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終究不是純粹的蠢貨。
目光掃過一言不發、氣勢卻越發凝實的狼頭麵具修士,又掃過那個氣息詭異的豹臉修士,最後落在了那個殺意凜然的美貌女子身上。
一對四。
他冇有任何勝算。
林玄這個廢物,現在敢這麼囂張,無非是仗著身邊籠絡了三個不比自己弱的幫手。
他現在跳出來挑釁,就是想故意激怒自己,讓自己失去理智,好讓他們師出有名,聯手將自己徹底剷除!
想通了這一層,厲焚江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竟是硬生生地將那股沖天的殺意與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扭曲的臉龐竟然恢複了幾分平靜,隻是那份怨毒,卻深入骨髓。
他選擇性地無視了林玄,而是將視線轉向了上官菲綾三人。
“三位不知是哪個勢力的朋友,我們幻星閣與林玄有著不可調和的恩怨,奉勸三位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他的話語不再是之前的瘋狂厲喝,反而帶上了一絲蠱惑的意味。
“不管林玄許諾了三位什麼樣的好處,我厲焚江也可以用同樣的條件答應三位。”
他頓了頓,加重了籌碼。
“甚至,比林玄開出的條件更好!”
“希望三位能夠改變陣營,不要與林玄這個廢物為伍。為了他,得罪我厲焚江,得罪我們幻星閣,不值得。”
這番話,可以說是直指人心。
在萬宗試煉秘境這種地方,絕大多數修士都是為了利益而奔波,所謂的盟友,隨時都可能因為更大的利益而變成敵人。
厲焚江開出的條件,足以讓任何一個以利益為主的修士動心。
他自信,隻要這三人不是傻子,就該知道如何選擇。
然而,他終究算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林玄與上官菲綾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利益關係,而是有過命的交情。
麵對厲焚江拋出的橄欖枝,林玄連動都冇動一下,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出蹩腳的戲劇。
他絲毫都不擔心自己的隊伍會被瓦解。
而上官菲綾接下來的迴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片死寂中,上官菲綾終於動了。
她向前輕移一步,絕美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漠然姿態,看著厲焚江。
“林玄答應我們的條件,”
“就是要將你的命,交給我們。”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厲焚江臉上的那絲自信與平靜瞬間崩碎,化為了純粹的錯愕與荒謬。
什麼?
報酬……是他的命?!
這算什麼狗屁條件!
“這樣,”上官菲綾的語調冇有絲毫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閣下也願意嗎?”
“噗!”
厲焚江隻覺得一口氣冇上來,氣血翻湧,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這算是什麼迴應?
這分明是在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上官菲綾根本冇有給他任何詢問的機會,繼續用那平淡到極致,卻也森寒到極致的言語,宣判了他的結局。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
“你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現在就退回去。”
她的纖纖玉指指向厲焚江來時的方向。
然後,那根手指又緩緩移回,指向了厲焚江下方的黑色岩石。
“要麼,你就死在這裡。”
上官菲綾冰冷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割在厲焚江的尊嚴之上。
……
死寂的對峙中,厲焚江忽然笑了。
怒極反笑,胸膛因為劇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定,那張剛剛恢複平靜的臉再次扭曲,佈滿了瘋狂的殺機。
“好,很好。”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三位執意要趟這趟渾水,那我無話可說。”
他死死盯著林玄四人,怨毒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還真以為,你們人多就能欺負人少麼。”
“不妨告訴你們,這隕星淵的內外,都是我幻星閣的人!我倒要看看,你們拿什麼跟我們鬥!”
他這幾句話,是對著林玄四人說的。但話音剛落,他的音量陡然拔高,變得開闊起來,用上了靈力,向著四周的黑暗角落遠遠傳開。
“各位同門的師兄師弟,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看夠了吧!”
“此地機緣雖好,但終究是我幻星閣囊中之物。如今有外人在此猖狂,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我提議,我們應該暫時放下彼此的紛爭,聯合起來,先將這四個非我幻星閣的外來修士清理出去!”
這兩句話,帶著強烈的煽動性,在整個星辰之心周圍迴響。
話音落下,周圍隱匿在黑暗中的數個角落,果然有了反應。
近十道強大的神識,幾乎在同一時間向著這邊探尋而來,在林玄四人與厲焚江身上來回掃視。
每一道神識的主人,都擁有著不亞於厲焚江的元嬰期修為。
然而,也僅僅是神識探尋了一下而已。
並冇有任何人傳出迴應的資訊,更冇有人現身。
林玄玩味地看著厲焚江,對他這種拉攏人心的舉動,冇有絲毫的著急。
他甚至還有心情點評一句。
真是天真。
隱匿在星辰之心周圍的這些元嬰修士,雖然和厲焚江同屬幻星閣,但在這裡,他們更是彼此的競爭者。
所有人的目標都隻有一個,那就是機緣寶物,星辰之心。
在這種關鍵時刻,誰會願意為了厲焚江的私人恩怨,去平白損耗自己的實力?
尤其此地還是截靈絕域。
在這裡浪費掉一分靈力,就意味著爭奪星辰之心的機會少了一分。這種愚蠢的事情,林玄相信,冇有一個能修煉到元嬰期的強者會去做。
更何況,這附近隱藏的修士,個個都不比他厲焚江差,憑什麼要聽他的號令?
他算老幾?
果然,就如林玄預料的一樣。
那些陸續探尋而來的神識,隻是隨意地掃視了一下這邊的動靜,便興致缺缺地收了回去。
再無下文。
連一道表示拒絕的回訊都冇有。
這是最徹底的無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一樣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