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踏空而起,寂滅刃高舉。
“第四重——歸墟熔城!”
刀光斬落,非攻人,而斬空間!整座蝕骨城的空間被摺疊、壓縮,千影化身如紙片般被揉碎!
“不——!”真身終於暴露,是一名黑袍老者。
他拚命掙紮,祭出本命魔器——一麵“千影鏡”。
鏡中射出萬道幻影,欲迷惑陸一鳴。但陸一鳴眸中黑金旋渦旋轉,一眼看穿真身。
“寂滅·斬虛!”
刀光無視幻影,直取老者眉心!老者頭顱爆裂,神魂欲逃,卻被歸墟領域吞噬。
全城光柱收斂,恢複平靜。陸一鳴落地,手中多了一麵古鏡與一枚暗金魔核。
他望向城主府,聲音如雷:“骨閻,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交出城主印,留你全屍。”
這次他直接把名字給喊出來了,不打算給城主留麵子了。
城主府,骨閻已瘋魔。“不可能!第七階都死了?!”他砸碎所有瓷器,“枯瞳!還有冇有更強的?!”
枯瞳顫抖著,取出一枚血色骨符:“隻有……最後一招。‘影’之禁忌——請動第八階‘無間’!但代價是……獻祭全城生靈魂火!”
骨閻毫不猶豫:“做!”
當夜,他開啟城主府禁陣,抽取全城魔修魂火!百姓慘叫,魂光被吸入骨符。幽骨閣內,陸一鳴感知到異變。
“他竟敢獻祭子民?!”夜翎怒極。
陸一鳴卻笑了:“自尋死路。”
他引動早已埋下的後手——當初低價賣給民眾的魔晶,皆被他刻下微陣!
“魂火歸源,反噬其主!”
全城魔晶同時爆發出黑金光芒,魂火竟逆流回湧!城主府內,骨閻被自己獻祭的魂火焚燒,慘叫不絕。枯瞳欲逃,卻被夜翎一鞭抽碎。
此時,天穹裂開。道身影踏空而來,無麵無相,周身空間扭曲。
“無間。”陸一鳴凝重道。
“影”第八階,在混沌境幾乎處於無敵的那種存在!
“你很強。”無間聲音如金屬摩擦,“但今日,必死。”
他抬手,整片空間崩塌!陸一鳴卻早有準備,將千影鏡拋向空中。
“借你之力,成我之道!”
鏡麵反射無間攻擊,轟向城主府廢墟!骨閻殘魂被徹底湮滅。而陸一鳴,借爆炸氣浪沖天而起,寂滅刃刺入無間胸膛!
“歸墟·吞天!”
黑金光芒吞噬一切,間瞪大雙眼,化作一枚漆黑魔核。
黎明,蝕骨城廢墟中。陸一鳴立於殘垣,手中握著城主印、千影鏡、無間魔核。
“一切都聽大人安排!”夜翎率先高呼,聲音清越如刃。
九大商會首領、巡魔司骨乾、古經閣執事齊齊跪伏,額頭觸地。全城魔修山呼海嘯:“晶源大人萬歲!”
聲浪如潮,幾乎掀翻殘破的城主府廢墟。
陸一鳴立於高處,黑金紋路在晨光中流轉,神色卻平靜如深潭。他輕輕抬手,喧囂立止。
“我非城主。”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蝕骨城,當由諸位共治。”
他指向夜翎:“巡魔司掌治安,律法麵前,無分貴賤。”
又指九大商會:“商會聯盟掌經濟,魔晶定價,須經公議。”
最後望向古經閣老嫗:“古經閣掌教化,功法開放,唯纔是舉。”
三權分立,相互製衡——這便是“歸墟議會”的雛形。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震撼。魔淵界向來弱肉強食,何曾有過如此製度?可細想之下,卻又暗合天道:強者不專權,弱者有依憑,資源共分享,秩序自生焉。
“大人聖明!”老嫗顫聲讚道,眼中竟泛起淚光——她活了這麼久年,今日方見一絲“治世”之象。
陸一鳴不再多言,轉身步入幽骨閣。身後,歡呼聲再起,卻多了幾分敬畏與歸屬。
他登上閣頂,俯瞰全城。焦土之上,已有魔修自發清理廢墟,孩童在安全區嬉戲,商隊重新列隊……生機,正從灰燼中萌發。
看到大家這麼熱情,陸一鳴更堅定了在這裡發展的信心。他要以蝕骨城為基礎,不斷的向外輻射。
天魔界太大了,一界有九境,一境有百域,一域有千城。而他,目前隻是占了其中一座城而已。跟魔主相比,他不過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根本就不起眼。
三日後,歸墟議會首次會議。陸一鳴提出三大方略:一曰“固本”以魔晶為引,重建蝕骨城。凡參與重建者,日結魔晶;凡獻策有效者,授低階魔功。
二曰“開源”,開放千骸荒漠邊緣礦區,允許散修組隊開采,晶源商行保底收購。
三曰“織網”,派遣“信使”潛入周邊十城,以低價魔晶與功法為餌,建立隱秘聯絡點。
“大人,此舉恐引九大境忌憚。”夜翎憂心。
陸一鳴搖頭:“魔淵太大,一城之變,如石入海。他們隻當是邊陲小亂,不足為慮。”
他心中清明:魔主坐鎮王庭,九大領主彼此攻伐,誰會關注一座邊城的“新政”?正因不起眼,才最安全。
會議結束,行動迅疾。半月內,蝕骨城煥然一新。街道鋪就魔晶碎屑,夜晚自動發光;公共浴場引魔氣和溫泉,供修士洗煉肉身;甚至設立“幼魔學堂”,由古經閣傳授基礎吐納術。
散修們驚喜發現:在此城,無需依附家族,憑雙手即可立足!
