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綠裳美婦的一番話後,赤袍孩童心緒激盪,久久無法平靜。
此次降臨靈蒼界的陣營,一共隻有四個。但這四個陣營,要麼是仙道霸主勢力,要麼是仙王世家,遠非普通仙道勢力所能比擬。
而且,在執行這次任務之前,四大陣營都立下了相同的天道契約:不得泄露此行的任何訊息,不得談起與此行相關的任何事蹟。若是有誰違背,其所在的勢力,必將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這一切本就讓赤袍孩童滿心好奇,心中一直盤算著,這次任務究竟特殊到何種地步,纔會立下這樣嚴苛的天道契約。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次任務竟然會和那一場葬送了上千位仙道強者的“禁道之戰”有關!
要知道,即便在青冥道域,這一戰也被列為禁忌,幾乎無人知曉其中的真相。
“柳姨娘,你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將這樁仙緣奪到手!”赤袍孩童咬牙切齒,眼神中滿是堅狠之色。
綠裳美婦欣慰地點了點頭:“如此便好。”
翌日一早,一艘寶船駛離六合島,朝著五行星海深處疾馳而去。
寶船上,載著金鱗仙土的綠裳美婦、赤袍孩童、紫陰妖尊、淩天侯、應天霸等人,陸夜和卓靈君自然也在其中。
這艘寶船看似不大,實則內有乾坤,堪比一座行宮,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座獨立的房間。
“快了,隻差一個契機,我就能破境,踏入神遊境!”其中一座房間內,陸夜盤膝而坐,靜心感應著自身的道行。
他早已將修為錘鍊到抱真境大圓滿,對青墟劍界的錘鍊,也達到了抱真境的極致。
隻要能找到一個破境的契機,他就能踏入上五境第四境,也就是蛻凡十境中的第九境——神遊境。
“到時候,第一個就把那一股屬於‘祭道塔’的本源力量煉為本命物!”陸夜在心中暗道。
那座每隔千年出現一次的祭道戰域,開辟在“祭道塔”這件極為神秘的寶物之內。
而這“祭道塔”的一股本源力量,正是陸夜在蛻凡第八境獲得的特殊獎勵,能夠在神遊境時,煉為本命物。
本命物極為特殊,將伴隨修道者一生,尤其是在踏足仙道時,本命物還會成為仙道根基。
這也就意味著,若是本命物的品相太過普通,這輩子註定與仙道之路無緣。
因此,即便對青冥道域的那些仙家門徒來說,選擇本命物這件事,也極為慎重。
不過,陸夜倒並不擔心“祭道塔”本源的品相。
對他而言,唯一的麻煩是,若以祭道塔的本源力量為本命物,就會與真正的祭道塔產生特殊關聯,雙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一旦祭道塔遭受重創,陸夜的大道根基也會受到影響。
對此,陸夜卻並不忌憚。
他掌握著青墟劍意,又瞭解過一些與祭道戰域、道宮之主相關的秘密,很清楚自己早已與祭道塔產生了特殊的因果。
既然如此,也就冇什麼好忌憚的了。
“隻希望這次抵達孽龍海墓後,能讓我找到破境的契機。”陸夜心中暗道。
這次行動中,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目的。
對陸夜來說,他的核心目的是營救被困的雪琰妖皇和九千歲。若是能藉此機會突破修為,自然再好不過。
“等到了孽龍海墓,也得找機會把淩天侯、紫陰妖尊、應天霸這些傢夥解決掉。”陸夜暗自思忖。
淩天侯心機極深,早在前來五行星海之時,就曾在他的心魂處留下了一縷血芒。
可惜,這老東西自以為能拿捏他的生死,卻不知道,陸夜隨時都能將那一縷血芒煉化。
無論如何,淩天侯必須死!
而僅憑紫陰妖尊、應天霸等人挾持卓靈君做事這一點,他們就同樣該死。
更何況,應龍族和靈凰族世代為仇,這筆賬也該清算。
至於來自金鱗仙土的綠裳美婦和赤袍孩童,自然也不能放過。
想到這裡,陸夜忽然發現,這次同行的人,幾乎都是他該殺的對手……
冇辦法,這些傢夥實在太過欺人,完全把他和卓靈君當成了棋子。
因此,陸夜打算到了孽龍海墓,就把這些人一併解決!
這艘寶船有綠裳美婦坐鎮,一路上倒是順風順水,冇有遭遇任何變故。
彈指之間,兩天時間已然過去。
這期間,陸夜從卓靈君口中得知,綠裳美婦名叫柳如雲,那赤袍孩童名叫耿長辭。
遺憾的是,卓靈君並冇有打探到,柳如雲和耿長辭所要尋找的仙緣,究竟是什麼。
這天傍晚,陸夜走出房間,正在寶船的甲板上和卓靈君閒談。
忽然,極遠處的天穹下,浪潮翻湧的海麵上,掠來一群璀璨的遁光。
“柳姨娘,扶桑仙庭的道友終於來了!”赤袍孩童耿長辭身影一閃,出現在欄杆旁,欣喜地開口說道。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綠裳美婦柳如雲也憑空出現在甲板上。
當看到極遠處那一群掠來的遁光時,她含笑點了點頭:“如此便好。”
扶桑仙庭?
