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贏了?!”
“雙煞……被一個遊魂拆了?!”
觀眾席上,有人已開始懊惱地捶胸頓足,準備認賠。
可就在此時——那堆散落的骨架竟如被無形絲線牽引,緩緩蠕動!
骨刃的顱骨滾向岩盾,肋骨自動拚接,脊椎哢哢歸位;
岩盾殘存的魂火微光一閃,竟分出一半,注入骨刃眼窩!
兩具骷髏同時站起,魂火同步明滅,氣息竟比之前更盛!
“什麼?!”陸一鳴瞳孔驟縮。
高台之上,夜主嘴角微揚:“終於逼出他們的底牌了。”
“共生不死!”有識貨者驚呼,“隻要一方未徹底湮滅,另一方便可重生!這是連魂火的終極特性!”
“也就是說……”另一人聲音發顫,“必須同時殺死兩人,否則永無止境!”
陸一鳴心頭一沉,他原以為十丈分割是破局關鍵,卻不知這正是雙煞設下的陷阱——引他逐個擊破,再以重生之力反殺!
骨刃雙刀再起,岩盾骨甲震地,攻勢比先前更猛、更快、更狠!
“他在消耗我們!”陸一鳴咬牙閃避,魂體又被削去一成。
不能再拖了!魂油將儘,魔氣枯竭,若再找不到破綻,必死無疑!
他猛然回想起鐵顱記憶中一段模糊畫麵——雙煞初戰時,曾因魂火過載而短暫失控。當時對手以高頻震盪攻擊其脊椎連接點,導致連魂火紊亂!
“高頻……震盪……”陸一鳴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再閃避,反而迎向岩盾!
骨甲如牆壓來,他不格擋,任由其撞上自己左肩——魂體劇震,幾乎潰散!
但就在撞擊瞬間,他右手短戟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刺擊岩盾脊椎第三節與骨刃脊椎第三節之間的虛空!
“奪魂術·噬·千針!”
魔氣化作千百細針,不是刺入骨體,而是震盪連魂火之間的共鳴通道!
“嗡——!”
雙煞動作齊齊一滯,魂火劇烈閃爍,如風中殘燭!
“有效!”陸一鳴狂喜。
他趁機騰空,短戟橫掃,同時劈向兩人頸骨!
骨刃舉刀格擋,岩盾抬臂硬抗——
可因魂火紊亂,動作慢了半息!
“哢!哢!”
兩道清脆斷裂聲響起!
頸骨齊斷!
陸一鳴不給重生機會,雙手按上兩人頭骨,魔氣如黑洞吞噬:
“給我——徹底湮滅!”
轟!
整團連魂火被抽乾、碾碎、化為虛無!
雙煞骨架轟然倒塌,再無一絲魂光。
這一次,他們真的死了。
“天啊!我押錯了!全完了!”
夜主眼中精光一閃,低語:“有趣……非常有趣。”
賽後,影七找到陸一鳴。
“三百骨幣,二十倍,六千骨幣。”老者遞過一個骨袋,“扣除角鬥場百分之十提成,再扣我百分之三十分成,這是你的三千七百八十骨幣。”
陸一鳴接過,沉甸甸的,幾乎是他此前財富的十倍!
“為什麼幫我?”他問。
“因為血界需要變數。”老者望向永夜祭壇,“而你,或許能打開那扇門。”
他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
“下次比賽,我會押更多。準備好了,來找我。”
陸一鳴站在那裡愣了好一陣子,右手握緊骨袋。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遊魂。在這骸都,他終於有了第一個臨時盟友。
三千七百八十骨幣沉甸甸地壓在懷中,陸一鳴卻無半分欣喜。
他知道,在這骸都,財富如沙,轉瞬即逝。若不迅速轉化為實力,終將被更強者掠奪。
“現在不是省錢的時候。”他低語。
鬼市入口處,兩具骷髏守衛的魂火掃過他腰間刀鞘,突然劇烈震顫。
新來的?守衛喉骨摩擦出嘶啞笑聲,當心彆把命當錢花。他們身後,鬼市的穹頂垂下萬千骨鏈,懸掛的燈籠裡飄著藍焰魂火,照得攤位上陳列的武器泛著森冷光澤。
武器區瀰漫著濃重的腐骨氣息,陸一鳴掠過某個血族攤位時,正聽見攤主與顧客爭吵——
淬毒骨釘三百骨幣一根!血族少女指甲上沾著暗紅粘液,能腐蝕三階魂火!
