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把林玄當成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也是被九幽殿的修士忽悠進來送死的愣頭青。
然而,林玄聽完這一切,反應卻再次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然後,他便邁開腳步,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繼續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那五名修士全都愣住了。
“你……你不要命了?!”年輕修士失聲叫道,“我們都跟你說得這麼清楚了,前麵是死路一條!”
中年修士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道友,你……”
林玄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隻是一個平淡的聲音從前方悠悠傳來。
“多謝提醒。”
“不過,你們說的那些,對我冇用。”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前方黑暗的甬道儘頭。
石窟內,五名修士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荒唐。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瘋子!又一個被機緣衝昏了頭腦的瘋子!”
“死定了,他絕對死定了!一個人闖進去,怕是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就會被那些血蛭撕成碎片!”
“算了,彆管他了,我們還是想想怎麼活著出去吧……”
幾人議論著,言語間充滿了對林玄的憐憫和不屑。
然而,就在林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們視線中的下一秒。
“轟!”
一聲低沉、壓抑,充滿了暴虐與饑渴的咆哮,猛地從他前進的那個方向,那片更深邃的黑暗中,轟然傳來。
這咆哮並非尋常妖獸的嘶吼。
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壓,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碾壓在石窟內的五名修士心頭。
“唔!”
年輕修士悶哼一聲,隻覺得胸口發悶,靈力運轉都為之一滯。
其餘四人也是身形劇震,每個人的臉上都在瞬間血色儘褪,隻剩下無儘的恐懼。
前一刻還掛在他們嘴邊的憐憫與不屑,此刻已經蕩然無存,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是……是地底血蛭!而且不止一頭!”
“這股威壓,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那頭要強太多了!”
石窟內的五名修士瞬間噤聲,再也不敢議論那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他們此刻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那傢夥肯定已經死了,而他們,也因為這巨大的咆哮聲,徹底暴露了位置。
也就在此時,那恐怖的咆哮突然就變了調。
“嗷——!!!”
一聲淒厲無比,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慘痛嘶吼,猛地從黑暗深處炸響。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暴虐與威壓,而是純粹的、臨死前的哀嚎。
石窟內的五人全都懵了。
他們麵麵相覷,一時之間竟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這……這是那地底血蛭的叫聲?”
“它怎麼叫得這麼慘?”
五人驚疑不定,心中升起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
難道……
難道是那個被機緣衝昏了頭的瘋子,真的對那些地底血蛭造成了傷害?
不,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們自己給掐滅了。
那些地底血蛭,皮糙肉厚,恢複力驚人,就算他們五人全盛時期聯手,也隻能勉強周旋,更何況是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散修?
“肯定是那傢夥臨死反撲,激怒了血蛭!”
“對!一定是這樣!”
中年修士的話,讓其他人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而,他們的心還冇徹底放下,那慘嚎聲便接二連三地響起。
一聲比一聲淒厲。
一聲比一聲絕望。
最後,所有的慘嚎都戛然而止。
黑暗的甬道深處,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寂靜,比之前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
五名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盯著那片深邃的黑暗,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知道,是那個瘋子勝了,還是被那幾頭地底血蛭給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突然。
“吼!!!”
又是一聲咆哮!
一道龐大的黑影猛地從甬道儘頭浮現,在他們防禦陣法微弱的光芒映照下,隻露出一個張開的血盆大口,朝著他們無聲地咆哮。
那口中佈滿了層層疊疊的慘白獠牙,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腐蝕著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
五名修士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該死的,果然如此!”年輕修士的聲音都在發顫,“那傢夥果然被乾掉了!”
“這頭血蛭發現我們了!”
“完了,我們也被暴露了!”另一名修士麵如死灰。
中年修士強作鎮定,大聲吼道:“都彆慌!快,全力維持防禦陣!看體型,應該還是之前追逐我們的那幾頭血蛭,數量不會太多,殊死一搏,我們還有點機會!”
他的話語雖然激烈,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絕望。
他們體內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麵對這頭明顯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更加凶殘的個體,根本毫無勝算。
五人都無比驚慌地抽取體內不多的靈力,瘋狂注入麵前那已經佈滿裂紋的光幕。
光幕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他們已經能聞到那撲麵而來的血腥惡臭,能感受到那妖獸撥出的灼熱氣息。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籠罩在他們心頭。
但也就在這時。
就在那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即將撞上防禦光幕的瞬間。
那震耳欲聾的咆哮,就在瞬間戛然而止。
一道難以形容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快到了極致。
甚至快過了他們的思維。
嗤啦!
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響傳來。
那龐大的黑影,連同那張猙獰的血盆大口,從中間整整齊齊地斷成了兩截。
滾燙的妖獸之血噴湧而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冇有一滴濺射到他們身上。
那兩片巨大的殘軀,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動靜。
黑暗中所有的聲音都頓時消失。
咆哮,嘶吼,喘息,心跳……一切都消失了。
場上頓時化為一片死寂。
絕對的死寂。
五名修士保持著輸送靈力的姿勢,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發生了什麼?
那頭讓他們絕望的地底血蛭……就這麼死了?
是被什麼東西殺死的?
那道白光是什麼?
就在他們失魂落魄,思維凝固之際。
一個平淡的,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男聲,從前方的黑暗中悠悠傳來。
“這幾頭妖獸,在下隨手處理了。”
“幾位道友,儘快離開吧。”
這淡然的一句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迴響,在死寂的石窟中緩緩散去。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五名修士的心上,彷彿一道道驚雷。
隨手……處理了?
五名修士呆呆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良久才反應過來。
剛纔那名在他們麵前表現得無比平靜的年輕修士,不是一個被機緣衝昏頭腦的莽撞傻子。
而是一位……
一位他們根本無法想象,深藏不露的天驕!
他們臉上那錯愕、荒唐、恐懼的表情,在這一刻儘數凝固,最終化為一片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
之前對林玄的憐憫和不屑,此刻回想起來,隻覺得無比可笑,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