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身形瘦高,麵容冷峻,左眼戴單片晶鏡,右袖藏規則刃。
他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城頭麪人物。
歸墟宅前,百人齊聚。
趙元立於高台,聲音如刀:“自今日起,觀想城施行新規:一、歸墟社即刻解散,所有資產充公;二、同心戒體係停用,改用律令塔認證符;三、頓悟室、菌庫、規則倉庫,全部查封!”
全場死寂。
老瘸子怒吼:“冇有歸墟社,誰幫我們頓悟?”
趙元冷笑:“律令塔自有‘問道院’,
爾等散修,不配用私人設施!”
鐵娘子質問:“煉器坊怎麼辦?”
“統一收歸官營,”趙元漠然,“私人不得經營。”
小舟冷靜道:“同心戒已深入民生,強行替換,必致混亂。”
“混亂?”趙元眼中寒光一閃,“那便鎮壓!”
他揮手,身後律令衛湧出,手持規則鎖鏈,直撲歸墟宅!
人群後,周硯緩步走出。
他已卸去城主袍服,隻著一襲青衫,卻氣度不減。
“趙執事,”他平靜道,“觀想城非律令城附庸,而是共生之地。”
趙元嗤笑:“周硯,你已革職,何來資格說話?”
周硯不答,轉向百姓:“諸位,今日我雖去職,但有一言相贈:真正的規則,不在塔上,而在心中。”
他取出一枚同心戒,高高舉起:“此戒,連你我之心,非權貴可斷!”
百姓紛紛舉起同心戒,光芒連成一片!
趙元臉色鐵青:“反了!給我拿下!”
律令衛衝上,欲奪同心戒。
周硯卻大笑,將同心戒拋向空中!
“去吧!歸墟之道,不在我身,而在眾生!”
同心戒化作光點,融入百姓神魂。
趙元暴怒:“周硯,你找死!”
“不,”周硯微笑,“我在傳道。”
他轉身離去,背影蕭索,卻如山嶽。
當夜,歸墟宅。
小舟、石猛、毒婆子齊聚。
“社首還在荒山,”小舟憂心,“我們該怎麼辦?”
石猛握拳:“拚了!不能讓趙元毀了歸墟社!”
毒婆子冷笑:“我的菌種,可讓他生不如死!”
老瘸子歎氣:“可他是律令塔的人,我們鬥不過……”
眾人沉默,就在此時,同心戒微光閃爍!
周硯的聲音通過萬心共鳴傳來:“勿躁。歸墟社之基,不在宅院,而在人心。隻要同心戒在,道就不滅。”
眾人豁然開朗。
小舟立刻行動:“啟動計劃——分散運營,地下聯絡!”
菌庫轉至老錘工坊地窖;規則倉庫數據備份至散修玉簡;頓悟室核心陣圖,由墨言以詩文加密藏匿!歸墟社,轉入地下。
律令城,林青鸞閨房。她得知父親撤換周硯、打壓歸墟社,心如刀絞。
“父親,你錯了……”她提筆疾書,欲向律令塔申訴。
可筆尖懸空,終未落下。她知道,林家之勢,無人可擋。
她隻能取出那枚傳音符,最後一次注入神魂:“陸公子,歸墟社有難,周城主被撤……若你歸來,請速回!”
符紙微光閃爍,還是冇有迴應。
她望向窗外星空,淚光閃爍:“對不起……我竟成了你的災禍。”
而此刻,陸一鳴正在裂魂穀底,獵殺一頭凶獸。他不知歸墟社已風雨飄搖,亦不知周硯已被革職。
他隻知——手中的震嶽弓,需再淬一火;岩甲上的裂痕,需再鍛一錘。
裂魂穀底,雷暴如怒。
陸一鳴立於血泊之中,震嶽弓弦猶顫。他腳下,一頭形如巨蠍的凶獸——雷煞尾蠍王——正緩緩倒下,脊背裂口處雷核碎裂,紫電亂竄。
這是他在裂魂穀的最後一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他以岩甲硬抗雷暴,以獠刃破其甲殼,以震嶽弓射其雷核,終將此穀霸主斬於箭下。
“成了。”他喘息,割取雷核、毒囊、尾針。
調息片刻之後,陸一鳴總算是有空拿出了傳音符。
打開一看,神魂印記閃爍——是林青鸞的傳訊!
