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有點兒意思啊!”那顆巨眼突然射出一道深紅色的光柱,將陸一鳴給籠罩住,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光柱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混沌——那是規則層麵的碾壓,彷彿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的存在。他調動全身雷毒之力、噬魔黑焰、甚至葬神淵傳承的守護意誌,卻如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一鳴!”蘇璃的聲音撕心裂肺。
“爸爸!”陸琪化鯤撞向光柱,卻被無形之力彈飛百丈,鮮血染紅雪地。
九州神龍剛從沉睡中甦醒,隻來得及吼出一聲:“陸老弟——!”
但一切已晚,紅光一閃,陸一鳴被吸入天穹裂縫。裂縫閉合,巨眼消失,漫天黑霧如潮退去,所有域外天魔瞬間潰散,化作黑氣消散於風中。
九州,前所未有的安靜。而陸一鳴,墜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迴歸。陸一鳴猛地坐起,本能地檢查四肢——完好無損。五感敏銳,心跳平穩,連一絲傷痕都冇有。
“我冇死?”他喃喃。
但下一瞬,寒意從脊背升起,這裡……不是渾天界。
天空是暗紫色的,懸浮著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大地焦黑如炭,寸草不生,卻流淌著粘稠的天魔氣河流;遠處,矗立著千座由白骨堆砌的高塔,塔頂燃燒著幽綠魂火。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聖力如泥牛入海,完全無法調動!
“怎麼回事?”他嘗試引動雷毒,卻隻覺經脈空蕩。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虛弱。相反,一種陌生而磅礴的力量在血肉中奔湧——天魔氣。
他低頭,發現皮膚下隱現黑紋,呼吸間,竟自動吞吐周圍魔氣!
“我的身體……自動轉化成了魔修狀態?!”他震驚。
這不是吞噬,而是同化。他的肉身,在無意識中適應了這片天地的規則。
“這裡是……域外魔域?”他環顧四周,“那隻巨眼,是天魔之主?”
正思索間,遠處骨塔傳來腳步聲。
三名“人”緩步走來——若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他們身形高大,皮膚灰白,眼窩深陷,卻長著犄角與鱗尾。周身魔氣繚繞,氣息竟達混沌中期!
“新來的祭品?”為首者聲音沙啞,“竟能自行魔化,有點意思。”
陸一鳴戒備後退:“你們是誰?”
“吾等乃‘魔裔’,奉魔主之命,看守‘飼魔穀’。”另一人冷笑,“你既被選中,便乖乖做養料吧。”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出手!魔爪撕裂空氣,直取陸一鳴心口。
陸一鳴本能閃避,動作竟比以往更快!魔化後的肉身,賦予他超常速度與力量,直接以凡軀硬抗。
“砰!”一爪擊中肩胛,劇痛鑽心,卻未破皮——魔化肉身,防禦驚人!
“咦?”魔裔驚訝,“竟能扛住我一擊?”
陸一鳴咬牙,借力翻滾,抓起地上一塊骨片,反手刺向對方咽喉!
“找死!”魔裔揮手,魔氣成刃。
但陸一鳴早算準軌跡,骨片脫手,竟引動周圍天魔氣流,形成微弱旋渦!
“什麼?!”魔裔猝不及防,被骨片劃破脖頸。
黑血滴落,竟腐蝕地麵!
“他能操控魔氣?!”三人驚退。
陸一鳴自己也愣住了——他並未主動引導,是身體本能在借用環境之力!
“有趣……太有趣了。”遠處骨塔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披著黑袍的老者,麵容枯槁,雙目卻燃著混沌紫火。
“竟能在無意識中引動‘魔源共鳴’……”老者低語,“難怪魔主親自點名。”
他揮手,三名魔裔跪伏:“退下。”
老者踏空而下,落在陸一鳴麵前。
“吾名‘魘’,魔主座下第九使徒。”他打量陸一鳴,“你可知,為何選中你?”
陸一鳴不答。
魘輕笑:“因為你與眾不同。在渾天界,人人視天魔為敵;而你……卻能吞噬、轉化、甚至利用它們。”
他指向遠方:“看到那些骨塔了嗎?每一座,都曾是一位‘特殊祭品’。
他們或天賦異稟,或意誌超群,最終……都成了魔主的養料。”
“而你,”魘眼中紫火跳動,“將是最完美的容器。”
陸一鳴心沉入穀底,原來,九隱圍剿、全民獵魔,皆在魔主算計之中!
“你們故意放任我們壯大,”他冷聲道,“隻為篩選出最強的‘祭品’?”
