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京城的天高雲淡,氣候宜人。
蕭徹在禦書房批了一上午奏摺,看著窗外的秋色,忽然心思一動。
「趙德勝。」
「老奴在。」
「更衣,出宮。」
追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超實用
趙德勝一愣:「陛下,您這是……」
「去沈府。」蕭徹起身,唇角微勾,「看看阿願。」
趙德勝心中瞭然,連忙去準備。
陛下這是……想未來皇後了。
也是,自從及笄禮後,陛下忙於朝政,沈姑娘在學規矩,兩人已近一月未見。
這相思病,是該發作了。
蕭徹換了身天青色常服,髮束玉簪,看起來像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他拒絕禦輦,隻帶了趙德勝和兩個便裝侍衛,步行出宮。
秋日的京城街頭,熙熙攘攘,熱鬨非凡。
蕭徹走在人群中,看著街邊叫賣的小販,聞著糖炒栗子的香氣,忽然覺得這尋常的市井煙火,也別有一番趣味。
若是以後能常和阿願這樣逛街……
他搖搖頭,笑了。
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先把人娶進宮再說。
走到積善坊,沈府就在眼前。
蕭徹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趙德勝去叫門。
門房打開門,見是趙德勝,嚇了一跳:「趙、趙公公?」
「陛下駕到。」趙德勝低聲道。
門房腿一軟,連忙跪下:「參、參見陛下!」
「平身。」蕭徹淡淡道,「沈姑娘在嗎?」
門房顫聲道:「回陛下,姑娘一早便去沈參將府上了,說是陪叔母用午膳。」
蕭徹挑眉。
沈參將家?
他想了想,道:「帶路。」
門房一愣:「陛、陛下要去沈參將府上?」
「怎麼?不行?」蕭徹看他。
「不敢不敢!」門房連忙道,「奴才這就帶路!」
沈壑岩的府邸離沈府不遠,穿過兩條街便到。
蕭徹站在沈府門前,這是沈家在京城的另一處宅子,雖不及沈府氣派,但也整潔雅緻。
趙德勝上前叫門。
開門的是沈府的老管家,一見趙德勝,也是一驚,再看後麵那位氣度不凡的公子,心中瞭然。
「陛……」
「不必聲張。」蕭徹抬手,「朕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沈將軍。」
老管家連忙將人迎進去,一邊讓人去通報。
沈壑岩正在書房看書,聽說陛下來了,驚得書都掉了。
「快!快迎!」
他匆匆趕到前院,見蕭徹一身常服站在院中,連忙要行禮,被蕭徹扶住。
「沈將軍不必多禮。」蕭徹笑道,「朕今日出宮散心,路過此處,想起沈將軍住在這裡,便進來看看。」
路過?
沈壑岩心中疑惑,這路過得可真「順」啊,這路繞得……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將人請進正廳。
林氏也聞訊趕來,吩咐下人上茶。
「沈將軍近來可好?」蕭徹端著茶盞,狀似隨意地問。
「托陛下洪福,一切都好。」沈壑岩恭敬道。
「沈夫人呢?」
「妾身也很好,謝陛下關心。」林氏垂首道。
蕭徹點點頭,目光在廳中掃視一圈,冇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聽聞……沈姑娘今日也在此?」他似不經意地問。
林氏心中一動,連忙道:「是,阿願在陪妾身說話,此刻在後院呢。妾身這就叫她過來……」
「不必。」蕭徹擺擺手,「朕去看看她。」
說著,起身就往後院走。
沈壑岩和林氏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後院花廳裡,沈莞正和兩個兄長說話。
沈銳不知從哪兒又蒐羅了新的話本子,正眉飛色舞地講著:「妹妹你看這篇,說陛下為了你,在朝堂上力排眾議,把那些反對的大臣都……」
「都怎麼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銳一僵,緩緩轉頭。
隻見蕭徹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陛、陛下!」沈銳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沈錚也連忙起身行禮。
沈莞更是驚得站起,臉瞬間紅了。
他怎麼來了?還直接到後院來了?
蕭徹走進來,目光落在沈莞身上。
她今日穿了身淡黃色繡桂花的衣裙,發間隻簪了支簡單的玉簪,清雅可人。
一個月不見,她似乎……更好看了。
「在說什麼這麼熱鬨?」蕭徹狀似隨意地問。
沈銳連忙把手裡的書藏到身後:「冇、冇什麼!就是些閒書……」
「閒書?」蕭徹挑眉,「拿來朕看看。」
沈銳苦著臉,把書遞過去。
蕭徹翻開一看,笑了。
《冷麵帝王為紅顏:朝堂舌戰群臣記》
這都什麼跟什麼。
「寫得不錯。」蕭徹合上書,還給沈銳,「不過有些細節不對。朕那日不是『舌戰群臣』,是『以理服人』。」
沈銳連連點頭:「是是是,陛下說得對!」
沈莞在一旁,臉更紅了。
這人……怎麼這麼厚臉皮!
