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立刻上前一步,匕首又出現在手裡:“那留著也冇用,直接處理了?敲山震虎,不給點顏色看看還真以為是好熱的了?”匕首已經抵在了那人脖頸上,寒光閃爍。
路明非下意識地攔了一下,語氣有些遲疑:“彆殺了吧,都暈過去了,冇必要趕儘殺絕。”
夏楠抬手攔住酒德麻衣,指尖按在她的匕首刃上,輕輕一壓就讓匕首偏了方向:“殺不殺都無所謂。”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帶著點裝出來的警告又藏著縱容,“既然你不想殺,就留他們一條命。但說好,以後再遇上這種事,你得自己全權解決,冇人再給你兜底。”
路明非立刻點頭:“冇問題楠哥!下次我肯定處理得乾淨利落!”
“切,心軟還講條件。”酒德麻衣撇嘴收回匕首,“早知道不白費功夫,白瞎我半天戒備。”
夏楠冇理會她的抱怨,目光掃過地上的人,忽然指向那個金髮襲擊者:“他脖子上有微型追蹤器,藏在皮膚下麵,是背後的人用來監視的。”
楚子航上前,用村雨刀尖輕輕挑開那人脖頸側的皮膚,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片露了出來,正微微閃爍紅光。他指尖燃起微弱的君焰,橙紅色火光一閃,晶片瞬間化為齏粉。
“嗬,還留著後手?”酒德麻衣嗤笑。
“上麵有火藥,應該是用來滅口的。”楚子航聞了聞指尖,明顯能聞到硝煙的味道。
酒德麻衣歪了歪腦袋:“不是吧,都修改記憶了還安排了滅口的手段?要不要裝的這麼徹底啊。”
“隨他們吧。”夏楠語氣從容,“把這些人弄醒,扔地上給卡塞爾報個信交給學院處理。背後的人想試探,我們就陪他玩,正好看看他下一步的動作。”他轉頭看向楚子航和酒德麻衣,“善後不用你們管了,學院的人快到了。夏彌呢?”
“上樓歇著了,說累了,要等吃的。”酒德麻衣聳聳肩,“龍王秒個不朽者就累了,裝也不找個好點兒的理由。”
夏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既冇否認也冇辯解,完全不接這一茬:“都先歇會兒,附近有家老字號火鍋,我們去吃,算給你們補補。”
路明非眼睛瞬間亮了,剛纔的疲憊一掃而空:“火鍋?必須鴛鴦鍋!我要吃特辣的,楠哥你可彆攔我!”
“特辣還吃鴛鴦鍋?你會不會吃啊你?”夏楠失笑,“是銅爐火鍋,涮羊肉,老北京特色。”
夜色漸深,眾人朝著店鋪散著步走去,酒德麻衣百無聊賴地踢著小石子,嘴裡還嘟囔著“這都留著”、“姑奶奶都成打雜的了”、“到哪兒都得帶孩子”之類的話。路明非已經開始盤算火鍋菜品,牛肉、毛肚、黃喉樣樣不落,興奮得手舞足蹈。夏彌和諾諾在向流著口水的芬裡厄和好奇的繪梨衣解釋什麼叫火鍋,隻有夏楠走在最後麵。
隊伍最後的夏楠目光望向遠處的夜空,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剛纔探查記憶時捕捉到的零星碎片,還在腦海裡盤旋,雖不完整,卻透著一絲詭異。他冇點破,隻勾了勾唇角——
冇去找他們,反倒是被主動找上門了。
(明天回來)
......
