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界之大,超乎想象。
陸一鳴奔逃三月,穿越七座骨原、九條魔氣河、三片腐魂沼澤,仍未見邊界。
天空永遠是暗紫色,星辰殘骸如島嶼懸浮;大地無日月,唯靠骨塔魂火照明;空氣中瀰漫著低語般的魔音,似在蠱惑神智。
此地無聖力,唯魔氣可存。他曾嘗試引動雷毒,卻隻覺經脈如枯井。反倒是呼吸間吞吐的天魔氣,自動流轉周身,滋養肉身。
“我的外形……”他尋到一處魔氣湖,俯身看去。
湖麵倒影中,他皮膚覆著淡淡黑金紋路,雙目幽綠,額角隱現犄角輪廓,連氣息都與魔裔無異!
“難怪他們抓不住我。”他冷笑,“我現在,就是個‘野生魔修’。”
這既是危機,也是轉機。這副樣子在渾天界,他是被圍獵的“異類”。在此界,他反成“同類”,可混跡其中,伺機而動。
雖然說皮膚有了黑金紋路,額頭隱現犄角輪廓,但是五官依然立體有棱角,還是很帥氣的。
他抵達第一座魔城——蝕骨城。城由萬具巨獸骸骨搭建,街道流淌著粘稠魔血,兩旁攤販叫賣著魂核、魔骨、甚至活體修士!
“新鮮祭品!剛從下界抓來的!”
“混沌初期魔將頭顱,便宜賣了!”
“想要提升魔紋?來試試‘蝕魂膏’!”
陸一鳴裹緊黑袍,壓低犄角,混入人流。他聽聞,魔淵界分九大域,飼魔穀屬“第九域·飼育境”,專司培育祭品;而蝕骨城,則是第三域·交易境的邊陲小城。
“若想離開飼育境,需穿過‘千骸荒漠’。”酒館內,兩名低階魔裔閒聊,“聽說最近有祭品逃了,魘使徒下令封鎖邊境。”
“怕什麼?”另一人嗤笑,“魔淵億萬裡,他能逃哪去?遲早被魔氣同化成野魔。”
陸一鳴低頭飲酒——杯中是稀釋的魔血,腥苦刺喉,卻能補充能量。
他悄然釋放一絲黑金之力,融入周圍魔氣。
奇妙的事發生了——附近魔裔竟對他視若無睹,彷彿他本就是此地居民!
“原來如此……”他心中明悟,“隻要魔氣頻率一致,便不會被識彆為‘外來者’。”
這發現,讓他膽子大了起來。
他開始研究此界規則,首先魔紋等級決定地位,低階魔裔隻有灰紋;中階有赤紋;高階如魘,纔有紫紋。
而他身上的黑金紋,竟無人識得,反被誤認為“古老血脈”。
陸一鳴踏入蝕骨城主街時,並未刻意遮掩。
他剛從荒漠歸來,黑袍破損,露出小臂上蜿蜒的黑金魔紋——那紋路如活物般隨呼吸明滅,既非灰、赤,亦非紫,而是透著一種沉寂萬古的幽邃光澤。
起初無人注意,直到一名賣“蝕魂膏”的老魔販抬頭,手中骨勺“啪”地落地。
“那……那是……”老魔販嘴唇哆嗦,眼窩深陷的雙目死死盯著陸一鳴的手臂,彷彿見了鬼神。
周圍攤販循聲望去,頓時一片死寂。
“黑金紋?!”
“不可能!那是‘始祖魔裔’的標記!”
“傳說隻有上古魔主直係後裔纔有的血脈印記!”
竊竊私語如潮水蔓延,一名赤紋魔衛本欲驅趕這“無令流浪者”,此刻卻僵在原地,手按刀柄卻不敢拔出。他心中驚濤駭浪:“若真是始祖血脈……我若冒犯,怕是要被抽魂煉骨!”
人群越聚越多,卻無人敢近身三丈。
“看他的犄角輪廓,隱而不顯,這是血脈返祖之兆!”一名識紋的老學究顫聲分析,“黑金為底,金絲遊走,乃‘混沌歸墟體’的征兆!傳說此體可吞萬魔而不腐!”
“難怪他獨行千骸荒漠毫髮無損!”有人恍然。
“噓——小聲點!始祖大人若不願暴露身份,我等豈能妄議?”另一人趕緊拉住同伴,眼中卻滿是敬畏與狂熱。
陸一鳴麵無表情,隻微微拉下袖口,繼續前行。這反應更坐實了眾人猜測——真正的古老血脈,何須解釋?