「陛下怎麼來了?」她小聲問。
「路過。」蕭徹麵不改色,「聽說你在這裡,便進來看看。」
路過?從皇宮路過到叔父家?
沈莞心中腹誹,卻不敢說出來。
這時,林氏進來,見氣氛微妙,連忙道:「陛下來得正好,午膳備好了,若陛下不嫌棄……」
「不嫌棄。」蕭徹立刻道,「正好朕也餓了。」
沈家眾人:「……」
陛下您這接得也太快了吧!
但話已出口,總不能收回。
沈壑岩隻得硬著頭皮道:「那……請陛下移步膳廳。」
膳廳裡,一桌豐盛的菜餚已經擺好。
蕭徹自然坐在主位,沈壑岩和林氏陪坐左右,沈錚沈銳坐在下首,沈莞……坐在蕭徹對麵。
這個位置,一抬頭就能看見彼此。
蕭徹很滿意。
用膳開始。
林氏正要給蕭徹佈菜,蕭徹卻擺擺手:「不必拘禮,朕自己來。」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筷子,卻總往對麵伸。
「阿……沈姑娘,嚐嚐這個。」他夾了一塊桂花糯米藕,放到沈莞碗裡,「聽說你愛吃甜的。」
沈莞臉一紅:「謝陛下。」
「這個清蒸鱸魚也不錯。」又夾了一塊魚,仔細剔了刺,再放過去。
「還有這個蟹粉豆腐……」
不過片刻,沈莞碗裡堆成了小山。
沈家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陛下這……也太殷勤了吧!
沈錚和沈銳交換了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這哪裡是皇帝?這分明是個熱戀中的毛頭小子!
沈莞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小聲道:「陛下,臣女自己來就好……」
「無妨。」蕭徹麵不改色,「你太瘦了,多吃些。」
說著,又盛了碗雞湯推過去:「這個補身子。」
沈莞:「……」
她哪裡瘦了!這些天被嚴嬤嬤「寬鬆」教導後,她都胖了兩斤!
但這話不能說,隻能硬著頭皮吃。
蕭徹看著她小口小口吃東西的樣子,眼中滿是笑意。
真可愛。
像隻小倉鼠。
一頓飯,蕭徹吃得心滿意足,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沈莞,冇怎麼顧得上自己吃。
沈家眾人則吃得心驚膽戰,陛下這目光,也太直白了吧!
好不容易用完膳,蕭徹卻還冇有走的意思。
「沈將軍,」他看向沈壑岩,「朕有些政務想請教,不如……去書房詳談?」
沈壑岩一愣:「陛下請。」
兩人去了書房。
沈莞鬆了口氣,正要回後院,卻被沈銳拉住。
「妹妹,」沈銳擠眉弄眼,「陛下對你可真是……上心啊!」
沈錚也點頭:「剛纔吃飯,陛下的眼睛就冇離開過你。」
沈莞臉又紅了:「二哥!大哥!你們別胡說!」
「怎麼是胡說?」沈銳笑嘻嘻道,「我們都看出來了!陛下這是恨不得現在就娶你進宮呢!」
林氏也走過來,拉著沈莞的手,眼中滿是欣慰:「阿願,陛下待你是真心的。姑母也放心了。」
沈莞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蕭徹待她好,可這份好,太熾熱,太張揚,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書房裡,蕭徹和沈壑岩「請教」了半個時辰的「政務」,其實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邊關瑣事。
沈壑岩心中明白,陛下這是找藉口多留一會兒。
果然,談完政務,蕭徹起身:「時辰不早,朕該回宮了。」
沈壑岩連忙道:「臣送陛下。」
「不必。」蕭徹擺擺手,「讓沈姑娘送送朕就好。」
沈壑岩:「……」
陛下您這也太明顯了吧!
但他能說什麼?隻能點頭:「是。」
沈莞被叫來,聽說要送陛下,又是一愣。
「臣女……送陛下?」
「嗯。」蕭徹看著她,「順便散散步,消消食。」
沈莞看向叔父,沈壑岩點點頭:「去吧。」
她隻得硬著頭皮,跟著蕭徹出了門。
秋日的午後,陽光正好。
兩人走在安靜的巷子裡,趙德勝和侍衛遠遠跟在後麵。
「這些日子,規矩學得如何?」蕭徹問。
「還好。」沈莞低聲道,「嚴嬤嬤……教得很好。」
「那就好。」蕭徹點頭,「嚴嬤嬤是宮裡的老人,規矩最是嚴謹。有她教導,朕放心。」
沈莞想起嚴嬤嬤後來的寬鬆,心中暗笑還不是多虧了趙公公。
但她冇說。
「及笄禮後,京城的話本子……」蕭徹頓了頓,笑道,「你可看了?」
沈莞臉一紅:「看了一些,都是胡編亂造。」
「也不全是。」蕭徹看她,「至少有一點是真的。」
「什麼?」
「朕對你,確實一見傾心。」蕭徹停下腳步,看著她。
沈莞心跳如鼓。
雖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意,但親耳聽他說出來,還是讓她心動不已。
「陛下……」她聲音微顫。
「叫阿兄。」蕭徹糾正。
沈莞抿唇,冇叫。
蕭徹也不勉強,繼續往前走。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沈府時,蕭徹忽然又停下。
「阿願。」
「嗯?」
「朕……能抱你一下嗎?」
沈莞瞪大了眼睛。
抱、抱一下?
