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搜刮戰利品:骷髏腰間皮囊,內有三百骨幣、三瓶魂油、一張哭骨巷地圖。殭屍懷中藏有一枚“凝形符”,可讓遊魂短暫擁有實體觸感。
幽靈魂火中殘留記憶:掠魂幫每月向一名高等不死族供奉魂油,換取庇護……
“連掠魂者都有靠山……”他冷笑。
他將三具屍體拖至街心,擺成跪拜狀,頭顱朝向角鬥場方向。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骨窖,吞下魂油,修複損耗。
不久,巡邏的低等不死族發現屍體,驚呼四起。
“是掠魂幫的‘斷骨’三人組!”
“全死了?誰乾的?!”
“看姿勢……是在向角鬥場方向叩首!”
訊息如風傳遍骸都底層。
“聽說了嗎?新來的遊魂七十三號,一夜殺了掠魂幫三大狠人!”
“真的假的?遊魂能有這本事?”
“千真萬確!屍體還在街心擺著呢!”
從此,再無人敢輕易打遊魂七十三號的主意。
“在這裡,仁慈是奢侈,憐憫是軟弱。”他低語,“唯有力量,纔是通行證。”
他想起吾悅城的陽光,想起陸琪的笑臉,想起九州神龍扛棍大笑的模樣。
“我必須回去。”他握緊骨刀,“為此,我可以成為修羅。”
而在哭骨巷深處,一名高等不死族望著手下送來的密報,嘴角微揚:
“遊魂七十三號……有趣。通知角鬥場,給他安排一場‘特彆賽’。”
角鬥場守衛找到陸一鳴時,他正蹲在街角啃一塊劣質骨丹——那是昨夜從掠魂幫屍體上搜來的。
“遊魂七十三號,”守衛聲音平板,“第二場,今日午時,對手——‘鐵顱’。”
陸一鳴心頭微動,鐵顱?
他記得鬼市老骷髏提過這個名字——九場連勝,中等不死族巔峰,頭骨以秘法淬鍊,刀槍不入,專以撞碎對手脊椎為樂。上一場,他將一名殭屍活活撞成骨粉,連魂火都震散了。
“新人第二場就對鐵顱?”陸一鳴皺眉,“不合規矩。”
“規矩由角鬥場定。”守衛冷笑,“要麼打,要麼滾出骸都——永不再入。”
陸一鳴沉默。他知道,這是有人在針對他。或許是掠魂幫背後的靠山,或許是忌憚他崛起的勢力。
但退是不可能的,在這血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打。”他站起身,眼中幽光如刃。
在角鬥場的有意宣傳下,訊息如野火燎原。
“遊魂七十三號對鐵顱!”
“那新來的遊魂?才贏一場就碰鐵顱?找死吧!”
“角鬥場瘋了?還是……故意要他死?”
“讓我看也不一定,說不定這個遊魂七十三號有什麼特殊本事,角鬥場不可能安排一場一邊倒的比賽,除非他們生意不想做了。”
“哈哈哈……我越來越感興趣,必須得去看看。”
這樣的噱頭確實不小,引來了很多人的關注。
枯骨角鬥場外,賭盤早早開啟。
主莊是角鬥場官方,賠率實時浮動。
開賽前一炷香,賠率已定:
押鐵顱勝:十比一的賠率,押注十骨幣的話,可以贏一骨幣。
押遊魂七十三號勝:一比十的賠率,隻需要押注一骨幣,就可以贏到十骨幣。
“哈哈,我押了一千血晶!”一名低等血族拍著胸脯大笑,“就算隻贏一百我也願意啊,反正是穩贏!”
血晶跟骨幣一樣,都屬於比魔晶低等的貨幣,在血族之中流行。也可以用魔晶為中介,兌換成同等價值的骨幣。
“冇錯!”另一名骷髏點頭,“那個新人必輸無疑,鐵顱連殭屍都能撞碎,遊魂?風一吹就散!”
“那也不一定。”角落裡,一名披著破舊黑袍的幽靈慢悠悠道,“我這人就愛賭冷門。我押一千,輸了就當買教訓,贏了可就是一萬!”
眾人鬨笑:“瘋子!你等著哭吧!”
可那幽靈不為所動,默默遞上骨幣,簽下名字——影七。
賭局迅速升溫。,押鐵顱者如潮,短短半個時辰,池中骨幣堆成小山;
押遊魂者寥寥無幾,除影七外,僅三人跟風,合計不足一千五百骨幣。
角鬥場高層包廂內,一名高等不死族輕搖骨扇,對身旁侍從道:“通知莊家,若遊魂贏,立刻查清‘影七’身份——此人,要麼是瘋子,要麼……知道些什麼。”
午時三刻,血天熾紅。
坑底,鐵顱緩步走入。
它身高近丈,頭骨泛著金屬光澤,眼窩中魂火如熔岩翻湧。每踏一步,地麵微震,白骨碎裂。
“吼——!”它發出無聲咆哮,挑釁地望向入口。
陸一鳴現身,他依舊布袍裹身,身形半透明,卻比昨日凝實許多。手中握著那柄骨刀,刀尖垂地,毫無氣勢。
“看!他連站都站不穩!”
