私兵搜遍全身,一無所獲。
“他定藏起來了!”雷焱暴怒,欲動私刑。
此時,莫問天現身,目光如電:“藏經閣有留影石,可查真相。”
留影石回放——陸一鳴僅翻閱紙質古籍,未碰玉簡。
雷焱臉色鐵青:“那古籍也是功法!”
莫問天淡然:“古籍無禁製,任人翻閱。你雷家,管得太寬了。”
雷焱隻得咬牙退去。
人群散去,莫問天召見陸一鳴。
“你可知,為何我能及時出現?”他問。
陸一鳴冇有回答,但是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莫問天取出另一枚留影石:“從你踏入藏經閣外圍,我便在看著。”
他指向古籍:“此書,是我放的。巡邏破綻,是我留的。連雷焱的‘恰好’出現,也是我算準的。”
陸一鳴震驚:“前輩……為何?”
莫問天微笑:“問道院,不隻要天才,更要能於絕境中自尋生路之人。你若隻等施捨,便不配承共生之道。”
他望向遠方:“真正的功法,不在玉簡,而在你心中。”
寒舍之內,燭火如豆。
陸一鳴盤坐於乾涸的黑水坑邊,默唸那十頁強記的《守夢殘卷》心法。字字如天書,句句似迷霧,遠比傳聞中的《問道基礎篇》艱深百倍。
“觀想之相,非外求,乃內照眾生之心……”他低聲誦讀,神魂卻如墜雲海,不得其門而入。
石芽在一旁焦急踱步:“社首,這殘卷太難了!冇有觀想池輔助,根本無法凝聚神魂影像!”
觀想池,乃問道院核心設施。池水由“映魂泉”引出,可如鏡般映照修士神魂,助其觀想、塑形、凝實。唯有正式弟子憑令牌方可入內,每次限時一個時辰。
“我們……偷渡進去吧?”石芽咬牙,“大不了被關幾天!”
陸一鳴搖頭,目光沉靜:“一旦被抓,莫執事也保不住我。前功儘棄,歸墟社將永無翻身之日。”
他望向屋外——那裡,曾是蝕心陣的黑水坑,如今雖已蒸乾,但坑底仍殘留著汙穢與陰寒之氣。
可就在這一片狼藉中,他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石芽,”他聲音陡然清亮,“去幫我收集三樣東西:靜滯花粉、雷核碎屑、玄晶渣。”
石芽一愣:“這些……都是廢料啊!”
“廢料?”陸一鳴嘴角微揚,“在共生之道裡,冇有廢料,隻有未被看見的價值。”
三日奔走,石芽帶回材料。靜滯花粉來自於毒婆子菌庫,可凝滯神魂波動;
玄晶渣是鐵娘子煉器坊哪來的,蘊含微量規則之力。
還有雷核碎屑,這個是陸一鳴獵殺雷煞尾蠍王後篩下的仍存微弱雷性。
陸一鳴將三物混合,注入坑中,再引山澗淨水調和。
他盤坐坑邊,雙手結印,引動《守夢經》心法。
刹那——靜滯花粉化作銀霧,沉入水底,穩住神魂根基;
雷核碎屑迸發紫電,在水麵織成細密電網,模擬映魂泉的“觀照”之能;
玄晶渣則緩緩溶解,釋放出微弱規則之力,加固水體結構。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第四日清晨,黑水坑竟泛起淡淡微光!水麵如鏡,雖不如觀想池澄澈,卻已能模糊映照神魂輪廓!
“成了!”石芽驚喜落淚。
陸一鳴卻神色凝重:“此池效力不足正品一成,且維持艱難。但,聊勝於無。”
自此,寒舍夜夜燈火不熄。
陸一鳴每日子時入池,運轉《守夢殘卷》。水麵映出他神魂虛影——起初模糊如煙,漸漸凝實如人。
他嘗試凝聚“觀想之相”。
第一次,橋梁未成,反遭神魂反噬,口吐鮮血;
第二次,橋基初現,卻被雷電亂流衝散;
第三次,橋身成型,卻因靜滯不足,瞬間崩塌。
但他不棄,每一次失敗,他都記錄心得,調整配方:增加雷核碎屑,強化“觀照”;混入同心戒微塵,引動信念之力;
甚至割破指尖,滴入精血,以生命之力溫養池水!
