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陸一鳴開始嘗試融合兩界丹理。
他提出:“渾天界煉丹重五行平衡,血界重氣血純粹。若以五行調和血性,是否可煉出更溫和的丹?”
赤鳶眼睛一亮:“比如?”
“以木係靈藥(如靜魂草)為引,水係寒玉為輔,火係血晶為主——木生火,水製燥,陰陽相濟。”
兩人徹夜討論,蘇璃在一旁記錄。
數日後,他們試煉新方——五行凝血丹。
首爐失敗,藥性衝突,炸了半座丹房。
赤鳶頭髮焦黑,陸一鳴滿臉灰,蘇璃笑得直不起腰。
第五爐,成功!
丹成乳白,內蘊五色光暈,藥效比玉髓凝血丹更穩,且無任何反噬。
“成了!”赤鳶激動得抓住他手臂。
陸一鳴愣住——她掌心溫熱,指尖微顫。兩人對視一秒,迅速分開。
蘇璃假裝看天:“今天的雲……真圓,不對是月亮真大,也不對是手真白……哎呀我也不知道了!”
然而,平靜之下,仍有暗流。
一日,血族大長老派人送來請帖:“聞君通丹理,特設‘百丹宴’,邀君共論大道。”
赤鳶臉色微變:“百丹宴是血族最高丹會,曆來隻邀本族長老。他讓你去,是試探,也是警告。”
“怕什麼?”陸一鳴淡然,“正好讓他們看看,外人也能懂血丹。”
宴席當日,百位丹師列席,皆穿血紋長袍。
大長老高坐主位,冷眼打量陸一鳴:“外族,可知規矩?”
“不知。”陸一鳴坦然,“但丹無種族,道無邊界。”
大長老冷笑:“好大的口氣。若你能在一炷香內,辨出我手中九爐丹的主材、輔材、煉製時辰、火候偏差,便認你為客卿。”
全場嘩然——此乃血族秘傳“九爐辨丹術”,連赤鳶都需半炷香。
陸一鳴卻閉目,深吸一口氣。他運轉鴻蒙心法,五感通明。再引血蓮之力,感知藥性波動。最後以魔氣為引,探查丹中殘留怨氣。
十息後,他睜開眼:
“第一爐,凝血丹,主材血蓮瓣三錢,輔材玉髓粉二錢,辰時三刻起爐,火候偏急,右三息過旺。第二爐,燃魂丸,主材自精血一滴,輔材怨魂晶碎末,未誦安魂咒,魂性躁動……”
他一一報出,分毫不差!
大長老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拱手:“閣下……高才。”
宴後,赤鳶拉他到角落,眼中閃著光:“你太厲害了!”
“是你教得好。”他輕聲道。
遠處,蘇璃抱著藥簍,靜靜看著他們,嘴角含笑。
她知道,赤鳶值得信賴;也知道,陸一鳴的心,始終在她這裡。
通過考驗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兒,可回去後赤鳶有些悶悶不樂。
“其實,”她忽然說,“我一直羨慕你們。”
“為什麼?”蘇璃問。
“你們有彼此,有歸處。”她望向星空,“我守著回春樓,救得了彆人的命,卻留不住自己的人。”
陸一鳴沉默片刻,道:“這裡就是你的歸處。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赤鳶一怔,眼眶微紅,卻笑著搖頭:“油嘴滑舌。”
蘇璃靠在她肩上:“姐姐,以後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赤鳶冇答,隻是輕輕摟住她,指尖微微發顫。
回家——這個詞對她而言,遙遠得如同傳說。
她的先祖確是渾天界修士,戰死之後神魂墜入血界成為遊魂,曆經千年苦修,終成高等血族。
可到她這一代,早已不是“遊魂”,而是血界土生土長的後代。她的血脈裡流淌著血河之水,骨骼中嵌著血晶之紋,魂火早已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
渾天界?那隻是族譜上一個模糊的名字,是祭壇壁畫裡遙不可及的星辰。
“我……不算渾天界的人。”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若強行穿越界碑,血肉會被剝離,魂火會被聖力灼燒——我活不下來。”
蘇璃愣住,陸一鳴卻心頭一震。他早該想到——界碑通道對“非原生遊魂”有排斥機製。赤鳶雖為高等,卻是血界孕育的生命,與他們這些“誤入者”或“隕落者”本質不同。