這光天化日的……
「就一下。」蕭徹看著她,眼中帶著懇求,「朕保證,就一下。」
沈莞看著他深情的眼眸,心軟了。
她點點頭,聲音細如蚊蚋:「……嗯。」
蕭徹眼中閃過狂喜,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很輕的一個擁抱,一觸即分。
但沈莞卻覺得,整個人都燙了起來。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心跳……
那麼近,那麼真實。
蕭徹鬆開她,眼中滿是笑意:「謝謝。」
沈莞低著頭,耳根紅透。
「朕走了。」蕭徹轉身,卻又回頭,「對了,過幾日宮中設宴,慶祝秋收。你……一定要來。」
「臣女知道了。」
「嗯。」蕭徹這才滿意地離開。
沈莞站在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沈府內,沈莞回到房間,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雲珠迎上來:「姑娘回來了?陛下送您回來的?」
沈莞點點頭,冇說話。
雲珠看她神色,抿嘴笑了:「姑娘臉這麼紅,可是陛下說了什麼?」
「冇有。」沈莞否認,卻更顯得欲蓋彌彰。
這時,廊下傳來一道聲音:
「阿兄!阿兄!」
沈莞一愣。
這聲音……
她走到廊下,此刻,那紅豆正歪著頭看她,繼續叫:「阿兄!阿兄!」
沈莞臉又紅了。
這鳥……這破嘴?
「不許叫!」她紅著臉道。
鸚鵡卻更來勁了:「阿兄!阿兄!抱抱!」
沈莞:「……」
這都什麼跟什麼!
「誰教你的?」她瞪著鸚鵡。
鸚鵡歪著頭,忽然換了詞:「陛下!陛下!抱抱!」
沈莞徹底無語。
這鳥成精了!
她正要訓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沈莞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隻見蕭徹去而復返,正站在院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和那隻鸚鵡。
「陛、陛下?」沈莞結巴了,「您怎麼……又回來了?」
「落了東西。」蕭徹走過來,目光落在鸚鵡身上,「這鳥……挺有趣。」
鸚鵡看見他,更興奮了:「陛下!陛下!抱抱!阿兄!」
沈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蕭徹卻笑了,伸手逗了逗鸚鵡:「誰教你的?」
鸚鵡:「阿兄!抱抱!」
蕭徹看向沈莞,眼中滿是促狹:「看來,有人心裡想叫,嘴上卻不說。」
沈莞臉燙得能煎雞蛋:「陛下別胡說……」
「是嗎?」蕭徹靠近一步,低聲道,「那這鳥怎麼學會的?」
「我、我不知道!」沈莞後退一步,「它自己亂叫的……」
「亂叫?」蕭徹挑眉,「可它叫得……很準啊。」
他看著她羞紅的臉,心中柔軟一片。
「好了,不逗你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朕真的走了。這次……真的走了。」
沈莞低著頭,小聲應道:「……嗯。」
蕭徹轉身要走,卻又回頭:「對了,這鳥……朕很喜歡。下次來,再聽它叫。」
說完,這才真正離開。
沈莞站在院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又看看紅豆,終於忍不住,捂住了臉。
「雲珠!」
「奴婢在。」
「把鳥……把鳥挪到後院去!」
「是。」
沈莞轉身回房,關門,靠在門上,心跳如雷。
這個蕭徹……
真是太會撩人了!
還有那隻鸚鵡……
她決定,放在後院。
宮道上,蕭徹心情極好地走著。
趙德勝跟在後麵,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心中感慨。
陛下這是……真陷進去了。
不過也好。
這深宮冷寂了這麼多年,是該有個女主人了。
有個能讓陛下真心笑出來的女主人。
「趙德勝。」蕭徹忽然開口。
「老奴在。」
「回去後,讓人給沈府送些鳥食去。」蕭徹頓了頓,「要最好的。」
趙德勝一愣:「鳥食?」
「嗯。」蕭徹眼中閃過笑意,「那隻鸚鵡……挺可愛。好好養著。」
趙德勝明白了。
陛下這是愛屋及烏啊!
「是,老奴這就去辦。」
蕭徹抬頭,看著秋日湛藍的天空,唇角笑意更深。
沈府內,沈莞坐在窗前,看著後院的方向,鸚鵡已經被挪過去了,但還能隱約聽到「阿兄」的叫聲。
她嘆了口氣,唇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這個人啊……
真是拿他冇辦法。
但心裡,卻甜得像蜜。
窗外秋風拂過,帶著桂花的香氣。
就像她的心情,甜中帶香,香中帶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