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月嵐接下來的話,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剖向了林玄整個計劃中最看似合理,也最容易被攻擊的薄弱點。
【“不過,這星辰之心,可是一件至寶。”】
【“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她的質問直截了當,不帶絲毫拐彎抹角。
【“而且,之前你在和厲焚江爭奪援手之時,可是開出了上百斤的星辰砂作為籌碼。如此說來,你應該是已經收集到超額的星辰砂,足以完成這次考覈了。”】
【“現在即使是什麼都不做,直接退出考覈,退出秘境,也是能夠給幻星閣一個交代了,為何還要冒著風險,與我做這筆交易?”】
一連串的疑問,層層遞進,直指核心!
林玄心中微微一驚。
好個厲害的女人!
她竟然在如此巨大的誘惑麵前,還能保持著這份清醒和邏輯,甚至反過來分析他的動機和處境。
這月嵐,雖然心動了,但絕不是個好糊弄的角色。
他那套將自己從“競爭者”身份剝離出來的說辭,對方聽進去了,但冇有完全相信。
她需要一個更具說服力的理由,一個能讓她徹底安心的理由。
林玄的神念在一瞬間的凝滯後,立刻調整了波動頻率,冇有絲毫被揭穿的慌亂,反而透出一種坦然的誠懇。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然後不疾不徐地迴應道。
【“星辰之心,當然心動。”】
他先是坦率地承認了自己對寶物的慾望,這比直接否認要真實得多。
【“但是,此物,可是與你們幻星閣息息相關,我看我是冇有辦法從你們這群天驕手中奪取的了。”】
緊接著,他話鋒再轉,將話題引向了星辰之心本身。
【“而且,此寶太詭異了,竟然能吞噬靈力。我對它的瞭解也不如你們,它在你們眼中是至寶,你們很看重它,但對我來說……”】
林玄的神念波動在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然後變得無比堅定。
【“解決自身的麻煩,遠比一件我不瞭解的寶物更重要。”】
生存,永遠是第一位的。
這個理由,樸素,直接,卻也最真實。
將這番話說完,林玄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裁決。
他已經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將自己的目的剖析得明明白白。
對於這番說辭,他心中其實很冇底,不知道能否徹底打消月嵐的疑慮,讓她安心接受這筆交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林玄能清晰地感覺到,月嵐的神念正在進行著劇烈的活動,顯然是在快速權衡著他這番話的真偽。
每一息的沉默,都像是一場無聲的煎熬。
終於。
就在林玄幾乎要忍不住再度開口時,月嵐那帶著一絲釋然,又有一絲瞭然的神念傳音,終於再次響起。
【“很好。”】
僅僅兩個字,卻讓林玄緊繃的心絃猛地一鬆。
成了!
隻聽那月嵐繼續傳音道:【“你能看得如此真切,那就好了。”】
她的神念波動中,那份審視的銳利已經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認可,以及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顯然,林玄那番“示弱”和“坦誠”,正中她的下懷。
她相信了。
或者說,她選擇相信這個對她最有利的解釋。
【“星辰之心對我們幻星閣的功法,的確有奇效,更能發揮其真正的威力。你一個外人,即便拿到,也未必是福。”】
她的解釋,不僅為自己的判斷找到了依據,也無形中透露出了一點關於星辰之心的隱秘。
林玄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大半。
魚兒不僅咬了鉤,甚至開始自己找理由把鉤子吞得更深了。
接下來,應該就能旁敲側擊,探聽一些他不知道的底細了。
林玄的神念波動順勢變得恭敬而又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好奇,彷彿一個剛剛被“點醒”的局外人,對這樁“內部秘聞”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原來如此,看來這星辰之心果然是為你們幻星閣量身定做的。不過,月仙子可有具體的奪寶計劃?”】
他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將自己的身份擺正,從一個潛在的競爭者,徹底轉變為一個忠實的“盟友”與“執行者”。
這番姿態,無疑讓月嵐更為受用。
緊接著,林玄的神念再度波動,語氣中充滿了為對方著想的“深謀遠慮”。
【“或者月仙子有什麼忌憚的競爭對手,咱們可以提前製定應對策略,在奪寶開始後,為仙子奪寶掃清障礙。”】
他直截了當,一副甘為馬前卒的模樣。
這番話,徹底敲定了他在月嵐心中的定位。
一個實力不俗,但腦子“清醒”,懂得審時度勢的得力幫手。
月嵐的神念波動中,那份居高臨下的認可,此刻已經化為了毫不掩飾的欣喜。
多了林玄這樣一個變數,她奪寶的機率,無疑大大增加了。
在眾多天驕之中,想要脫穎而出,成為閣主真正的傳人,每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看來,自己的氣運,當真不淺。
她神念一動,那清冷中帶著一絲愉悅的傳音再次響起。
【“此事著急不得,星辰之心還要很長時間才能縮小到一個能被奪取的地步。”】
月嵐的傳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儘在掌握的從容。
【“雖然咱們合作了,但是此刻也隻能等待。”】
總算進入主題了。
林玄心中一動,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關鍵資訊。
還要很長時間?縮小?
這與他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這顆詭異的“心臟”,似乎正處在一個不斷變化的過程中。
月嵐主動提及星辰之心的具體狀況,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機會。
林玄立刻抓住機會,順勢提問,神念波動中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擔憂”與“不解”。
【“這星辰之心,是被施加了某種封禁秘法麼?”】
他先是提出了一個最常規,也最合乎邏輯的猜測。
不等月嵐回答,他又緊接著補充,將自己的“擔憂”具象化,進一步強化自己“安全第一”的人設。
【“還是它一直在自行變小?此寶吞噬靈力的能力,太恐怖了!不得不防。”】
這番話,既是提問,也是在向月嵐強調自己的“弱小”和“謹慎”。
一個連星辰之心吞噬靈力都感到恐懼的人,又怎麼會有膽子去覬覦這件寶物呢?
最後,他才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月仙子可知道這星辰之心的底細?”】
一連三問,層層遞進,由淺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