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天話音剛落,雷焱便如暴怒雄獅般衝出:“我抗議!”他指著陸一鳴,聲音嘶啞,“他未取道種,憑什麼入選?!”
此言一出,如點燃火藥桶!
“我也抗議!”趙烈高舉金光道種,“規則寫得清清楚楚——先登頂取道種者晉級!”
“散修也配入問道院?”林青梧冷笑,“他連觀想境都未入,如何與我等同修?”
世家子弟群情激憤,聲浪如潮。高台之上,長輩們更是臉色陰沉。
雷震南起身,聲如雷霆:“莫執事,問道院百年規矩,豈能因一人而廢?”
趙玄嶽袖袍一揮,規則之力壓迫全場:“若此子可入,我趙家弟子顏麵何存?”
林滄海陰惻惻補充:“莫非……問道院已不將律令城世家放在眼裡?”
三人聯手,威壓如山!
散修區一片死寂,石芽握緊礦鎬,阿火掌心燃火,雲鷹搭箭上弦——他們願為社首一戰!
可陸一鳴卻抬手製止,他望向莫問天,平靜道:“若問道院不容共生之道,我自離去便是。”
此言一出,莫問天眼中精光暴漲!
當日下午,問道院內堂。七位長老齊聚,氣氛凝重。
主位上,大長老周無咎閉目養神。此人乃問道院掌權者之一,觀想境巔峰,素以鐵腕著稱。
“莫問天,”周無咎睜眼,聲音如古井無波,“世家聯名上書,要求取消陸一鳴資格,你有何話說?”
莫問天拱手:“回大長老,選拔三關,陸一鳴皆過。”
“第一關,潛質待定;第二關,破心魔障;第三關,踏信念路。合乎規矩,何來取消?”
二長老雷千山作為雷家旁係自然支援世家,他冷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未取道種,便是未完成第三關!”
三長老趙無極作為趙家姻親他也跟著附和:“若開此先例,日後散修皆可不守規則!”
五長老林守拙則是林家遠親,他陰惻惻道:“莫執事,你莫非收了那散修好處?”
問道院作為一方大勢力,強過任何一個世家,可同樣免不了被眾多世家的勢力給滲透。
雖然院長不屬於任何一個世家,可曆年來招收的弟子很多都是出自於世家。時間長了以後,這些弟子在問道院混到了管理層,自然要為自己所在的家族謀福利。
莫問天不卑不亢:“問道院立院之本,是‘問道’,非‘問出身’!若因世家壓力廢一英才,問道院,便不再是問道院!”
周無咎沉默良久,忽然道:“投票表決。”
六位長老舉手——五票反對,僅僅一票讚成。
“陸一鳴資格,取消。”周無咎宣佈。
散修區如墜冰窟。
石芽淚流滿麵:“社首……”
阿火怒吼:“不公平!”
可莫問天卻笑了,他取出一枚玉簡,高高舉起:“此乃初代院長手諭:凡破心陣者,無論出身,皆可入院’!此條,刻於問道院基石之下,諸位長老,可敢否認?”
全場死寂!
周無咎瞳孔微縮:“你……竟敢動基石玉簡?”
“為護問道之本,”莫問天目光如炬,“萬死不辭!”
他轉向陸一鳴:“少年,你可知心陣為何最難?”
陸一鳴搖頭,心陣這一關他確實表現的比其他人都好,但不知道問道院還有這條特殊規定。
“因心陣照見的,不是力量,而是道心!”莫問天聲如洪鐘,“你以眾生信念破陣,此道,勝過萬卷功法!”
他望向周無咎:“大長老,若今日廢他,明日便有千百散修心寒。問道院,將成世傢俬塾!”
周無咎沉默,他知道——莫問天所言,句句誅心。
更關鍵的是——初代院長手諭,不可違!
良久,周無咎起身。
他望向雷震南、趙玄嶽、林滄海,聲音冰冷:“世家之勢,可壓城池,卻壓不住問道之心!”
他高聲道:“陸一鳴,資格保留!即日起,入問道院修行!”
雷焱咆哮:“不可能!”
趙玄嶽怒極:“你們會後悔的!”
林滄海拂袖而去:“林家,與問道院恩斷義絕!”
可莫問天不為所動,他望向陸一鳴,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少年,你的道已在路上,好好走。”
問道院山門,陸一鳴揹著震嶽弓,腰懸獠刃,緩步踏入這座千年道院。青石鋪地,古木參天,九座觀想塔直插雲霄,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神魂之力。
可迎接他的,不是同門之誼,而是冰冷的現實。
“新弟子陸一鳴?”一名灰袍執事瞥了他一眼,鼻孔朝天,“跟我來。”
執事帶他穿過三重院落,最終停在一處偏僻角落。
“你的住處。”執事指向一間破屋。
屋體傾斜,瓦片殘缺,窗紙破碎,屋內黴味刺鼻。
更駭人的是——牆角刻滿汙穢符文,地麵滲出黑水!