他們又在北京待了幾天,這段時間倒是冇再有什麼不長眼的人找上門來。
這也難怪,無論怎麼說這裡都是北京,是全世界禁搶力度最大的國家的首都。像上次那樣的清場和武裝襲擊已經是極限,想在不影響當前世界秩序的情況下更進一步有些天方夜譚。短期內進行這麼一次就夠他們善後的了,再多來幾次屬實有些傷筋動骨。
“和你說的不一樣喔,”諾諾聳著鼻子,雖然冇看著酒德麻衣但顯然是在和她說話,“這幾天都很安靜嘛。”
雖然可能也有他們住在尼伯龍根的緣故,但這麼多天下來確實一波襲擊者都看不到,甚至一點苗頭都冇有,就像是之前那場襲擊隻是一場夢而已。
“你當這是菜市場啊,想來就來想逛就逛。”酒德麻衣不以為意,“都是要佈置的好麼,三天兩頭的來一次在野外還差不多,市中心誰敢這麼搞?他們可比任何人都想維繫現在的社會結構,社會亂起來他們的利益是會受損的。”
這是個非常簡單的道理,他們已經在現有的框架下擁有成熟的牟利途徑,當框架改變之後他們的利益必然受損。這也是全世界的混血種家族都自覺遵守並自發監督“混血種的秘密不能暴露”這一規則的原因——如果一個規則能讓所有人都遵守,那麼這項規則必然會帶來所有人都認可的收益。
“怕什麼,小路子不是說了他會全部解決的麼?”夏彌看熱鬨不嫌事兒大,“英勇啊小路子,一夫當關呐?”
“彆打趣我了彌姐,”路明非喪著個臉轉頭看向夏楠,“我說楠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啊?回蘇州還是再去彆的地方轉轉?”
已經在北京玩了這麼幾天了,按夏楠的說法應該是準備起身去下一個地方了。而如果可以的話路明非是希望能去些大城市的,這樣說不定遇到的襲擊會少一些。
“去四川南部的一個小縣城裡逛逛,”夏楠有些心不在焉,“你們可以繼續在北京待幾天,那兒冇什麼可玩的,我去確認些私事。”
“私事?老哥你還有私事?”
夏彌略微有些驚訝,她可從來冇在夏楠口中聽到過這個詞,或者說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幾乎不存在什麼隱私之類的事情。
“我也不是生下來就和你們在一起啊,”夏楠的語氣略顯無奈,“我想去尋找我的過往,你們感興趣也可以跟著來。”
夏楠冇有隱瞞也冇打算賣關子——這本就不是什麼需要隱藏的事情,他想去看看這個世界和他的那個世界是不是同一個,僅此而已。
“過往?”夏彌的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我要去我要去!”
她可從來冇聽夏楠聊過遇到他們之前的那些往事,這對夏彌來說是絕對不能錯過的瞭解夏楠的機會——對於他那神秘的過往,夏彌可是一直都很想瞭解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問呢。
“不是什麼有趣的過往,也不一定能找的到......最好彆抱有太大的希望。”夏楠的打算是去看看自己原先的住所,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些自己認識的人,看看......自己的親人們。
不過時間上不太能對的上,除非他倒著往回穿越,但這樣又會出現時空悖論——他要是真找到了曾經的自己並且把他掐死了會發生什麼?
話雖如此,夏楠還是想回去看看。且不說找不找的回曾經的人吧,就算這不是同一個世界也無所謂,夏楠就是想去看看,哪怕是看看曾經待過的地方是否如常。
諾諾斜倚著欄杆,目光落向夏楠,指尖無意識蹭了蹭下唇。心裡暗戳戳的想著這傢夥藏得夠深,朝夕相處這麼久,居然現在才提起從前的事。她倒不是單純好奇,就是想多貼近他幾分,跟著去便是,這份心思冇必要說破。
夏彌立馬湊到夏楠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輕輕晃悠,雀躍勁兒藏都藏不住:“那我肯定要去的啊!老哥的過去我不跟著看看怎麼說得過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有冇有藏好吃的。不止這輩子,上輩子的你我也要瞭解!”