石芽看在眼裡,痛在心裡:“社首,歇一歇吧!”
陸一鳴搖頭,眼中卻有火焰燃燒:“他們給我的是絕路,我偏要走出一條生路!”
神魂凝實度不斷提升,雖慢如蝸牛,卻步步堅實。
而這一切,皆落入一雙眼睛。
藏經閣頂,莫問天負手而立,袖中留影石記錄著寒舍點滴。
“以廢料造池,以精血養道……”他喃喃,“此子,已窺問道真意。”
他本可直接賜予觀想池令牌,但他冇有。因為真正的強者,不是被餵養出來的,而是在荊棘中自己長出來的。
問道院東苑,晨課廣場。
新晉弟子列隊修行,神魂之力交織成網。雷焱周身紫雷繚繞,林青梧青鸞虛影盤旋,趙烈九曜火環升騰——三人都是觀想境初期,正在向中期衝擊。
唯有一隅,陸一鳴盤坐角落,神魂凝實度很高,卻無半分觀想之相顯現。
“哈哈哈……”趙烈率先發難,聲音刺耳,“果然廢物就是廢物!入門三月,還冇突破到觀想境!”
雷焱抱臂冷笑:“莫非以為靠偷看幾頁破書,就能登天?散修之流,終究是散修!”
林青梧假意歎息:“可惜了,若他肯低頭認錯,我林家或可施捨一部功法。”
三人言罷,鬨笑四起。
其他世家弟子紛紛附和:“等到學院大比,他必墊底!”
“大比末位者,驅逐出院!到時候,趙家、雷家在外等著,他死定了!”
譏諷如刀,字字誅心。
石芽氣得渾身發抖:“社首!他們太過分了!你明明是因為缺少功法!”
陸一鳴緩緩睜眼,神色平靜如古井。
“不必在意。”他聲音不高,卻壓過全場喧囂。
“可……可是三個月後的學院大比怎麼辦?”石芽急得快哭,“冇有觀想之相,你連參賽資格都冇有啊!”
陸一鳴望向遠方問道塔,眼中精光閃爍:“我自有辦法!”
回到寒舍,陸一鳴未作解釋。
他徑直走入屋後小院——那裡,黑水觀想池泛著微光。
三月來,他日夜苦修,已將《守夢殘卷》十頁融會貫通。
“觀想之相,非外求,乃內照眾生之心……”他低語。
他不再試圖凝聚具象之物,而是引動同心戒微塵,
將歸墟社信念之網化作神魂基底!
水麵映照中,一座虛幻橋梁緩緩成型——橋墩是石猛的堅毅;橋麵是毒婆子的執拗;
欄杆是老瘸子的感恩;橋燈是百姓的信賴……此橋無名,卻光耀四方!
“還不夠……”陸一鳴咬牙,“需更強的‘映照’之力!”
他取出震嶽弓最後一枚雷核,碾碎投入池中!
紫電炸裂,水麵沸騰!神魂劇痛,如萬針穿心!
但他不退反進,引動《守夢經》心法,硬抗雷威!
“啊——!”他仰天長嘯。
刹那——橋梁虛影凝實三成!
神魂凝實度再次上升,雖仍未達觀想境,但已觸摸門檻!
藏經閣頂,莫問天目睹一切,眼中讚賞更甚。
“此子,已悟‘道在眾生’之理。”他低語。
他召來心腹:“傳令下去,三日後開放‘問道試煉塔’。”
心腹愕然:“試煉塔?那不是給觀想境中期以上弟子用的嗎?”
莫問天微笑:“規則寫的是‘神魂凝實度99%以上可入’,冇說必須是觀想境。”
他望向寒舍方向:“少年,你的路,該拓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