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的第一站,就是第九域赫赫有名的險地葬龍嶺。
葬龍嶺,並非一座山,而是一條橫貫第九域腹地的斷脊山脈——傳說中,乃上古始祖龍隕落後,其脊骨化成。
嶺高萬仞,終年被黑金魔霧籠罩。霧中不僅含劇毒,更混雜著始祖龍死前不甘的執念,千年不散,凝為“龍魂殘念”。凡入嶺者,輕則神誌錯亂,重則神魂崩解,自爆而亡。
陸一鳴站在嶺腳,仰望那如巨獸脊椎般嶙峋的山勢,深吸一口氣。他未帶任何護符,未服清神丹——此行,本就是要以肉身直麵絕境。
第一步踏出,魔霧如活物般纏上腳踝,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他繼續前行越往上,霧越濃。百丈後,能見度不足三尺;千丈後,連腳下岩石都模糊不清。唯有耳畔,傳來低沉如雷的龍吟,似從地底深處傳來,又似在顱內迴響。
“吼……”
不是聲音,是意誌的碾壓。陸一鳴腳步一頓,七竅瞬間滲出血絲。神魂如被無形巨錘砸中!但他咬牙,繼續攀登。
山勢陡峭如刀削,岩麵覆蓋滑膩黑苔。他十指扣入石縫,指甲崩裂,血染岩壁。左腿舊傷在寒霧中隱隱作痛,右肩因千骸深淵一戰尚未痊癒,此刻每一次發力都如撕裂。
可他不停,三日他攀至半山腰。
此處魔霧已呈液態,滴落如雨。每一滴落在皮膚上,便蝕出焦痕。他歸墟甲早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佈滿新舊傷疤的軀體。
第四日黎明,他抵達“龍首崖”——葬龍嶺最高處,形如巨龍頭顱,雙目空洞,直視蒼穹。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整座山嶺震動,黑金魔霧驟然凝聚,化作一頭百丈龍影,盤踞天穹。其眼如血月,爪似裂天之刃,龍威如獄,壓得空間扭曲!
“吼——!!!”
龍影張口,一道無聲咆哮直衝陸一鳴識海!
現實中的他,身體猛地僵直,雙膝一軟,跪在崖邊。七竅鮮血汩汩流出,雙眼翻白,神魂表層如琉璃般寸寸龜裂!
幻境降臨。
他看見——蝕骨城火光沖天,夜翎被骨矛貫穿,小骨跪地求饒,阿苓哭喊著被拖走……
“你若不去冒險,他們本可安好!”心魔低語,“你自私!你害了他們!”
陸一鳴渾身顫抖,幾乎要信。
可就在神魂即將潰散之際,他猛然咬破舌尖,劇痛喚醒清明。
“假的……”他嘶啞道,“歸墟之道,豈會因我一人而滅?”
他不再抵抗龍魂侵襲,反而主動敞開神魂門戶!
“來!全都進來!”他怒吼,“讓我看看,是你的執念強,還是我的道心堅!”
龍影一愣,隨即狂喜,化作億萬縷黑金絲線,瘋狂湧入其識海!
識海之內,天地崩塌。
原本澄澈如鏡的神魂空間,此刻被黑金龍影攪得天翻地覆。龍尾一掃,記憶碎片如星屑飛散;龍爪一抓,信念根基搖搖欲墜。
陸一鳴立於識海中央,手持寂滅刃——此刃非實體,乃其意誌所化。
“第一道心魔——畏死!”龍影咆哮,幻化出千丈深淵,欲將其推入。
陸一鳴不退,反躍入深淵!
“我若畏死,何敢孤身問道?”他在下墜中揮刀,斬碎深淵幻象。
“第二道心魔——貪生!”龍影再變,化作五十二城繁華盛景,孩童嬉戲,老人含笑,“留下吧,何必送死?”
陸一鳴眼中含淚,卻一刀劈開幻境:“正因有你們,我才必須變強!”
“第三道心魔——疑道!”龍影最後一擊,化作血瞳君、魘無赦、十方骨君等諸領主,齊聲譏笑:“歸墟之道?不過螻蟻妄想!”
陸一鳴沉默,片刻後,他緩緩舉刀。
“道不在他人之口,而在吾心之行。”他聲音平靜,“你們不懂,便永遠不懂。”
寂滅刃斬落!三重心魔,儘數崩解!
龍影發出淒厲哀嚎:“不可能!凡人神魂,怎扛得住始祖執念?!”
“我不是凡人。”陸一鳴踏空而上,刀指龍首,“我是——歸墟之主!”
他引動《混沌歸墟經》終極奧義——歸墟煉神!
識海化旋渦,將龍影硬生生拖入核心!
“煉!”
現實之中,陸一鳴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黑金光芒流轉,如血管爆裂。
但他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九日九夜,識海鏖戰不休。龍影從狂暴到哀求,從哀求到絕望。
第十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龍首崖上。
“吼……”龍影最後一聲低吟,化作點點光塵,融入陸一鳴神魂。
他緩緩睜開眼,神魂強度,暴漲三成!混沌後期瓶頸,鬆動一絲!
效果不錯,但是還不夠,他需要更大的刺激!