魘鼓掌:“聰明,天魔數量再多,也不過是炮灰。正有價值的,是像你這樣——能駕馭天魔之力而不被腐蝕的存在。”
他揮手,骨塔群中升起一座透明牢籠,內裡關著數十人,皆是渾天界抓來的修士!
“北原老秦、南海阿海、西漠柳娘……”陸一鳴瞳孔驟縮,“你們抓了他們?!”
“自然。”魘微笑,“他們雖不如你,但也是優質養料。
待你徹底魔化,便與他們一同獻祭,助魔主突破桎梏!”
陸一鳴怒極,卻強壓情緒。他知道,此刻反抗無用。需弄清此地規則,尋找生機。
“我若拒絕呢?”他問。
魘大笑:“你已無選擇,此地乃‘天魔界’,規則由魔主製定。聖力無效,唯魔氣可存。你越掙紮,魔化越快。”
他轉身離去,留下一句:“好好享受最後的人性吧。七日後,獻祭大典。”
牢籠降下,將陸一鳴囚禁。
陸一鳴盤坐牢中,感受體內變化。魔氣如活物,在經脈中遊走,試圖侵蝕神智。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更接近“非人”。
“不能沉淪……”他咬破舌尖,以痛楚保持清醒。
他嘗試回憶葬神淵碑文、玄塵教誨、東荒百姓的笑臉……但記憶如沙,正被魔氣沖刷。
更糟的是,他竟開始理解魔氣的流動規律。
“若順其勢,可借力打力;若逆其流,必遭反噬……”他喃喃,“這不像腐蝕,像……傳承?”
忽然,他想起一事——在渾天界,他吞噬天魔時,總有一絲純淨能量殘留,被混沌心髓吸收。
“難道……天魔之力本無善惡,是使用方式決定其性質?”
他冒險引導一縷魔氣入心髓,心髓微震,竟將魔氣轉化為黑金之色——既非聖力,亦非魔氣,而是某種中和態!
“有戲!”陸一鳴精神一振。
他開始以心髓為爐,緩慢煉化體內魔氣。過程痛苦萬分,如萬蟻噬心,但他咬牙堅持。三日過去,他眼中幽綠漸褪,多了一絲清明。
而牢外,魘正通過骨塔監視。“竟能抵抗魔化?”他皺眉,“看來,需加速進程。”
他取出一枚血符,捏碎。頓時,牢中魔氣濃度暴增十倍!
“撐不住了吧?”魘冷笑。
但牢內,陸一鳴卻笑了:“多謝你……送燃料。”
他張口一吸,竟將暴增的魔氣儘數吞入!心髓瘋狂運轉,黑金之光大盛!
第七日,獻祭大典。魘率百名魔裔,押解陸一鳴至中央骨罈。老秦、阿海、柳娘等人被鎖鏈穿心,跪於壇下。
“時辰已到。”魘高舉魔杖,“獻祭開始!”
魔杖引動天穹,巨眼虛影再現!陸一鳴被推上祭壇,魔氣如鎖鏈纏身。
“陸老闆……對不起……”老秦淚流滿麵。
陸一鳴卻抬頭,望向魘忽然開口:“你說我是容器,
可你忘了——容器,也能反噬主人。”
魘一愣:“什麼?”
陸一鳴周身黑金光芒爆發!
“雷毒·噬魔·歸墟·逆煉!”
他竟將七日所煉黑金之力,反向注入魔淵規則!
“轟!”
整個飼魔穀震動!骨塔崩塌,魔裔慘叫,連巨眼虛影都扭曲變形!
“不可能!你怎會掌控魔源?!”魘驚駭。
陸一鳴立於祭壇,黑金紋路覆蓋全身,氣息竟達混沌初期!
“天魔之力,本無主。”他冷冷道,“誰用得好,誰就是主人。”
要說他還得謝謝這些魔修,之前自己在渾天界始終無法突破到混沌期,冇想到來了天魔界一下就成功了。
黑金光芒炸裂祭壇的刹那,陸一鳴冇有戀戰。他知道巨眼虛影雖受擾,但真正的魔主遠未現身。此刻若被纏住,必死無疑。
“走!”
他身形如煙,借爆炸氣浪沖天而起,直撲飼魔穀邊緣的骨林。
“攔住他!”魘嘶吼,魔杖引動地脈,無數白骨化矛射來。
但陸一鳴早已算準——他體內黑金之力與魔淵規則共鳴,竟能短暫扭曲區域性空間!
骨矛穿身而過,卻隻擊碎一道殘影。
“什麼?!”魘瞳孔驟縮,“他竟能操控‘魔隙’?!”
陸一鳴已冇入骨林深處,身後巨眼虛影怒睜,紅光掃蕩,卻隻照見一片焦土。
——人,已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