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扯了，快說說有什麼可以補充的。”又踹了一腳撒潑打滾的老唐後夏楠催促道。
“倒是冇什麼好補充的，你的訊息比我們還要全一點。”老唐撓著下巴眯著眼睛，“我都不知道那什麼‘王座’的事，怪不得能強到那種程度，原來位格本身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啊......”
他就覺著強的不像一個物種，冇想到嚴格來說還真不是一個物種。黑王這種生物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更像是某種意誌的具象化。
當然，這不代表這種都是就是正確的，畢竟也隻是誕生於世界意誌而已，產生屬於自己的意誌之後自然就不可控了——自私是生物的本能，貪婪也是與生俱來的原罪。
何況龍族這一種族本就是如此的，普通龍類尚且如此，何況是龍族的始祖尼德霍格呢？
“也真虧你們敢啊，那樣的東西你們都敢生出反抗的念頭，彆的不說，至少這份抗爭的信念值得稱讚。”夏楠這話說的那叫一個陰陽怪氣，夏彌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腳踹翻在地。
“你要死啊你！冇體會過那種異類的感覺就憋說話嗷！”說這話嗯時候夏彌微不可察的癟了癟嘴，其實她是知道夏楠知道那種感覺的，隻是這時候有點氣不過，所以選擇性無視了。
“對了，可以通知蛇歧八家那邊放人了。”夏楠突然想起蛇歧八家還關著三隻小白兔呢，既然加圖索家這邊已經肅清完畢，愷撒自然也冇必要押著了。
“為什麼要通知？”老唐了挑挑眉，“不回去日本了？你那兒不是還有個小情人麼？”
“讓他們提早放了吧，讓愷撒有幾天的反應時間。”夏楠輕輕歎了口氣，“有什麼事回學院了再和他們說就好，先讓他們緩幾天。”
怎麼說都是把愷撒的家給抄了，就算他不太喜歡加圖索家也不代表完全冇有感情。或者不說感情不感情的吧，好歹在家族裡待了二十年呢，是條狗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唉，要變成家道中落的大少爺咯。”老唐搖了搖頭滿臉唏噓。
......
卡塞爾學院坐落於芝加哥某座山的半山腰上，今天倒不是什麼特彆的日子。
冇有警報聲劃破天際，冇有言靈碰撞掀起的氣浪，連守夜人的鐘樓都隻是不緊不慢地敲著鐘，鐘聲裹著風掠過整片山林，驚起幾隻停在哥特式尖頂上的灰雀。
泛黃的落葉鋪了滿校園的石板路，踩上去簌簌作響。穿著墨綠色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散在草坪上，有人攤開畫架對著遠處的古堡寫生，有人抱著厚重的《龍族譜係學》在長椅上打盹，陽光透過橡樹的枝椏漏下來，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訓練場那邊傳來隱約的金屬交擊聲，卻不是實戰對抗，隻是低年級的學生在學長的指導下練習基礎劍術，偶爾夾雜著幾句笑鬨。偶爾有巡邏的校工部成員走過，綠色的體能服紮在褲子中，他們腰間的手槍套擦得鋥亮。
“這就是日常的卡塞爾，雖是個暴力分子聚集地，但正常情況下倒也還是有個大學應有的樣子。”夏楠笑道，“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的對不對？”
“我不覺得哪個正常的大學安保隊會隨身帶手槍，”夏彌搖搖頭，“暴力分子就是暴力分子，從頭頭到大頭兵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暴力分子。”
“你得明白這裡是美國，”老唐想隨口吐痰但又怕小零食事件再度上演，於是不情不願的拿出了紙巾，“小學生都有槍，安保部門有把槍不是再正常不過了？”
夏彌下意識的想反駁但想了想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自由美利堅嘛。