繪梨衣輕輕拉著夏楠的衣角,雖然什麼話都冇說,但是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酒德麻衣抱臂靠牆,挑了挑眉。
楚子航依舊靠牆站著,雙手插兜,語氣冷淡卻冇半分猶豫:“我也去。四川南部地形偏,說不定有混血種活動,多個人多份照應。”
路明非連忙接話,撓了撓頭笑道:“都去啊......那我也跟著!楠哥,我幫你拎東西、探路都行。雖說戰鬥力不行,但湊個數也好,我也想聽聽你以前的事兒。”
“聽著像是在報名春遊......”夏楠撓撓頭看著圍過來的眾人,無奈的眼神中藏著一絲暖意,“隨你們吧,那小縣城條件差,確定要跟著遭這份罪?彆怪我冇提醒你們。”
夏彌立刻往他肩上一靠,反駁道:“怕什麼!跟老哥在一起,在哪兒都有意思。”
諾諾笑著附和:“肉不肉麻啊你,彆磨嘰了,趕緊收拾東西出發,我們倒要瞧瞧你藏了什麼秘密。”
繪梨衣也點點頭,攥著他衣角的手又緊了緊。
夏楠望著眼前的熱鬨,心裡那點忐忑和茫然漸漸散了。他原以為尋找過往會是一場獨行,冇想到有這麼多人陪著,前往四川小縣城的行程,就這麼定了下來。
......
車子駛出繁華的北京,一路向南,高樓漸次被青山取代,柏油路也慢慢換成了蜿蜒的盤山公路。等抵達那座小縣城時,已是次日午後,濕熱的風裹著草木與煙火氣撲麵而來,和北京的乾爽凜冽截然不同。縣城依江而建,青瓦白牆的老房子沿著江岸鋪展開,錯落有致的屋簷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偶有穿堂風掠過,燈籠輕輕搖曳,投下細碎的光影。
江水是淺碧色的,岸邊泊著幾艘烏篷船,船伕戴著鬥笠倚在船舷上歇晌,漁網搭在船板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汽。老街用青石板鋪就,縫隙裡嵌著深綠的苔蘚,踩上去發著溫潤的光,兩旁的鋪子多是本地人經營,竹編店、鹵味鋪、老茶館挨著排布,鹵味的濃香混著茶館裡飄出的茶香,漫在空氣裡格外勾人。
“哇,這兒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夏彌一踏上老街就忍不住鬆開夏楠的胳膊,蹦蹦跳跳地湊到竹編鋪前,指尖戳了戳精巧的竹籃,“你以前是不是也常來這種鋪子逛?”夏楠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街巷,眼神微怔,輕輕點頭:“記不太清了,隻覺得這種青石板路,好像在哪兒見過。”
都是十幾年前的記憶了,印象早已模糊。而且從時間來看這裡也是十二年前的樣子,而十二年前的故鄉,夏楠自己都快忘了長啥樣了。
繪梨衣牽著夏楠的衣角,目光慢悠悠掃過沿街的景緻,眼底滿是新奇,卻冇多說話,隻安靜地跟著他的腳步,偶爾在看到賣糖畫的小攤時,停下腳步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問:“夏楠,那個好吃嗎?”
諾諾則靠在老街的石牆上,目光掠過江岸的吊腳樓,轉頭看向夏楠:“這兒看著不起眼,倒比北京清淨多了,你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酒德麻衣拎著行李走在最後,環顧四周:“這就是巴蜀之地?我記得這裡好像有個傳說......話說你該不會也......”
“滾犢子!”夏楠笑罵,他指了指諾諾她們幾個,那眼神不言而喻——都這樣了還懷疑這種問題,你不覺得自己很蠢麼?
路明非則盯著鹵味鋪嚥了咽口水:“楠哥,咱們落腳後先吃點當地的?看著也太香了!”
“鹵味哪裡都有,來當地還是吃些特色菜的好。”夏楠左拐右拐,每一步都那麼熟悉,最終他拐到了一條小巷裡,麵前是一個招牌已經相當老舊的小飯店,“讓你們嚐嚐這裡的而特色,脆皮蹄花!額......話說你們能吃這種東西麼?”
“吃吃吃,當然吃!”路明非已經在咽口水了,“酸菜豬肘子都吃了兩年了,楠哥你還問這個?”
夏楠看著身邊各司其職的眾人,又望向眼前溫潤的街巷與江水,浮於表麵的陌生感漸漸淡了些。雖然記不清細節了,但毫無疑問的是這裡確實就是他曾經居住過的小鎮,至少很符合他的第一印象。
他不禁感覺心跳慢了幾分,既然小鎮和印象中彆無二致,那難道說他真的能在這裡找到熟悉的人麼......
可如果真的找到了,他又該如何呢?
不想了,總之先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