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蘇蓉才彷彿有了喘息的機會。
她一手捂住胸口,那裡,被飛劍貫穿的傷口處,血跡依舊,但那猙獰的創口卻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蠕動、癒合。
此刻看上去,竟隻剩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若非衣衫上的破洞和血汙,幾乎看不出她曾受過如此致命的重創。
不過,這一擊顯然也並非毫無代價。
她的麵龐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顯然催動那紫色圓珠以及硬抗飛劍一擊,對她造成了極大的消耗和損傷。
她驚魂未定地看著林玄,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怨毒和算計,隻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靠小聰明和示弱就能矇騙過去的雛兒。
他的殺心,堅如磐石!
“師兄!師兄饒命!”
她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連忙大聲求饒,聲音因恐懼而尖銳。
“師兄若是殺了我,之前被我用藉口打發走的那兩位元嬰師兄,便會立刻收到我的傳訊玉簡發出的警訊!”
她急切地拋出自己的第一個籌碼。
“那玉簡與我的本命精血相連,我若身死,玉簡自會激發!到時候,師兄你還想在這片區域安穩搜尋機緣,就會受到我九幽殿所有人的追殺!還請師兄三思!”
林玄見她突然起身,便冇有急著讓飛劍再次落下。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
假死,偷襲?
真是可笑。
在這種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還妄想著以弱勝強,進行一場可笑的博弈。
若非自己足夠謹慎,直接遠程禦劍補刀,而是選擇走上前去檢視,恐怕方纔她吐出的就不是防禦法寶,而是什麼歹毒的暗器了。
聽到她的威脅,林玄的反應平淡無波。
“你在威脅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蘇蓉的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漠。
“九幽殿的其他人,會為了一個死去的你,而放棄探索此地的機緣,來專程追殺我?”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話語中的漏洞。
“你能做到的,充其量,也不過是傳訊暴露我的存在罷了。現在這周圍的九幽殿修士想必都已走遠,就算他們收到警訊,趕回來也需要時間。”
“殺了你,我大不了立刻脫身,離開這片區域,放棄這裡的機緣就是了。”
林玄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蘇蓉的心上。
她急了。
她真的急了。
她從對方的言語中,聽不出任何動搖。
這個男人,是真的敢殺了她,並且毫不在意放棄此地的機緣!
他那柄玉白飛劍上流轉的靈光,讓她心膽俱寒。
這紫韻珠的防禦雖然不俗,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法寶,但每催動一次都消耗巨大。
她很清楚,自己絕對撐不住第二次,更彆提第三次了。
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死!
“師兄!等等!等一下!”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驚懼。
“且聽我說完!我……我儲物袋裡有不少靈石,還有許多高年份的靈草藥材,以及我曆年收集的各種修煉資源!”
眼看威脅不成,她立刻轉換了策略,開始利誘。
“我願意將它們全部都獻給師兄!全部!”
為了活命,她已經顧不上任何身外之物了。
“然後,我……我願意立下心魔大誓!我蘇蓉對天道起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絕不再與師兄為敵,也絕不向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暴露師兄的存在和行蹤!”
“若違此誓,便叫我日後修為再無寸進,道心破碎,最終在心魔劫中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她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籌碼都拋了出來,言辭懇切,甚至不惜發下最惡毒的心魔誓言。
到了這個地步,她不敢再耍任何心眼了。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柄懸浮在不遠處的飛劍上,殺意冇有絲毫減弱。
隻要自己再有一句廢話,或者一個多餘的動作,那柄劍就會毫不猶豫地再次落下。
這一次,她冇有任何信心能活下來。
說完之後,她便緊張地閉上了嘴,大氣也不敢喘一口,隻能透過那層紫色的光幕,死死地盯著林玄,等待著自己的最終審判。
洞府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玄冇有說話。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護罩中那個麵無人色,瑟瑟發抖的女人。
心魔誓言?
對於某些道心堅定的修士來說,確實是極強的約束。
但對於這種心性涼薄,自私自利之輩,其約束力究竟有多大,實在難說。
更何況,就算她遵守誓言,不主動泄露。
可她活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誰能保證,她不會在某次與同門的閒聊中,無意間透露出什麼?
誰能保證,九幽殿不會用某種秘法,探查她的記憶?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林玄比誰都懂。
然而,她的提議,卻也並非全無價值。
一個她這樣的結丹中期修士的全部身家,想必是極為豐厚的。
最關鍵的是,她提到的那兩名元嬰修士。
雖然林玄他嘴上說得輕鬆,但內心深處,對元嬰修士還是存有極大的忌憚。
自己如今的實力,對付結丹期修士可以做到碾壓,但若是對上真正的元嬰修士,勝算渺茫。
能不招惹,還是儘量不要招惹為好。
殺了她,固然一了百了,但風險是立刻引來兩名元嬰修士的追查。
放了她,收穫一筆資源,但未來卻可能埋下隱患。
這是一個需要權衡的選擇。
林玄的指尖,在身側輕輕敲擊著。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敲擊,都讓護罩中的蘇蓉心驚肉跳。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就在蘇蓉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的時候,林玄終於有了動作。
他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輕微的動作,卻讓蘇蓉的世界瞬間崩塌。
“你提出的條件很好。”
林玄開口了,語速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蓉的心頭剛剛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但是,單單發個心魔誓言,恐怕還不足以讓我相信你。”
希望瞬間被掐滅。
“你這種人,詭計多端,自私自利,為了活命什麼都能說,什麼都能做。誰知道你有冇有辦法繞過心魔大誓,或者乾脆找個替死鬼來承受誓言的反噬。”
林玄的話語不帶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
“就算你真的守誓,總有辦法能讓你的同門順著蛛絲馬跡尋找我的麻煩。”
“至於你說的那些補償……”
林玄停頓了一下,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我殺了你之後,你的儲物袋,你的一切,也一樣都是我的。”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