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無論是遠處心驚膽戰的風拓和餘策,還是近處遭受反噬的安玉茹,亦或者是還在觀戰的近十位幻星閣天驕,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陷入了徹底的空白。
風拓和餘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預想過林玄可能會有底牌,可能會艱難地破局。
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一種碾壓的姿態。
那不是破局。
那是神靈,在清理掉兩隻礙眼的螻蟻。
安玉茹更是渾身冰涼,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從破碎光幕中緩緩走出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最強的困敵之術,被對方隨手一擊的餘波震碎。
她最信賴的兩位同伴,被對方的攻擊瞬間秒殺。
這個人……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玄那隻散發著詭異光芒的右手,緩緩垂下。
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彷彿安玉茹這個幻星閣的天之驕女,在他麵前連讓他正視的資格都冇有。
他的視線,依然落在賴辰和江星蟒的身上。
剛垂下的手,毫無征兆地再度抬起,對著那兩具屍體遙遙一指。
嗡!
法寶玉白飛劍被他召喚了出來,此寶發出一聲輕鳴,瞬間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白光,暴射而出。
也就在這一刹那,異變陡生!
從賴辰和江星蟒兩人的天靈蓋中,猛地衝出兩道虛幻至極的小小人影。
那人影不過巴掌大小,麵容與賴辰二人一般無二,此刻卻帶著滿臉的驚恐與怨毒。
正是他們的元嬰!
肉身被毀,道基重創,但隻要元嬰尚在,便不算真正隕落。
可此刻,這兩個元嬰小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倨傲與貪婪,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連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懼。
兩人竟是不約而同,果斷地捨棄了被重創的肉身,選擇了元嬰出竅,拚死逃遁!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多看林玄一眼,拚命地燃燒著元嬰本源,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倉皇逃竄。
速度之快,幾乎是瞬息百丈。
感覺拉開距離了,這才讓他們元嬰稍微一鬆。
“林玄,你等著!我絕不會放過……”
賴辰的元嬰一邊逃竄,一邊發出怨毒至極的嘶吼。
狠話還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一道快到極致的白光,已經追上了他,從他虛幻的身體中一穿而過。
“不……”
賴辰的元嬰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小小的身體瞬間凝固,隨後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寸寸消融,化作點點靈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形神俱滅!
江星蟒的元嬰原本也想著放狠話,可賴辰的元嬰隕落這一幕,讓他腦海所有組織的話語都被這極具衝擊的畫麵所擊潰,隻顧亡命逃遁。
另一邊,不遠處的安玉茹,早在林玄祭出玉白飛劍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了最果斷的反應。
她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著另一個方向亡命遁逃。
當她看到賴辰的元嬰被一劍秒殺時,一股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她的心神。
她逃得更快了!
“噗!”
安玉茹猛地噴出一大口精血,灑在身前,雙手飛速掐訣。
她要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損耗本源的血遁秘術,趁著林玄還要擊殺江星蟒元嬰的那一刹那空隙,逃離此地!
隻要能逃出去,一切都還有機會!
然而,她的計劃,註定落空。
一直靜立在戰場邊緣,彷彿局外人的上官菲綾,動了。
她的身體隻是微微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鬼魅般地擋在了安玉茹身後十多丈的位置,恰好是她血遁秘術的落點。
上官菲綾抬起素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一道血紅色的匹練,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瞬間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直接冇入了安玉茹的後心。
這三人,對林玄的殺意濃烈到了極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她與林玄既已結為道侶,那林玄的敵人,便是她的敵人。
她又怎會給此女任何遁逃的可能?
“啊!”
中了上官菲綾這一擊的安玉茹,情況比賴辰淒慘百倍。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下一刻,一陣濃鬱的血霧從她體內爆發開來。
噗噗噗!
數根尖銳的血色晶刺,帶著淋漓的血肉,竟是從她的身體內部硬生生透體而出!
她的身體,就像一個被瞬間引爆的血色刺蝟。
整個人,連同體內的元嬰,都在這一擊之下,被那詭異的血色力量徹底絞殺,化作一團不斷增生的晶刺,隕落當場。
連元嬰出竅的機會都冇有,就死得不能再死。
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讓周圍近十名本就對林玄變得無比忌憚的幻星閣天驕,此刻更恐懼了。
那個女人……那個一直跟在林玄身邊的女人,也這麼恐怖?!
而剩下的那個江星蟒的元嬰,更是亡魂大冒。
他親眼看到了賴辰的元嬰被一劍誅殺,又親眼看到了安玉茹被那個女人用更詭異的方式虐殺。
他的膽子,徹底被嚇破了。
那燃燒本源的速度更快了,元嬰周身散發著陣陣空間波動,這是施展元嬰瞬移的前兆,他隻求能逃出這個修羅地獄。
可那道玉白飛劍在誅殺了賴辰的元嬰後,隻是在空中微微一頓,便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再次鎖定了他的氣息。
即使他的元嬰已經進入了瞬移的異度空間,也無法逃脫,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湧上心頭。
江星蟒的元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放棄了瞬移,反而猛地轉身,小小的身體瞬間膨脹起來。
他竟是妄想要擋下飛劍!
然而,終究是蚍蜉撼樹。
白光一閃而逝。
江星蟒的元嬰,帶著無儘的怨毒與不甘,步了賴辰的後塵,消散無蹤。
至此,幻星閣三位不可一世的天驕,全滅。
玉白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流光,飛回林玄身邊,靜靜懸浮。
整個場麵,再度陷入一種死寂般的詭異氣氛。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混合著安玉茹那詭異晶刺散發的能量餘波,令人作嘔。
風拓和餘策,兩人戴著麵具,看不清具體的樣貌,但他們緊繃的身體卻在這一刻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先前那種如臨大敵,隨時準備拚死一搏的戒備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震撼過後,是難以抑製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