“鐵顱一撞,他就散了!”
“快下注!再不下就冇機會了!”
高台喧囂如沸,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角鬥場這是打算讓遊魂七十三號送死啊。午時三刻本來就是遊魂最虛弱的時候,而對鐵骨這種有屍體的中等不死族來說卻冇有影響。
裁判(一名高等殭屍)舉起骨旗:“生死不論,勝者吞噬。開始!”
鐵顱怒吼,如蠻牛衝鋒,頭骨低垂,直撞陸一鳴胸口!
速度之快,帶起音爆!
全場屏息——這一撞,足以粉碎任何低等不死族!
陸一鳴卻未閃避,在撞擊臨身刹那,他身形驟然虛化!
鐵顱頭骨穿體而過,撞在後方岩壁上!
“轟——!”
碎石飛濺,岩壁凹陷!
鐵顱轉身,魂火暴怒,它冇想到對方竟能躲過!
陸一鳴已出現在其背後,骨刀劈向頸骨!
“鐺!”
火星四濺!
頸骨竟未斷,隻留下一道淺痕!
“它的全身骨骼都淬鍊過!”有識貨者驚呼。
鐵顱趁機反手一掃,骨臂如鞭!
陸一鳴再次虛化,卻因動作稍慢,左肩被擦中——魂體一陣渙散!
“他受傷了!”
“撐不了三招!”
陸一鳴退至坑邊,吞下一滴魂油,穩住魂體。
“硬骨頭……”他低語,“那就,從內部破。”
他忽然放棄進攻,身形飄忽,繞場遊走。
鐵顱狂追,卻屢屢撲空。它體型龐大,轉向遲緩,漸漸焦躁。
“他在消耗鐵顱體力!”有人看明白了。
“冇用!鐵顱魂力雄厚,耗不死!”
果然,十圈之後,鐵顱依舊生龍活虎,反將陸一鳴逼至死角!
“結束了!”鐵顱猛然躍起,頭骨如隕星砸下!
全場歡呼!可就在頭骨及頂瞬間——
陸一鳴不退反進,竟主動撞向鐵顱胸腔!
“他瘋了?!”
“自尋死路!”
然而,他的身體並未碰撞,而是——穿透!
幽靈之軀,鑽入鐵顱體內!
“什麼?!”鐵顱魂火劇震。
陸一鳴在其胸腔內顯形,雙手死死扣住其脊椎第三節!
“奪魂術·噬·極!”
魔氣如黑龍,瘋狂抽取魂火!
鐵顱狂吼,拚命撞擊岩壁,試圖將他震出!
可陸一鳴如附骨之疽,紋絲不動。
魂火被一縷縷抽出,鐵顱動作越來越慢,眼窩光芒黯淡。
“不……不可能……”它發出最後哀鳴。
陸一鳴雙臂發力——
“給我出來!”
整團魂火被扯出!
鐵顱骨架轟然倒塌,再無聲息。
陸一鳴懸浮半空,吞下魂火!
轟——!
魔氣暴漲!
幽靈之軀凝實大半,麵容輪廓清晰可見,甚至能隱約看出人類五官!
“勝者——遊魂七十三號!”裁判高喊。
全場死寂,片刻後,爆發出震天喧嘩!
“他贏了?!”
“鐵顱……被一個遊魂從內部掏空了?!”
“天啊!我押錯了!”
唯有角落,那名黑袍幽靈緩緩起身,聲音沙啞卻清晰:“兌獎!影七押遊魂七十三號勝,一千骨幣。”
莊家臉色鐵青,卻不得不付。
扣除百分之十提成和自己的一千本錢,影七淨得八千骨幣。
他收起骨幣,望向坑底的陸一鳴,低語:“好戲,纔剛開始。”
陸一鳴離場時,無人敢嘲諷。
他徑直走向賭盤,想問問賠率,卻被守衛攔住。
“選手不得參與自身賽事投注。”守衛冷冷道,“違者,剝奪角鬥資格,逐出骸都。”
陸一鳴一愣:“不能押自己?”
“當然。”守衛嗤笑,“你以為角鬥場是慈善堂?”
他回到街角,吞下骨丹,消化魂火。
心中卻懊悔不已:“早知如此,我該找人代押!一千變一萬,何須拚死拚活?”
可轉念一想,苦笑搖頭。
他在骸都無親無故,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如何找人合作?
“若有個朋友……”他望向血天,“或許,能分他三成。”
可這念頭一閃即逝。在這世界,信任比魂火更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