訊息悄然傳開。
“蝕骨城有魔晶、有功法、有秩序……”
“去蝕骨城!那裡有活路!”
流民如溪,彙入城中。而陸一鳴,始終深居簡出,隻通過夜翎傳遞指令。他的“始祖血脈”形象愈發神秘,威望日隆。
與此同時,十支“信使”小隊悄然出發。他們皆是底層散修,因在蝕骨城獲益,甘願效死。每人攜百枚下品魔晶與《基礎魔元訣》玉簡,潛入目標城池。
首站:白骨城,千骸盟舊部盤踞之地。
白骨城,名副其實。整座城由巨獸骸骨堆砌而成,風過骨隙,嗚咽如鬼泣。街道上,散修們佝僂著背,眼神麻木——在這裡,一日不賺三枚劣質魔晶,便要被驅逐至城外“噬骨荒原”,淪為魔蠍口糧。
千骸盟雖敗退蝕骨城,卻在此地根基深厚。盟主之子千骸厲坐鎮城中,橫征暴斂,散修所得十成去九,僅餘殘渣果腹。
這日黃昏,酒館“枯骨肆”內煙霧繚繞。
角落,一名衣衫襤褸的魔修伏案痛哭,聲音沙啞:“我本在蝕骨城做工,日結十晶!隻因罵了千骸盟一句,就被打斷腿扔出來……求各位收留!”
酒客們鬨笑。
“蝕骨城?那不是晶源大人的地盤?”
“吹吧!散修日賺十晶?當魔晶是沙子?”
說話者正是信使老疤——他左臉一道猙獰傷疤,實為偽裝。真名早已遺忘,隻記得在蝕骨城領到第一枚魔晶時,手抖得握不住。
麵對嘲笑,老疤不爭,隻從懷中摸出一枚晶體。刹那,酒館一靜。
那魔晶通體澄澈,內裡九道金紋如活蛇遊走,光華內蘊卻不刺目——竟是九紋下品!此等純度,連千骸厲都未必常有!
“此晶,可換你三日口糧。”老疤壓低聲音,對鄰座一名瘦骨嶙峋的青年道,“若願隨我去蝕骨城,日結三十,管吃管住,還授《基礎魔元訣》。”
青年名小骨,父母死於千骸盟礦難,自己靠挖骨縫裡的魔苔維生,日均收入不足半晶。聞言,眼中燃起微弱火苗,卻又迅速熄滅:“……騙人。千骸大人會殺光逃民。”
“千骸厲?”老疤冷笑,“他敢進蝕骨城一步,夜翎大人的骨鞭就抽碎他神魂!”
他指尖輕點魔晶,一縷精純魔氣溢位,鑽入小骨鼻息。
小骨渾身一震——這氣息溫和醇厚,毫無駁雜之感!比他平日吞吐的汙濁魔氣強百倍!
“真的……”他喃喃。
老疤趁熱打鐵:“今夜子時,西骨門。帶願意走的,一起走。錯過,再無機會。”
訊息如野火蔓延。當夜,西骨門陰影處,竟聚了三十人!皆是麵黃肌瘦的散修,眼中卻有久違的光。
“我娘病重,再無魔晶買藥,必死!”
“我兒子快餓死了……”
“千骸盟今日又漲了‘居留稅’!”
老疤點頭,分發魔晶:“每人先領五枚,路上防身。”
眾人接過,觸手溫潤,淚如雨下——這是他們第一次,憑自己意願拿到報酬。
正欲出發,忽聽馬蹄聲急!
“站住!千骸大人有令,宵禁期間不得出城!”一隊巡邏衛兵舉著骨矛衝來。
人群驚慌,老疤卻早有準備,將一枚特製魔晶砸向地麵。
“爆!”
晶內壓縮的魔氣瞬間釋放,形成濃霧!
“走!”他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