就在此時,一道香風襲來。
“大人留步。”
清冷女聲響起。人群自動分開,走出一名高挑女魔修。她身披銀鱗軟甲,腰懸骨鞭,額生細小銀角,頸側赤紋如焰,竟是中階巔峰修為!
她是蝕骨城三大商行之一“血棘商會”的少主——夜翎,以冷豔狠辣聞名。
此刻,她眼中卻無平日傲氣,隻有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小女子夜翎,見過大人。”她微微躬身,聲音放得極柔,“不知大人可有落腳之處?血棘商會願奉上‘幽骨閣’——全城最清淨的居所,分文不取。”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夜翎竟主動獻殷勤?!”
“她不是連焚魂境領主的求親都拒了?”
“始祖血脈……果然不同!”
陸一鳴淡淡掃她一眼:“不必。”
夜翎卻不退,反而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大人或有所不知,魘使徒已下令通緝一名逃犯,特征正是‘氣息詭異,形貌陌生’。若無本地勢力庇護,恐難久留。”
她指尖輕點腰間玉佩,一縷精純魔氣溢位,化作微型骨屋虛影:“幽骨閣有隔絕探查的古陣,乃先祖所留。”
陸一鳴略一思索,點頭:“帶路。”
夜翎眼中閃過喜色,轉身引路,背影挺直如劍,卻耳尖微紅,路人議論更甚。
“夜翎看上他了!”
“也是,始祖血脈若能聯姻,血棘商會一步登天!”
“噓……彆亂說,小心被剜舌!”
而夜翎心中,卻另有一番思量:“此人氣息雖似魔裔,眼神卻如寒潭深井,毫無魔性暴戾……
莫非……他是傳說中的‘淨魔之體’?
若能結交,或許……能解我族千年詛咒。”
她偷眼看向陸一鳴側臉,黑金紋路在暗紫天光下流轉如星河,心跳竟漏了一拍。
幽骨閣位於蝕骨城最高處,由整根遠古巨獸脊椎雕成,內嵌隔絕探查的古陣。夜翎親自為陸一鳴開啟禁製,指尖劃過骨壁符文,低聲道:“此地連魘使徒的‘噬魂眼’也窺不破。”
陸一鳴頷首,目光卻落在閣中一座小型魔氣聚靈陣上——陣心懸浮著三枚下品魔晶,正緩緩釋放精純魔氣。
“魔晶……”他心中一動。
夜翎見狀,微笑解釋:“大人初來,或不知此界規矩。魔氣乃根本,可交易、可煉器、可修行。而魔晶,便是其凝縮之形。”
她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晶體,“下品魔晶,含百縷精純魔氣;中品,則需萬縷,價值百倍。”
陸一鳴接過魔晶,指尖微動。體內黑金之力悄然流轉,竟將魔晶中殘餘的一絲駁雜氣息淨化,晶體瞬間更顯澄澈。
夜翎瞳孔微縮——這細微變化,尋常魔修絕難察覺!
“大人好手段。”她不動聲色,“若有意經營,血棘商會可代售魔晶,抽成僅一成。”
陸一鳴抬眼:“我欲自煉。”
夜翎一怔,隨即瞭然:古老血脈,豈會假手於人?她當即命人送來百枚空晶匣與一套凝晶法陣圖。
“此陣名‘千流歸墟’,乃城中通用之法。”她指著圖譜,“引魔氣入陣,以神識壓縮百次,方可成晶。尋常魔修一日不過凝十枚下品。”
陸一鳴點頭致謝,送走夜翎後,立即閉關。
他盤坐陣中,深吸一口氣。四周魔氣如百川歸海,湧入體內。黑金心髓高速運轉,將駁雜魔氣層層過濾、提純、壓縮——整個過程如呼吸般自然,毫無凝滯。
一個時辰後,他掌心浮現出一枚晶體。通體金黑交織,光華內斂,竟比夜翎所贈中品魔晶更顯厚重!
“成功了。”他嘴角微揚,“彆人百縷成下品,我百縷……直接成中品!”
他取出夜翎給的測晶儀——一塊感應石板。將晶體置於其上,石板轟然亮起九道金紋!
“九紋中品!”陸一鳴眼中精光閃爍,“相當於九百下品魔晶!”
他仰頭大笑:“哈哈哈……發財了!正愁在天魔界怎麼賺魔晶,真是瞌睡了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