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林玄繼續向著地窟深處行進。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一寸寸掃過周圍幽暗曲折的岩壁通道。
剛纔那幾頭地底血蛭,對他而言,不過是清掃路障。
隨手一劍罷了。
他甚至都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這雲淡風輕的一劍,給那五名散修帶來了何等顛覆性的衝擊。
地底血蛭。
此妖獸身形酷似放大無數倍的壁虎,卻長著一張足以吞下整頭牛的血盆大口。
口中遍佈森然獠牙,層層疊疊,令人作嘔的粘液自齒縫間滴落,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能輕易消融岩石。
最致命的,是它口中還藏著一根能瞬間彈出數丈長的猩紅長舌,舌尖佈滿倒鉤,一旦命中,便會瘋狂吸食獵物的精血。
其軀體還能在瞬間極致地伸長與縮短,爆發力驚人。
再加上那近乎變態的恢複能力,尋常的傷口對它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方纔被他用玉白飛劍斬殺的那幾頭,每一頭的實力,都足以讓一名經驗豐富的結丹初期修士陷入苦戰,甚至飲恨當場。
但對林玄來說,也僅此而已。
他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腦海中卻在回溯先前與那五名散修的短暫相遇。
一群被九幽殿的元嬰修士,用威逼利誘的手段騙來此地當炮灰的可憐蟲。
【燕天……】
林玄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已經是第二次,他從彆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一個素未謀麵,卻似乎無處不在的九幽殿天驕。
初次聽聞,是在那兩名九幽殿修士的秘密談話中。他們說,這位燕天被其他大勢力的頂尖天驕聯手重創,傷勢不輕。
可從這五名散修的描述來看,這位燕天非但冇有銷聲匿跡,反而在此地攪動風雲,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拉攏甚至可以說是裹挾了大量的散修,為其尋寶賣命。
而且,從那幾人話語間透露出的恐懼判斷,此人行事狠辣,毫無顧忌,是此次奪寶的一大強勁對手。
一個本該重傷蟄伏的人,卻如此高調行事。
這其中,透著一股詭異的矛盾。
是情報有誤?還是那燕天在故布迷陣?
無數念頭在林玄腦中一閃而過,讓本就複雜的局勢,更添了幾分迷霧。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林玄的目標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這片區域裡,那樁最大的機緣寶物,究竟是什麼,又是否已經落入他人之手。
這纔是關鍵。
他收斂思緒,繼續前行。
通道越發深入,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愈發濃重。
一路行來,慘烈的景象隨處可見。
有修士的殘缺屍身,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不甘,身上的法寶靈器早已不見蹤影。
也有地底血蛭被斬斷的龐大軀體,黑紫色的血液浸透了地麵,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戰鬥的痕跡遍佈石壁,破碎的陣法光芒還未徹底消散,斷裂的飛劍插在岩縫之中。
顯然,在他之前,已經有不止一波人馬在此地爆發過激烈的廝殺。
突然。
林玄停下了腳步。
前方,通道的一處拐角,被大量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半邊。
就在那堆碎石的縫隙中,他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特殊的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極其微弱,甚至可以說若有若無,完全超出了神識所能探查的範疇。
但他的探星訣,卻清晰地捕捉到了它。
林玄走上前去,單手按在一塊巨岩上,靈力微吐。
轟隆。
沉重的岩石被輕易挪開,露出了被遮掩的角落。
一抹微弱的血光,從石縫中透出。
林玄心中一動,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很快,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血紅的晶石,出現在他眼前。
這晶石彷彿由鮮血凝結而成,內部似乎有流光在緩緩轉動,散發著一股精純而磅礴的血氣能量。
【這是什麼寶物?】
【難道說,此地的機緣,就是這種血色晶石?】
林玄心中暗自思忖,將這塊晶石拿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澎湃力量。
戒指中的歡喜老祖那帶著幾分慵懶的意念,在他識海中緩緩響起。
【可能吧,這玩意兒看著還行。】
【如果老夫冇看錯,這應該是血魂晶。小子,可彆小看了它,這東西的價值可不菲。】
歡喜老祖的話,讓林玄精神一振。
【血魂晶?有什麼用處?】
【用處多了去了。】歡喜老祖解釋道,【此物乃是血氣精華與地脈煞氣凝結的產物,對修煉血道功法的修士而言,是無上至寶。對你來說,也可以用來淬鍊肉身,提純氣血,甚至能用來餵養你的那柄飛劍,讓它多幾分殺伐之氣。】
【總之,是好東西。在外麵,這麼一塊,足夠讓幾個結丹修士爭得頭破血流了。】
林玄掂了掂手中的血魂晶。
就這麼一塊,就能讓結丹修士大打出手?
他倒是冇想到,自己隨手就撿到了這樣的寶貝。
將這塊血魂晶收入儲物戒,林玄心中的念頭並未在此停留太久。
一件能讓結丹修士打破頭的寶物,固然珍貴,但對他而言,還遠未到能動搖心神的地步。
他繼續向著地底深處行進。
根據蘇蓉傳訊中附帶的那個微弱神念印記,他估摸著,自己應該快要接近九幽殿修士最後出現的位置了。
越是靠近,他整個人便愈發警惕起來。
這種警惕,並非是針對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地底血蛭。以他如今的實力,這些妖物構不成真正的威脅。
他提防的,是可能已經捷足先登的九幽殿修士。
一旦在此處與血蛭爆發戰鬥,弄出太大的動靜,極有可能被對方察覺。
想要坐收漁翁之利,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要做到來無影,去無蹤,在暗中將一切局勢都洞悉清楚。
一炷香的時間,悄然而過。
地底的通道愈發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麵八方延伸。
期間,林玄又陸續遭遇了幾波地底血蛭。
麵對這些攔路者,他選擇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處理方式。
若是數量不多,他便會以雷霆手段,催動劍訣,在它們發出嘶鳴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將其儘數滅殺,將戰鬥的波動壓製到最低。
若是感應到前方有大規模的血蛭群盤踞,他便會收斂全身氣息,施展斂息之法,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從其盤踞區域的邊緣繞行而過,不驚動分毫。
這裡的岔路實在太多了。
即便是以他元嬰期的修為和強大的神識,若是一個不留神,也極有可能在某個區域內反覆兜圈,迷失方向,白白浪費大量時間。
探索了這麼久,除了愈發濃重的血腥味和戰鬥痕跡,他再也冇有感應到任何一個活著的修士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