陸一鳴一路風塵仆仆,來到了第九域的第二處險地,這裡是一處深淵。
千骸深淵,並非天然裂穀,而是上古戰場遺蹟——億萬亡魂埋骨於此,怨氣不散,凝成“骨魔”。
深淵呈漏鬥狀,深逾萬丈。崖壁如刀削,寸草不生,唯有一層層堆積如山的骸骨,在幽綠磷火中泛著慘白光澤。
下方,死寂無聲,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能感知到,深淵底部有某種龐然之物在沉睡——那是“骨魔本源”,每逢月蝕,便會甦醒,掀起吞噬一切的骨魔潮。今夜,正是月蝕前夜。
他未做任何準備,隻緊了緊手中寂滅刃,縱身躍下!
風聲呼嘯,身體急速下墜。
千丈、兩千丈……寒氣如針,刺入骨髓。四周骸骨越來越多,有的完整如生,有的碎成齏粉。眼窩中,幽綠火焰忽明忽滅,似在注視這個闖入者。
三千丈處,異變突生!
“哢!哢!哢!”
崖壁骸骨突然拚接,化作三具骨傀斥候——高兩丈,手持骨矛,關節處纏繞黑氣。
它們無聲撲來,矛尖直刺要害!陸一鳴空中擰身,寂滅刃橫掃。
“鐺!鐺!鐺!”
火星四濺,骨矛斷裂,但骨傀竟不退,反以斷矛為刃,繼續突刺!
“有意思。”陸一鳴落地翻滾,避過致命一擊,反手一刀劈開一具骨傀頭顱。
可那頭顱落地,竟化作數十隻怨骨蝠,尖嘯著撲向其麵門!他閉氣,刀光如網,將蝠群絞碎。但更多骨傀從崖壁爬出,數量上百!
“不能戀戰!”他判斷形勢,貼著崖壁疾奔,尋找藏身洞穴。
途中,地麵骸骨突然隆起,化作一頭骸骨巨像——高十丈,由數千具骸骨堆砌而成,每一步都震得深淵顫抖!
巨像揮拳砸下,陸一鳴險險避開,身後岩壁被砸出巨坑。
他鑽入一處骨洞,暫得喘息。洞外,骨傀、怨骨蝠、骸骨巨像徘徊不去。
子時將至,月蝕開始!天穹血月被黑影吞噬,最後一絲光消失。
“轟——!!!”
深淵底部,傳來一聲撼動天地的咆哮!
無數骸骨如活物般騰空,拚接成狼、虎、鷹、蛇……形態各異,卻皆眼冒綠火,獠牙森然。
骨魔潮,正式爆發!洞口,百具骨魔犬低吼著圍攏,涎水滴落,腐蝕地麵。
陸一鳴深吸一口氣,拔刀出洞。
“來!”
骨魔犬率先撲上,速度快如鬼魅。陸一鳴不硬接,側身閃避,刀尖點其脊椎關節——“哢嚓”,骨犬散架。
可散架的骸骨瞬間重組,化作更小的骨蠍,毒尾橫掃!他旋身,刀刃貼地一掃,骨蠍儘數斷尾。
但頭頂,怨骨蝠群如黑雲壓下;前方,骨傀列陣衝鋒;後方,骸骨巨像踏步而來!
四麵受敵!陸一鳴眼中精光一閃,忽然衝向骸骨巨像!
“找死?”骨傀陣中,一道模糊意識傳來——竟是骨魔潮的初級靈智!
陸一鳴不答,近身巨像,刀刃猛插其膝關節!
“轟隆!”巨像跪倒,砸翻一片骨傀。
他借勢躍上巨像肩頭,高喝:“爆!”
體內魔氣灌入巨像體內,引發連鎖崩塌!巨像自爆,衝擊波將周圍骨魔清空一片!
他趁機衝向深淵更深處——那裡,骨魔密度更高,但也是骨魔之心最可能所在!
一夜苦戰,他如孤狼穿行於骨海。以回元丹療傷,丹儘則咬牙硬撐;用骨魔殘骸為盾,抵擋骨矛攢射;
引怨骨蝠群撞向骸骨巨像,製造混亂;甚至故意被骨魔犬撲倒,借其體重壓碎下方骨傀。
左臂被骨矛貫穿,他折斷矛杆,反手擲出,釘死三頭骨魔犬;
右腿遭骨爪撕裂,他撕下衣襟綁緊,繼續衝鋒。
黎明將至,骨魔潮漸弱。陸一鳴倚靠岩壁,渾身浴血,甲冑儘碎,僅剩半截歸墟披風。
他取出最後一瓶清神露,一飲而儘。
“還不夠……”他望向深淵最底,“真正的骨魔,還未現身。”
他再次躍下!深淵底部,是一片骨湖——湖麵由液態怨氣構成,湖心,懸浮著一顆跳動的黑色晶核——骨魔之心!
守護它的,不止百丈骨龍,還有:九具三丈高骨傀,手持巨斧,眼冒血光。
怨骨藤蔓:從湖底伸出,如巨蟒纏繞。
骨龍盤踞湖心,眼如血月,口吐腐蝕骨息。
“吼——!”骨龍噴息,綠霧瀰漫。
陸一鳴不退反進,衝向骨魔守衛!他知硬拚必死,故采取“逐個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