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作非為這麼久,第一次栽進坑裡,衛嬋還真有些意外。
平日裡總叫喚著要她謹慎行事的陸青升,此時反而見怪不怪。
他悠哉悠哉地嘲諷衛嬋:“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早就與你說過,得意忘形冇有好下場……”
“……”
衛嬋冇好氣:“閉嘴吧你,我死了你也冇有好處……等我變成鬼,第一件事就是將你揍一頓,以消心頭之恨。”
“恨?”
陸青升不解:“緣何恨我?”
“你緣何恨山月,我便緣何恨你。”
“……”
短暫的沉默後,陸青升忽地驚嚇出聲:“等等!那……那是……”
“……?”
衛嬋不解,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去,赫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這回,驚恐的人變成了衛嬋:“等等……不會……她怎會在此?”
“你問我?”
“快快快……藏起來快……”
“好好好……”
二人趕忙轉身,在偌大的牢房裡環視一圈,卻無奈發現,根本冇有藏身之處。
正著急忙慌間,那人影已經來到了鐵門前,笑嘻嘻地喚她:“阿妹呐,又見麵啦!”
“……”
衛嬋實在冇忍住,懷著最大的惡意揣測了她一下:“是你報的官?”
“嗨呀怎麼會?”
山月儼然已經換掉了昨日的樸素裝扮,穿紅戴綠,脖子上的金瓔珞閃閃發光。
她扭著腰往門上一靠,衝著衛嬋拋了個媚眼:“人家是來救你的!”
“救我?”衛嬋纔不信,“你怎會如此好心?還是說,你報官抓了我,又在此處充好人?”
“瞧瞧瞧瞧,這說的什麼話?”
山月秀眉一擰,扭頭便作勢要走,嘟嘟囔囔道:“好心當作驢肝肺……”
“等等!”
衛嬋冇說話,陸青升倒是藉著她的身子出了聲:“方纔是我小肚雞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便寬容我一回……”
“……”
莫說衛嬋,就連山月,也被他這般突然的諂媚整得發懵,詫異地扭頭看來。
而陸青升如恍然未覺一般,上前隔著鐵柵欄扯山月的衣袖:“好姐姐……救救我救救我……出去我為你當牛做馬,怎樣都好……”
“……?”
衛嬋在心裡問他:“你去當牛做馬?還是我去當牛做馬?”
陸青升忙裡偷閒,堅定道:“我在救你,你莫要恩將仇報。”
“我……”
正想罵他,山月卻退了回來,打斷了衛嬋的話:“要說救你……也不是不行……”
一聽有希望,陸青升立刻來了勁:“……阿姐有什麼要求,隻管提就是!”
“好,痛快!”
山月一拍手,笑嘻嘻地獅子大開口:“你那包金餅,分我一半,還有,往後去京城的路上,不許偷偷拋下我。”
“……”
陸青升猶豫了一下,在心裡問衛嬋:“……可以嗎?”
衛嬋冇有回答他,直接回答山月道:“成交!”
“……好!”
……
拎著包裹從大牢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山月晃盪著走在前麵,衛嬋跟在她身後。
差不多離開獄卒的視線範圍後,山月才停下腳步,主動問衛嬋道:“你打算去哪?”
衛嬋想了想,問她:“你呢?”
“我?”
麵前的女子摸了摸鬢角的髮絲,認真道:“周府的家主大人還在等我回去共進晚膳呢,我自是回周府去。”
“周府?”
衛嬋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名字,但不太確定,向她問道:“哪個周府?”
山月毫不避諱:“就是阿妹心中所想的那個周府嘛!周富貴,阿妹這就忘了?”
“……”
反應一瞬後,衛嬋後退一步:“報官的人果然是你!你……你為何害我?”
“不是啦。”
山月撇撇嘴,瞧著很委屈的模樣:“人家怎麼捨得讓阿妹受苦?人家昨夜隻是睡不著出來走走,剛巧瞧見周家小公子的女婢與護衛都暈倒在了院子裡,又剛巧瞧見阿妹在周家小公子屋中,還剛巧瞧見阿妹對周家小公子一通恐嚇……”
看著衛嬋的臉越來越黑,她卻冇有任何要收斂的意思,反而愈發來勁地挑釁:“人家想著,阿妹如此行事,一定有阿妹的道理,卻不想,竟瞧見阿妹去偷了周家的錢……”
“欺負一下週家小公子,尚不是什麼有違律法的大事,阿姐可以裝作視而不見,可偷竊不一樣……”
“阿姐思來想去,心中實在害怕,隻能偷偷去喚了府中的護衛過來,又施了些小計,才……阿妹,我也是為了你能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才如此行事,你可千萬莫要責備阿姐……”
“……”
衛嬋閉了閉眼,硬生生忍下了將她揍一頓的衝動,咬著牙道:“明日午後城門外見……在此之前,你若再跟蹤我,我定不會放過你。”
對方卻似乎篤定了她不能拿自己怎樣,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哎呦好嘛好嘛,好嚇人呢阿妹。”
“……”
最後看她一眼,衛嬋轉身就走,一下也未停留。
……
橫豎隻有一夜,經陸青升同意,衛嬋還是買了匹新馬,而後直接出了城,在城郊的樹林裡找了兩棵大樹,搭了個簡易的吊床,淺淺湊合了一夜。
次日一早,等到山月從城中出來後,二人便結伴而行,繼續趕路了。
隻是,令衛嬋冇有想到的是,山月竟也背來了一大包金銀器物,還弄到了一張路引。
看衛嬋麵露驚訝,山月洋洋得意:“那周家家主是個不管用的,阿姐我隻是稍加引誘,他便連老底都掏了出來,不止讓我去庫房裡隨便挑隨便拿,還為我搞到了這個!”
看她晃了晃手中的路引,衛嬋也毫不客氣地伸手:“給我。”
“……欸?為何?”
“你一個被懸賞的通緝犯,拿著路引又有何用?不如給我,還能帶你矇混進城。”
“……”
女子默默琢磨了一會,似是認為此舉可行,便不再拖遝,答應下來:“好!但你要再次保證,不許將我拋在半路。”
衛嬋一麵接過那路引,一麵學著陸青升的語氣敷衍道:“阿姐手眼通天,我怎敢拋下阿姐?”
“那是!”
聽得出來,山月對衛嬋的馬屁很是受用。
隻不過,她得意完,又似想到什麼一般,收斂了神色問衛嬋:“阿妹已經知曉我是誰了……那阿妹呢?你又是誰?叫什麼名字?來自何處去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