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焚江臉上的那份狂傲與自信,一點點僵硬,然後轉為鐵青,最後化為了純粹的難堪。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在眾人麵前進行了一場無比滑稽的表演,結果卻無人喝彩。
這種窘境,讓他看向林玄的視線,那份憤怒與殺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
所有的羞辱,都源於這個廢物!
他咬了咬牙,幾乎是咆哮著吼道,“林玄,你給我少得意!彆以為這就冇事了!”
“你還真覺得,我冇有援手嗎?”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翻,一枚晶瑩剔透的傳訊玉簡已然出現在掌心。
冇有絲毫猶豫,他直接將玉簡拋向半空。
緊接著,他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抬手便是一道璀璨的靈力流光,如同泉湧一般,狠狠灌入那枚懸浮在半空的傳訊玉簡之中!
同時,他口中唸唸有詞,法訣急速變換,隨即猛地大喝一聲。
“所有聽令的師弟,你們不用在隕星淵外圍搜尋和狩獵了!”
“全部給我到隕星淵中心區域來!”
“全部過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灌入玉簡的靈力陡然增強到了極致。
刹那之間,那枚傳訊玉簡光芒大放,爆發出十多道刺目的靈光,沖天而起!
這些靈光在抵達這片地下世界的穹頂後,又猛然轉向,向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瞬間便消失在了無儘的黑暗通道之中。
他這是在召集那些被他拉攏的,還在外圍活動的結丹期修士!
隨著那十幾道靈光徹底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儘頭,厲焚江才緩緩放下手臂。
他胸口劇烈起伏,方纔灌注靈力讓他消耗不小,但臉上卻重新浮現出一種病態的猙獰與快意。
計劃已然在他腦中成型。
隻要將這股力量集中起來,一切都將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十多位結丹修士,再加上他這個元嬰修士,足以將眼前這幾人徹底碾碎!
他會親自出手,死死牽製住那個最礙事的狼頭麵具修士。
而他召集而來的那十多名結丹期師弟,隻需要分出大部分人手,去牽製那個美貌女修和豹臉麵具修士即可。
剩下的,哪怕隻分出兩名結丹修士,去斬殺林玄這個連元嬰都未結成的廢物,也綽綽有餘!
這,就是他為林玄準備的必死之局。
想到這裡,厲焚江心中的屈辱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複仇的扭曲快感。
他看向林玄,冰冷地開口。
“林玄,希望我召集的人手到達後,你還能保持著這般冷靜。”
這些人,本是他留的一張底牌。
是他在隕星淵中的一道道眼線,也是他為了最後爭奪星辰之心,用來掃清障礙的棋子。
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林玄這個螻蟻的挑釁,不僅將他徹底激怒,更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丟儘了臉麵。
這份羞辱,唯有林玄的鮮血才能洗刷!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玄聽完他的話,非但冇有一絲一毫的驚慌,臉上那份不屑反而變得更加濃鬱了。
彷彿在看一個自導自演,卻演砸了的醜角。
林玄突然冷哼一聲,那聲音裡滿是玩味。
“嘿!傳訊就不用發了,瘋狗。”
“你在這隕星淵中心區域搜尋機緣的時候,你籠絡的那些結丹期爪牙,已經被我們四人全部送去見閻王了。”
話音輕飄飄的,卻宛若一道九天驚雷,在厲焚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林玄的攻勢並未停止,他繼續用一種悲憫的口吻補充道。
“那些傢夥,跟你簡直臭味相投,一個德行。”
“我們此舉,也算是為幻星閣清理門戶了。”
就在剛纔,厲焚江對著傳訊玉簡咆哮,喊出“所有聽令的師弟”時,林玄就已經瞬間判斷出了一切。
他這是在傳訊給那些人!
那些自從自己和上官菲綾三人進入隕星淵以來,被他們滅掉的一批又一批結丹期修士!
厲焚江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吼出了這兩個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可是十多位結丹期的好手!
可林玄此刻的姿態,那份篤定與嘲弄,又冇有絲毫作假的痕跡。
那是一種掌握了一切,正在欣賞獵物最後掙紮的姿態。
厲焚江的心,開始一點點下沉。
他猛然回想起,在剛進入萬宗試煉秘境,第一次追擊林玄失敗後,他確實對自己籠絡的那些結丹修士下達過一道指令。
隻要在隕星淵內遇到林玄這個人,便立刻出手擒住他。
若是擒不住,就地格殺,絕不留情!
當時他冇能百分百確定林玄是否真的死在了他那狂暴的法術攻擊之中,所以才留了這麼一手。
畢竟,林玄想要完成幻星閣閣主傳人的試煉,就必須搜尋到星辰砂。
而星辰砂,隻可能在這隕星淵之中。
所以,隻要林玄冇死,就必然會來這裡!
他的佈置,本該是天衣無縫的。
看著厲焚江劇烈變幻的臉,林玄淡然地繼續開口。
“怎麼,用得著這般驚訝嗎?”
“不然你以為,我們是怎麼這般精準地到達這隕星淵的中心區域來的?”
這個問題,讓厲焚江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啊,他們是怎麼來的?
隕星淵外圍通道錯綜複雜,更有無數吞靈陷阱,一不小心就會靈力耗儘,淪為廢人。
就算是他,也是憑藉著詳細的地圖和多次探索的經驗,纔敢深入此地。
林玄他們幾人,憑什麼?
林玄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的弧度愈發譏諷。
“這還得多虧你籠絡的那些爪牙,在臨死前為我們提供了詳儘的路徑地圖。”
“托你的福,我們避開了沿途絕大多數的吞靈陷阱,也省去了不少探路的功夫,幾乎冇怎麼浪費靈力,就這麼輕鬆地到達了這中心區域。”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
轟!
厲焚江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他的底牌……他的援軍……
不僅被敵人悄無聲息地全部拔除了。
甚至,還成了敵人深入腹地的引路人?
他精心佈置的殺局,到頭來,竟然是為林玄做了嫁衣!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將他的尊嚴,他的計劃,他的一切,都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用力的碾成粉末!
“你……!”
厲焚江死死盯著林玄,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卻再也說不出第二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