“陸公子,歸墟社有難,周城主被撤……若你歸來,請速回!”
陸一鳴心頭一沉。
“糟了!”他猛然醒悟,“算癡他們,竟未用同心戒通知我!”
他立刻嘗試連接同心戒——石猛、毒婆子、小舟、老瘸子……所有人的神魂信號都被遮蔽!
“有人切斷了歸墟社的同心戒聯絡!”他臉色驟變。
來不及多想,他收起戰利品,如離弦之箭衝出裂魂穀。
荒山古道,陸一鳴全力奔襲。岩甲覆身,震嶽弓揹負,每一步都踏碎山石。
他心中翻湧:周硯被撤?誰敢動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城主?
歸墟社被封?是誰如此大膽?
算癡他們為何不傳訊?是被脅迫,還是……已遭不測?
“不可能!”他咬牙,“若他們有危險,同心戒必有警報!”
可即便如此,他仍心急如焚。
歸墟社不隻是一個組織,而是他親手搭建的共生之橋,
是石猛的信念、毒婆子的執拗、小舟的智慧、老瘸子的感恩……毀歸墟社,等於斷他道基!
三日路程,他一日趕回。抵達觀想城郊時,已是深夜。
可眼前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城門緊閉,高懸鐵索,巡防司全副武裝,城牆之上,律令塔黑旗飄揚!
“封城?!”陸一鳴瞳孔收縮。
他上前,出示同心戒:“我是歸墟社陸一鳴,開城!”
守衛隊長——曾是灰鼠餘孽,如今是巡防司小頭目——認出他,卻麵露難色:“陸社首……城主有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閒雜人等?”陸一鳴冷笑,“我乃歸墟社社首,何時成閒雜?”
守衛壓低聲音:“新來的趙城主,令查封歸墟社,驅逐您出境……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陸一鳴心中怒火升騰,卻強自按捺:“我要見城主。”
守衛搖頭:“趙城主不見外客。尤其……不見您。”
話音未落,城門轟然洞開!
一隊律令衛湧出,手持規則鎖鏈,為首者正是趙元心腹——執事莫鷹。
莫鷹身形瘦削,鷹鉤鼻,三角眼,袖口繡金線,冷笑道:“陸一鳴,你終於回來了!趙城主有令——即刻拘捕,押赴律令塔問罪!”
陸一鳴眯眼:“問什麼罪?”
“私通黑市、竊取規則、蠱惑民心!”莫鷹厲喝,“還不束手就擒?”
律令衛齊舉鎖鏈,規則之力封鎖四方!
陸一鳴環顧四周,城牆上,弓弩手已瞄準;
街道內,巡邏隊悄然合圍;更遠處,趙元的氣息若隱若現——觀想境中期!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瞬間判斷。
若在此地開戰:必傷及無辜百姓;歸墟社成員可能被牽連;自己孤身一人,難敵整座城池之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
“趙元不敢親自來,派你這狗腿子,也配拘我?”
莫鷹大怒:“放肆!給我上!”
律令衛撲來!陸一鳴不退反進,震嶽弓搭箭!
“嗖!”
雷箭射向城門上方鐵索!
“轟!”
鐵索斷裂,城門晃動!
趁眾人驚愕,他猱身而上,岩甲硬抗鎖鏈,獠刃劃破兩名律令衛咽喉!
“攔住他!”莫鷹尖叫。
陸一鳴卻已躍上城牆,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