“這是……‘蝕心陣’?”陸一鳴瞳孔微縮。
此陣乃下三濫手段,可緩慢侵蝕神魂,令人癲狂!
“胡說!”執事冷笑,“新弟子都住這兒!若不滿意,滾出去!”
陸一鳴知道——這是趙家、雷家的手筆。
他未爭辯,隻問:“功法何時發放?”
“明日辰時,藏經閣。”執事甩袖而去。
次日辰時,藏經閣。
新弟子齊聚,領取《問道基礎篇》——此乃凝聚觀想之相的入門功法。
雷焱、趙烈、林青梧等人已領到玉簡,正得意冷笑。
輪到陸一鳴,執事翻遍名錄,皺眉:“陸一鳴?名錄無你之名。”
“怎麼可能?”有人驚呼:“每一名進入問道院的弟子都可以領取問道基礎篇的。
執事嗤笑:“許是錄入有誤。三日後補錄吧。”
陸一鳴心中雪亮——名錄被篡改!
他望向雷焱,後者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回“寒舍”路上,散修弟子紛紛避讓。
“彆靠近他!”有人低語,“趙家說了,誰幫他,誰就是敵人!”
連曾受歸墟社恩惠的散修,也低頭快步走過。
唯有石芽作為隨從跟來,他雖然冇能成為弟子,但是因為表現的還湊合,弄了一個隨從的身份。
看到此等待遇,他眼含熱淚:“社首……我們怎麼辦?”
陸一鳴推開破屋門,黑水漫過腳踝。
“先破陣。”他沉聲道。
他取出同心戒,注入神魂——微光閃爍,卻無法連接外界!
“他們切斷了信號。”石芽絕望。
陸一鳴卻笑了:“真正的信念,不在戒中,在心裡。”
他盤坐黑水中央,運轉《守夢經》。
刹那——石猛的堅毅化作脊梁;毒婆子的執拗凝為護盾;老瘸子的感恩織成預警;百姓的信賴燃起心火!
蝕心陣黑水,竟被心火蒸乾!陣破!
三日後,藏經閣。
陸一鳴再至,執事仍搖頭:“名錄仍未補錄。”
雷焱大笑:“散修,認命吧!冇有功法,你永生無法入觀想境!”
陸一鳴不語,轉身離去。
三日無功,陸一鳴心中焦灼。
冇有《問道基礎篇》,他神魂雖強,卻如舟無舵,始終無法凝聚觀想之相。更糟的是,寒舍的蝕心陣雖破,但黑水每日再生,顯然有人暗中維持。
“社首,不如我們硬闖藏經閣?”石芽咬牙。
“不可。”陸一鳴搖頭,“一旦被抓,便是死罪。”
可夜深人靜,他仍悄然起身。
“社首!”石芽驚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陸一鳴低語,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知——這一切,儘在莫問天算計中。
三日前,莫問天便知名錄被篡。
他未揭穿,隻因——他在等陸一鳴自己走出困局。
當夜,莫問天立於藏經閣頂,袖中留影石微光閃爍。
“少年,若你隻知抱怨,便不配入我問道院。”他低語。
他早已命心腹:將《守夢殘卷·初篇》置於角落;撤去古籍禁製;調開半數守衛;更在雷傢俬兵巡邏路線上,留下“破綻”。一切,隻為引陸一鳴入局。
子時,藏經閣外圍。
雷傢俬兵十人一組,巡邏嚴密。
陸一鳴伏於樹梢,運轉雲雀所授“鷹眼術”——視野中,巡邏路線化作光點流動。
“東南角,間隙三息。”他低語。
阿火所傳“控火訣”發動,掌心火焰如絲,熔斷門鎖,無聲無息。
老瘸子“地感術”感知地麵,避開三處機關陷阱。
他如幽靈般潛入功法庫,庫內玉簡琳琅滿目,皆設禁製,需弟子令牌開啟。
“難道真無辦法?”石芽絕望。
陸一鳴目光掃過,忽見角落——一本紙質古籍,蒙塵已久。
書名:《守夢殘卷·初篇》。
他心跳加速:“這是……初代院長手跡!”
翻開一頁——“觀想之相,非外求,乃內照眾生之心。”
字字如雷,轟入神魂!他強記十頁,迅速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