陸夜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當初在蛻凡第八界,作為仙道霸主勢力的扶桑仙庭,極為耀眼。
尤其是華劍池,曾穩居蛻凡第八界第一名的位置長達半年之久。
不過到了最後,無論是華劍池,還是洪少北、狄輕鴻這些扶桑仙庭的仙道天驕,全都被陸夜一網打儘。
陸夜萬萬冇有想到,竟然會在這靈蒼界,再次見到扶桑仙庭的人!
心念轉動之間,那一群璀璨的遁光已然呼嘯而來。為首的,同樣是一老一少的組合。
老者身形魁梧健碩,鬚髮如戟,眼眸亮如金燈,威勢極為駭人。
老者身旁的男子,身著一襲儒袍,長髮披散,手中握著一把青碧竹笛。
不用多想,這一老一少,必定來自扶桑仙庭!
在兩人身後,還跟隨著十餘名修道者,清一色都是天極境大能。
卓靈君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些熟悉的麵孔,不由得有些驚訝,連忙傳音告訴陸夜,那些人都是四海八荒之地的老傢夥,來自不同的族群。
陸夜對這些天極境修士毫無興趣,根本懶得追問他們的出身和來曆。
卓靈君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便冇有再繼續介紹。
當那一群修道者靠近寶船時,為首的魁梧老者笑著拱手作揖:“柳道友,久等了!”
“時間尚早,談不上久等。”柳如雲拱手還禮,“道友能如約趕來,我已十分欣喜。”
與此同時,赤袍孩童耿長辭笑著揮手,朝遠處那名身著儒袍、長髮披散的男子喊道:“閻兄,又見麵了!”
儒袍男子含笑點頭:“這次我們兩大陣營聯手,必定無往不利!”
交談之間,魁梧老者和儒袍男子已率領眾人登上了寶船。
“奇怪,你們怎麼還帶著一個抱真境的小娃娃一起行動?”魁梧老者眸光一掃,當看到陸夜時,不由得麵露驚詫,開口問道。
“前輩不必理會,不過是個累贅罷了,就當他不存在即可。”耿長辭隨口答道。
“抱真境……”儒袍男子不知想起了什麼,輕輕歎了口氣,神色顯得有些複雜。
“閻兄為何歎息?”耿長辭不解地問道。
“冇什麼,隻是想到了一個名叫李玄燼的劍修。”儒袍男子輕聲說道。
李玄燼!
柳如雲和耿長辭頓時恍然大悟,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前不久,李玄燼這個名字,簡直像一道驚雷般響徹整個青冥道域。
原因就是,在祭道戰域的蛻凡第八界,這個出身卑微的李玄燼,竟然殺得仙道門徒人頭滾滾,一舉成為蛻凡第八界的第一人!
像扶桑仙庭的外門弟子華劍池、洪少北等人,全都死在了李玄燼的手中。
其他死在李玄燼手下的仙家門徒,更是不計其數。
這件事在青冥道域掀起了軒然大波,也讓李玄燼這個名字,被眾多仙道勢力所熟知。
顯然,“抱真境”這個字眼,讓儒袍男子想起了這些讓扶桑仙庭蒙羞的過往。
“那李玄燼的確逆天,乃是萬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不過……”耿長辭說著,目光輕蔑地瞟了陸夜一眼,“同樣是抱真境,這傢夥可根本冇法和李玄燼相提並論。”
言辭之間,毫不掩飾對陸夜的不屑與輕蔑。
儒袍男子笑了笑:“我明白,這世上隻有一個李玄燼,即便在青冥道域,也找不出第二個,更何況是在這凡俗之地?”
這番話一出,更讓在場眾人心中好奇。
那個擁有抱真境修為的李玄燼,究竟耀眼到了何種地步,竟然會被這些來自青冥道域的大人物如此評價?
不過,冇人敢主動上前問詢。
“我可不相信,那李玄燼能和道友你相比。”卓靈君忍不住傳音給陸夜。
剛纔耿長辭拿李玄燼來羞辱陸夜的話語,讓她心中頗為不快。
陸夜眼神古怪,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道友,我已擺設好酒宴,為你們接風洗塵,請跟我來。”柳如雲開口說道,就要帶領魁梧老者和儒袍男子前往船艙。
轟!
就在這時,極遠處的天穹下,一片海域中,驟然衝出一道血腥耀眼的神虹。
神虹撕裂長空,掀起滔天巨浪,將那片虛空都染成了刺眼的血色。
發生了什麼?
眾人無不驚愕,齊齊抬眼望了過去。
就見那道血腥神虹沖霄而起的地方,海水如同煮沸一般,蒸騰起鋪天蓋地的水霧。
就連天穹上覆蓋的劫雲都被驚動,一道道灰白色的劫雷劈落而下。
詭異的是,那一道又一道劫雷,竟然全都被那道血腥神虹擋了下來。
隨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一座血淋淋的青銅大殿,從海水下方緩緩升起。
這座青銅大殿四周,血水如潮翻湧,蒸騰起億萬道血色光雨,一股詭異而可怕的災劫氣息,從大殿之上瀰漫開來,籠罩了整片海域。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許多人背脊發涼,臉色驟變。
好恐怖的災劫氣息!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