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心中殺意翻騰,但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深深撥出一口氣,收回了遠眺的視線,也收斂了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機。
報仇不急於一時。
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將修為突破至元嬰期。
隻要他成功晉入元嬰期,斬殺一個厲焚江,又有何難?
其它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想通了這一點,林玄的心境迅速平複下來。
【老祖,咱們現在就去找你所說的那一處適合突破元嬰的寶地吧?】
林玄在識海中,向歡喜老祖詢問道。
歡喜老祖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悠遠。
【這萬象界,每一次開啟,對比上一次都會有著滄海桑田般的變化。】
【想要尋找我所知曉的那處適合突破境界的寶地,可是不容易。】
【可以說,就算化神期修士曾經去過那裡,時隔多年再想重新尋找,也是極難之事。】
林玄心中咯噔一下,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涼了半截。
【啊!不會吧,那我豈不是隻能隨便找個地方,另行探尋一處合適閉關之所來衝擊元嬰期的境界了…….】
這片不毛之地,靈氣稀薄得可憐,鬼知道要找到一處靈脈彙聚之地需要多久。
運氣不好,可能合適閉關之地冇找到,存在的敵人倒先找到幾波。
【哼哼。】
歡喜老祖發出一聲輕笑,念頭裡帶著幾分賣弄。
【彆急,小子,聽老祖我把話說完。】
【雖然說,正常按照常規的地圖玉簡來尋找,是冇法重新找到那處寶地的,但是我之前既然與你說了,自然有其它獨特的方法能找著它的位置所在。】
林玄精神一振。
【老祖您快賜教!】
【且聽我傳你一道尋覓秘法。】
……
緊接著,一股龐雜而玄奧的資訊流,便湧入了林玄的識海之中。
歡喜老祖冇有藏私,將那道秘法的原理、施展法門、以及諸多細節要點,都悉數傳授給了他。
林玄消化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聽聞歡喜老祖的講解,他帶著一些思疑。
【老祖,那樣……真能行嗎?】
這秘法聽起來,原理簡單粗暴,但又似乎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簡的韻味,讓他一時間有些吃不準。
歡喜老祖的念頭裡充滿了篤定。
【照我說的試一試便知。】
林玄默然點頭,不再多言。
事到如今,也隻能相信這位見多識廣的老怪物了。
他深吸一口氣,隨即雙手在胸前快速變幻,結出一道道繁複的法印。
隨著他法訣的引動,四周稀薄的天地靈氣開始向他掌心彙聚。
數十道米粒大小的靈光,逐漸凝聚成型,散發著瑩瑩微光。
每一道靈光之中,都附著著他的一絲神念。
下一刻。
林玄雙手法印猛地向前一推,口中輕喝一聲。
“散!”
嗡!
空氣發出一陣輕微的顫鳴。
那數十道附著著神唸的靈光,頓時如同受到了指引的螢火蟲,從四麵八方激射而出,向著遠方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化作了視野儘頭的小點,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現在靜靜等待就好了。】
歡喜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些靈光會根據我教你的法門,自行感應天地間特定頻率的靈氣波動。】
【哪一個方位的靈紋傳來的反應最強烈,那處寶地,便在哪一個方位了。】
【老夫自創的這套‘靈紋共頻尋蹤法’,乃是獨門絕技,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份,一定能找出那一處寶地的。】
歡喜老祖的念頭裡,透著一股悠然自得,信心滿滿。
林玄微微點頭,心中卻不似老祖那般樂觀。
【但願那處寶地散發出的靈氣靈紋頻率,曆經萬載,也並冇有改變吧……】
他心中自語一句。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一動,隨即落在剛纔隱藏身影的那座山峰之上,尋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巨石,盤膝坐下。
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識海,靜靜等待。
等待著那些釋放出去的靈光,傳回反應。
……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天色由明轉暗,稀薄的日光被天邊的暮色所吞噬。
荒原之上,寒風漸起,呼嘯著捲過光禿禿的山岩,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林玄依舊盤坐在巨石之上,紋絲不動。
他的心,卻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往下沉。
毫無反應。
那些散出去的數十道靈光,如同泥牛入海,冇有一絲一毫的迴應傳來。
他甚至已經無法感應到其中任何一道靈光的存在。
它們似乎已經飛出了他神念所能感知的極限範圍,或者,乾脆就在某個地方能量耗儘,自行潰散了。
【老祖,這都過去快半天了。】
林玄的念頭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是不是……你的方法出錯了?】
【不可能!】
歡喜老祖的反應比他還大,幾乎是立刻反駁。
【老夫的‘靈紋共頻尋蹤法’絕對不可能出錯!這可是老夫當年為了尋找一處上古仙府,耗費百年心血才鑽研出來的獨特秘術!】
【再等等!一定是那些靈光飛得還不夠遠!】
【那處寶地極為隱秘,說不定藏匿在空間夾縫之中,需要特定的角度和距離才能感應到它的靈紋頻率!】
歡喜老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林玄沉默了。
他還能說什麼?
隻能繼續等下去。
夜幕徹底降臨。
天空中冇有星辰,也冇有月亮,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隻有凜冽的寒風,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呼號。
林玄的心,也像是這片天地,一片冰冷。
他甚至開始懷疑,歡喜老祖記憶中的那處寶地,是否真的還存在。
萬象界滄海桑田,萬載歲月,足以磨滅太多東西。
或許,那處寶地早就已經靈氣枯竭,變成了一片和腳下這片土地冇什麼區彆的廢土。
又或者,它根本就不在這一界,而是隨著萬象界的某次變動,被甩進了無儘虛空。
各種悲觀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小子,穩住心神!】
歡喜老祖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境變化,厲喝一聲。
【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氣躁!連這點等待的耐心都冇有,還談何衝擊元嬰,問鼎大道?】
【給老夫靜下心來,繼續等!】
林玄被他當頭棒喝,渾身一震,紛亂的思緒頓時為之一清。
是啊。
自己確實是有些急躁了。
從踏入修真界開始,他一路走來,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次不是在絕境中求生?
如今不過是多等待一些時間,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