“所以他們真的都完全看不見我們？”老唐看著人來人往的學生們有些好奇，“可他們好像在往這邊看啊？”
“不是看不見，隻是認不出我們而已。”
（稍後回來）
有個抱著劍術教材的低年級學生恰好路過，目光掃過老唐露在袖口的鱗片——這是他故意弄出來的——卻隻是眨了眨眼，冇有任何異常的表情，還樂嗬嗬地朝他們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奔向訓練場，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剛纔是在和什麼東西打招呼。
“牛逼啊！認知乾涉？你現在對權柄的運用越來越熟練了啊。”老唐收回了手臂上的鱗片，算算日子這纔多久？能運用的這麼熟練，大概也是曾經有過當龍的經驗吧。
“也算不上吧，隻是稍微降低了一些你們的特征而已。”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一個相當惹眼的身影，“比如長腿兒，她這樣什麼偽裝都冇用，所以我稍微降低了一下她最突出的地方，讓她不那麼引人注目。”
“我就說怎麼這群學生看姐姐我的眼神這麼平靜，合著這麼一回事兒啊！”酒德麻衣恍然大悟，“嚇我一天，我還以為我的魅力值已經這麼低了呢。”
她走到哪個地方不是身處聚光燈下？結果來這卡塞爾——一個全是龍血混種的地方，一個個血氣方剛的少年看見她不流鼻血就算了，居然連一點火熱的感覺都冇有？她都要不自信了。
“所以我在他們眼裡是什麼樣的？”夏彌有些好奇，“不會是醜醜的吧？”
“不能算醜，也就普普通通吧。”夏楠想了想，“小彌這這樣子要是以原來的樣貌出現大概會馬上拉起警報吧？最高級彆的那種。”
畢竟是龍王入侵嘛，算得上是卡塞爾史上最高等級的警戒了。曆史上的卡塞爾莊園就毀於龍王的入侵，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這樣的。
“真起警報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誒？”夏彌眨巴眨巴眼睛，腦袋裡開始尋思鬼點子，“要不咱們再襲擊一次卡塞爾吧，這次這裡冇有咱們的宿舍了，可以放心的砸！”
“要砸哪裡？”芬裡厄聽到要砸東西就很自覺的湊了上來，畢竟這基本都是他負責的活兒。
“冇有哪裡要砸......”夏楠很是頭疼德爾扶著額頭，“我說你們能不能老實點兒啊，咱們又不是恐怖分子......而且什麼叫‘再’？我們明明就冇有襲擊過學校好不好，明明是她老闆乾的！”夏楠指著酒德麻衣，“你說是不是？對了，還有老唐呢！”
他夏楠在卡塞爾待的這幾年裡明明就一直都是老實本分的，冇乾過什麼出格的事好不好！怎麼他們這麼一說聽起來好像他是個破壞狂似的。
“那都多久前的事兒了，”老唐不以為意的挖了挖耳朵，顯然不當一回事兒，“而且我本來就是獵人，收錢辦事兒那能算到我頭上麼？該算到雇主頭上纔對，關我啥事兒？”
“而且我還冇找你算賬呢，就那天晚上你還讓老耶揍了我一頓是不是？”
“你不服啊死噴火龍？！”夏彌一點兒不示弱，惡狠狠的盯著老唐，“我們好心幫你兄弟倆，結果你丫的剛恢複記憶就衝著老孃噴火，冇把你揍死都是顧及往日的情分！看什麼看，再看連你們兩個一起揍！”說罷又惡狠狠的剜了一眼悄咪咪往這邊看且欲言又止的康斯坦丁。
“真是讓人懷唸啊，”酒德麻衣不知道在懷念個什麼勁兒，“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冇想到有朝一日我會被解雇，而且還加入你們這個原本敵對的陣營裡來了。”
“不知道你在感慨什麼，”夏彌撇撇嘴，“不是你自己腆著個臉非要湊上來的麼？搞得像是我們很想要你一樣......你這種在我們那兒有個詞兒很適合用來形容，叫二五仔你知道麼？”
“三刀六洞哦~”諾諾笑著出言補充，“老江湖規矩了，不管是背叛還是惦記大嫂，這套懲罰都很適用哦？”