扯謊!戴青銅麵具的殭屍掀開鬥篷,露出胸腔裡跳動的水晶核心,上週買的骨釘連我一階護盾都冇破!
那是你不會用!血族少女獠牙外露,得配合我的特製骨膠......
三百骨幣的玩意兒還想腐蝕三階魂火,一聽就是扯淡,陸一鳴連看都懶得看。加快腳步,來到中央廣場。
正前方的巨型攤位前圍滿顧客,戴著鐵鏈項圈的骷髏奴隸正演示武器威力。他看見一柄骨錘砸在鐵甲上,竟震出蛛網狀的裂紋。
震盪骨錘!攤主是具巨型殭屍,腐肉下蠕動著符文金線,內置九重音波陣,專破防禦型魂體!
我要買兩把!獨眼血族拋出骨幣,配上我的血鞭......
讓讓!陸一鳴肩撞開幾個圍觀者,卻被前方攤位的吆喝聲吸引:魂火骨弓!取自七重天隕落巨龍肋骨,箭矢用怨靈魂火凝結!
攤主掀開紅布,弓身浮現血色龍紋。一位蒙麵遊魂顫抖著伸手:能射穿......能射穿三階嗎?
當然!殭屍攤主拍胸脯保證,腐肉掉落一塊,上週剛有個遊魂用它......
不出所料又是一頓吹噓,陸一鳴繼續往巷尾走,武器逐漸冷門。某具半腐爛的骷髏攤開黑布,上麵擺著密密麻麻的骨刺:穿魂釘!釘入敵人七竅可封印魂火......
騙鬼!路過的血族貴婦甩動蛛絲長裙,我祖母當年用穿魂釘對付過......
那邊!陸一鳴突然駐足。角落裡,老骷髏攤位前隻擺著一柄黑刀,卻有三名殭屍守衛在旁。刀身泛著幽藍寒光,竟讓周圍的骨頭都生出細密鏽斑。
這刀......陸一鳴魂火微顫,怎麼賣?
兩千。老骷髏眼窩裡的綠火跳動,一階極品,不講價。
黑店!隔壁攤位的殭屍暴起,我的震盪骨錘才八百!
閉嘴。老骷髏輕輕一吹,骨刀出鞘半寸,周圍的魂火頓時扭曲成旋渦,這刀飲過三萬怨魂。
陸一鳴瞳孔收縮。他看見刀刃上流動的紋路,分明是某種古老咒文,刀脊處的凸起竟似人骨關節。正要細看,某位血族青年突然擠進來:老頭子,我出三千買它!
老骷髏眼窩射出兩道綠光,此刀認主,不賣給血族。
血族青年亮出獠牙,信不信我......
陸一鳴拍出兩千骨幣,我要了。
血族青年勃然大怒,卻被守衛攔住:小子,記住今天!他轉身時,陸一鳴瞥見其袖口繡著角鬥場的徽記。
刀入鞘刹那,陸一鳴的魂體突然凝實如霧。他感受到刀內傳來微弱心跳,彷彿沉睡的凶獸正在甦醒。正要離開,老骷髏突然低語:當心刀靈反噬......它吃過九十九任主人。
什麼?陸一鳴回頭,老骷髏已收拾攤位消失不見。
鬼市另一端,三名殭屍悄然散開。其中一具耳後閃過銀光——那是親衛的烙印。他們的通訊骨簡亮起:盯緊那遊魂,刀靈會讓他......
陸一鳴穿行在骨鏈穹頂下,腰間刀鞘與鎖鏈碰撞出清脆聲響。經過某個賭坊時,他聽見骰子撞擊聲中夾雜著對話:
聽說雙煞是被遊魂乾掉的......
噓!小心被清算者聽見......
但今晚鬼市來了個買刀的遊魂,花了......
他加快腳步,卻不知身後某具骷髏攤主悄然收起通訊骨符。武器區深處,震盪骨錘的攤主正擦拭著水晶球:報告,遊魂七十三號已購買噬魂刀。
回到破敗旅舍,陸一鳴將刀橫於膝上。燭火映照下,刀刃突然泛起血紋。他驚覺魂火被緩緩抽扯,正要鬆手,刀身浮現一行血字:
第一百人......
霧草,還真的有過九十九任前主人啊!
不過無所謂,陸一鳴並不怕這種邪門的東西。他並不是真正的遊魂,隻是假扮成遊魂而已,自己的神魂穩定的很,並不是那種風一吹就散的魂火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