更殘酷的是,血族千萬年來不斷嘗試迴歸,卻無一人傳迴音訊。有人說是成功了,也有人說,他們在通道中化為飛灰,連殘魂都未留下。
“所以你們留下的界碑,其實是一份執念。”陸一鳴低聲道。
赤鳶苦笑:“是啊,明知可能粉身碎骨,卻仍不肯毀掉它——因為那是我們唯一的‘根’。”
那一夜,她輾轉難眠。陸一鳴則是在院中不停的踱步,望著界碑方向,不停的思索。
次日清晨,他找到赤鳶。
“你不必穿越界碑本體。”他說,“我可以把你藏進空間寶物中,由我攜帶通過,這樣你就不用受血肉剝離之苦。”
赤鳶一怔:“空間寶物?那種東西……血界幾乎絕跡了。”
的確,在血界,儲物袋、骨囊遍地皆是,但能容納活物的空間法寶,萬中無一。因血界法則排斥“內蘊生機”的器物,多數活體空間法寶在此地會自行崩解。
“渾天界的空間戒、乾坤袋,在這裡全廢了。”陸一鳴點頭,“但我們能找到新的。”
“去哪裡找?”蘇璃問。
“三處。”他目光堅定,“一是血祖秘庫,二是骨淵教遺蹟,三是……界碑廢墟。”
赤鳶搖頭:“血祖秘庫需大功方可開啟,骨淵教剛被你剿滅,殘黨凶險,界碑廢墟更是禁地,怨氣沖天。”
“那就先去界碑廢墟。”陸一鳴道,“那裡最可能殘留上古跨界之物。”
界碑廢墟位於血界極北,曾是第一座界碑所在。千年前因能量暴走崩塌,化作一片黑石荒原,空中常年盤旋著“噬魂鴉”,地麵遍佈空間裂隙。
三人長途跋涉,好不容易來到了這個地方。看到半截界碑斜插大地,碑文斑駁已經陳舊不堪。
“小心裂隙!”蘇璃提醒。
話音未落,地麵驟然塌陷!
一道空間裂縫張開,吸力如龍!
陸一鳴魔翼展開,一手攬蘇璃,一手拽赤鳶,險險避開。
“這裡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赤鳶皺眉,“若有活體空間寶物,恐怕早已被撕碎。”
正說著,遠處黑石堆中,一點幽藍微光閃爍。
“那邊!”陸一鳴疾奔。
撥開碎石,竟是一枚骨匣——通體由龍骨雕成,匣麵刻著“藏生”二字,匣內空無一物,卻隱隱有生命波動。
“藏生匣!”赤鳶驚呼,“上古典籍記載,此匣可納活物七日,以主人精血為引,隔絕外界法則!”
“能用嗎?”蘇璃急問。
赤鳶仔細檢查:“匣心未損,但需重煉。材料……需龍髓、靜魂草、百年血晶,還有……一滴高等血族真血。”
她看向自己:“我的血可以。”
“那就煉!”陸一鳴果斷道。
三人就地佈陣,以白骨藤為籬,魔氣為罩,防備噬魂鴉。
赤鳶割掌滴血,陸一鳴取材煉匣,蘇璃護法。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第四日黎明,藏生匣幽光大盛,內裡空間如霧如幻,隱約可見一方小天地。
“成了!”赤鳶虛弱一笑。
陸一鳴扶住她:“你透支太多了。”
“值得。”她望向匣子,“這是我離‘家’最近的一次。”
為驗證效果,赤鳶決定親自入匣。
“若七日內我無法喚醒你,就強行破匣。”陸一鳴沉聲道。
她點頭,躺入匣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六日黃昏,匣內毫無動靜。
蘇璃焦急:“會不會出事了?”
陸一鳴緊握魔刃,手心出汗。
第七日午時,就在他準備破匣之際——
匣蓋輕啟,赤鳶緩緩坐起,臉色蒼白,卻眼神明亮:“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通道。”她聲音顫抖,“我在匣中,隨你意念穿行虛無。四周是金色光流,有聖力,有法則,有……渾天界的氣息!”
她淚如雨下:“我真的能回去!”
“太好了,姐姐能跟我們一起回去了。”蘇璃高興的跳了起來。
可就在此時,廢墟邊緣,黑影浮現。
“果然在這裡。”陰冷笑聲傳來。
竟是骨淵教餘孽!為首者乃夜主之弟——夜梟,高等中期,手持萬骨幡殘片!
“交出藏生匣!”他獰笑,“那是我教聖物!”
“滾尼瑪的,老子剛修複好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你們的聖物了。”陸一鳴擋在二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