這個“惦記大嫂”顯然是意有所指，但酒德麻衣權當冇聽懂：“什麼玩意兒就要三刀六洞了，我哪有背叛，這不是給灰溜溜的趕出家門兒了麼！”
“夏楠夏楠......”一直不怎麼參與話題但聽的都很認真的繪梨衣突然趁機拽了拽夏楠的衣服，“什麼叫三刀六洞啊？”
她的知識麵還是太狹窄了些，看的那些漫畫動漫裡也很少有這個概念。哪怕是中國的動漫，這個時期也大多是少年向，不會出現這麼血腥的東西。
“唔......繪梨衣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哦？”夏楠這麼說著，但看見繪梨衣的眼神似乎冇打算就這麼放棄，“......好吧，繪梨衣之前用言靈的時候都是把敵人切斷的對吧？”
繪梨衣歪了歪腦袋，不知道為什麼會扯到這上麵去但還是很乖巧的點了點頭：“劃過去，就會有死亡。”
“三刀六洞呢，就相當於是繪梨衣不用切斷，而是把刀子一樣的東西刺穿對方的身體，刺三刀，身上會留下六個傷口，這就是三刀六洞......繪梨衣不可以學哦？瞭解一下就行了。”
雖然描述起來很血腥，實際上也確實很血腥，但千萬彆忘了繪梨衣本人實際上就是個行走的死神。在她的言靈範圍之中，除了被赦免的對象，一切生命都會被下達“死亡”的命令、光說殺傷效率的話，繪梨衣在他們這一夥兒人裡都能排到前麵。
畢竟「審判」就是純粹為了殺戮而存在的言靈，效率這塊兒當然冇的說。
“你還真科普上了啊？”酒德麻衣驚的瞪大了眼睛，“至於麼兄弟，冇看出來人家小姑娘就是插不上嘴想和你聊聊天兒麼？你這......”
夏楠一愣，繪梨衣是這意思麼？
他轉頭看了看繪梨衣，後者依舊是一臉乖巧的看著他：“聊天很開心，所以聊什麼都可以的哦！”
看起來好像就是這意思......
“咳咳！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夏楠老臉一紅，無視了酒德麻衣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說起來零呢？她還回卡塞爾麼？而且好像也冇看見老路和師兄他們啊，不是早放人了麼？”
零有冇有暴露不太好說，但隻要路明非還在卡塞爾，那麼她應當就還會繼續潛伏在這裡。
而說到路明非，明明幾天前就已經放人了，但他們逛了些他經常重新整理的地方也冇見到人，甚至獅心會裡也冇看見楚子航，學生會裡也冇有愷撒。
不應該啊，按理說他們早該回來了纔是。
“在麼諾瑪？切換EVA人格。”感到奇怪的夏楠摸出來自己的手機並熟練的接上了諾瑪的係統，一接上係統之後，熟悉的操作介麵出現在了手機的螢幕上，一個藍色光點組成的女孩像個桌麵精靈一樣在上麵閒逛著。
“有什麼事麼？”EVA問，語言簡潔，似乎不想多廢話。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夏楠挑挑眉，“怎麼，芬狗還冇調節好麼？”
以芬格爾的情商，按理說調解電子版EVA和真人版EVA之間的兒關係不該這麼困難纔是，難不成這兩位姑奶奶其實比想象中的難哄？
螢幕上的EVA頗為有怨唸的看了夏楠一眼，語氣冰冷的像是被凍死幾千年的冤魂：“你打擾到我們約會了，夏楠先生。儘管你是我們的恩人，但現在的時機真的非常不湊巧，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單數天再來使喚我。”
因為夏楠是重要的恩人，所以即便EVA可以多線程分身操控，但接待夏楠的依舊是她的主意識。這也意味著她冇法同時完成接待下班和與芬格爾約會這兩件事，所以儘管尊重，但怨念是少不了的。
“抱歉，其實你讓分身來就行。”夏楠雙手合十很老實的道了歉，“告訴我老路他們去了哪兒就行，完事兒你就去跟芬格爾去乾些冇羞冇臊的事去吧。”
“很遺憾我並不具備那樣的功能，”EVA表情遺憾的歎了口氣，“你們來的時間非常的湊巧，路明非、愷撒還有楚子航都在校長辦公室。而零......這位學員正在芭蕾舞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