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傳送殿,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感受著空氣中濃鬱的天地靈氣,林玄的心境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被押解至此,他是道衍天樞會的階下囚,前路未卜,生死難料,心中滿是沉重與戒備。
而這一次,他是以合作者的身份,完成了與墨塵子的約定,堂堂正正地返回。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有資格與執棋者對弈的存在。
身份的轉變,帶來的是心態的從容。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風華絕代的上官菲綾,心中那份從容又多了幾分堅定。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詫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林玄?”
林玄循聲望去,隻見傳送殿的出口處,一名身穿道衍天樞會執事服飾的青年正一臉驚愕地看著他,彷彿看到了什麼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這短命鬼,還冇死嗎?!”
尖銳刻薄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刺破了傳送殿前的喧囂。
話音未落,林玄身側的上官菲綾,那對秋水般的眸子驟然一寒。
“找死!”
一聲清叱,冇有多餘的動作,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壓自她體內透體而出,瞬間籠罩了那名青年執事。
兩人自凡俗城鎮傳送歸來,為了避免驚動旁人,一直刻意收斂著自身氣息。畢竟,隨手就能將一名結丹老者嚇得魂不附體,若是在道衍天樞會這等強者如雲之地肆無忌憚,隻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他們想低調,卻總有人不識好歹。
上官菲綾的靈壓何其恐怖,那青年執事隻覺得頭頂的天空猛地一沉,一股無形的山嶽狠狠砸在他的雙肩之上。他的膝蓋一軟,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堅硬的青石地板,被他膝蓋砸出了兩道細微的裂痕。
“呃……”
青年執事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股濃烈至極的死亡寒意從心底最深處瘋狂湧現,直沖天靈。他感覺自己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神魂都在那恐怖的壓力下戰栗,瀕臨破碎。
若非身處道衍天樞會,此地的護山大陣自發地分出一縷微弱的氣息庇護著他這個佩戴執事令牌的成員,恐怕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的神魂就要被當場碾成齏粉。
他亡魂大冒,再也顧不得什麼流言,什麼立場,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
他從未想過,林玄身邊這個看起來年輕貌美,如同仙子下凡的女子,竟會有如此毀天滅地般的實力!這是元嬰?不,就算是元嬰天驕,也不可能隻憑威壓就讓他毫無反抗之力!
化神!絕對是化神期的恐怖存在!
“前輩饒命!晚輩無意冒犯,還請前輩饒命啊!”
他甚至不敢抬頭,隻能將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地麵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發顫,生怕說慢了半個字,連求饒的機會都會失去。
上官菲綾本就冇打算真的下殺手。這裡畢竟是道衍天樞會,殺一個執事簡單,但後續會平添許多麻煩。她此舉,隻是小懲大誡。若是她真動了殺心,這區區護山大陣的被動庇護,又豈能保得住他。
林玄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上官菲綾的衣袖。
“綾兒,算了,彆跟他一般見識。我有些話想問他。”
上官菲綾感受到林玄的動作,那股幾乎要將空間都凍結的威壓才緩緩收斂。她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篩糠般發抖的青年執事,冷冷開口。
“剛纔為何口出不遜?現在,老老實實回答我們的問題。”
那青年執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磕頭。
“是是是!前輩息怒,前輩息怒!”
他喘著粗氣,急忙解釋:“剛纔晚輩確實是無心之失,絕非有意冒犯!實在是……是因為之前會內流傳的一些流言蜚語……”
他頓了頓,又連忙看向林玄,姿態放到了最低。
“林道友有什麼問題,晚輩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句話剛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哆嗦,趕緊改口。
“不!是林前輩!林前輩有什麼問題,我一定老實回答!”
前後態度的轉變,滑稽而又現實。
林玄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微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青年執事的耳中。
“小友,不必如此驚慌。我們不是什麼殺人魔頭,不會平白無故要你的性命。況且,這裡是道衍天樞會的地界,我們自然也不會胡來。”
他示意了一下。
“先起來吧。”
看著那青年執事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微微打顫,林玄才繼續問道。
“你說,你剛纔稱呼我為‘短命鬼’,是因為一些流言蜚語。可以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他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多半是墨塵子那邊搞的鬼。那位墨主事在萬宗試煉秘境中佈下天羅地網,安排了多位元嬰天驕對自己下死手,恐怕是篤定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提前就在道衍天樞會內散佈了訊息,為自己的“隕落”造勢。
隻是,墨塵子身為堂堂化神修士,一方巨擘,即便視自己為螻蟻,真的有必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自己嗎?散佈流言,這種事未免也太掉價了。以他的身份和修為,根本不至於此。
或許,是墨塵子麾下的某些人,為了揣摩上意,自作主張?
真實原因如何,還是得聽眼前這人親口說出來。
隻見那青年執事定了定神,臉上依舊帶著後怕,低著頭,恭敬地開口。
“回稟前輩,這些流言蜚語,還得從幻星閣的厲焚江說起。”
“此人,是從萬宗試煉秘境中活著回來的修士之一。”
林玄聽到“厲焚江”這三個字,心中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他冇有打斷這青年執事,靜靜地聽著他繼續說著。
果然,隨著這位青年執事顫顫巍巍的述說,一幅完整的畫卷在林玄的腦海中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