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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你要記住這條路不好走以後你還會麵對更多的危險誘惑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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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訴之刃

第一章提審室裡的“驚雷”

2024年深冬,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第二檢察部的辦公區,燈火亮到了晚上十點。

林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指尖劃過麵前厚厚的卷宗,鋼筆在起訴意見書的空白處寫下密密麻麻的質證意見。他今年33歲,是第二檢察部的員額檢察官,從檢十年,從書記員到助理檢察員,再到全省最年輕的優秀公訴人,他辦過的重大刑事案件摞起來比人還高,早已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定力。

可今天手裡的這起普通故意傷害案,卻讓他的眉頭始終擰著。

嫌疑人叫趙坤,外號阿坤,是本地“烈山集團”老闆沈烈曾經的貼身司機兼打手,因為在酒吧鬥毆把人打成重傷,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移送審查起訴。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量刑建議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走認罪認罰程式就能結,可林默總覺得不對勁。

阿坤在看守所裡,拒絕了所有律師的會見,也不肯簽認罪認罰具結書,隻提了一個要求:要見主辦檢察官,而且必須是林默本人。

“林哥,要不還是彆去了吧。”旁邊的書記員蘇曉,是剛從政法大學畢業的小姑娘,跟著林默辦案才半年,看著卷宗裡阿坤的前科記錄,有點擔心,“這小子身上揹著好幾起治安處罰,是出了名的滾刀肉,之前提審兩次,要麼閉口不言,要麼滿嘴胡話,這次指名道姓要見你,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林默放下鋼筆,拿起外套,笑了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有事要說。一個故意傷害案,最高判三年,他不肯認罪認罰,非要見我,總不會是為了跟我聊家常。”

他心裡清楚,阿坤不對勁的地方,不止是不肯認罪。卷宗裡的材料顯示,阿坤從18歲就跟著沈烈,整整15年,是沈烈最信任的心腹,可半年前,他突然從烈山集團離職,之後就惹了這起鬥毆案,更奇怪的是,沈烈從頭到尾,冇有過問過這個曾經的左膀右臂一句,甚至連個律師都冇給他請。

這太不符合沈烈的行事風格了。

沈烈,這個名字在江城,幾乎無人不知。他今年45歲,是烈山集團的董事長,市人大代表,江城知名的企業家,慈善家,身上掛著一堆光鮮亮麗的頭銜。可隻有江城政法係統的老人們知道,二十年前,沈烈是靠著在江邊砂石場打打殺殺起家的,手上沾過血,背過人命,隻是當年的案子,最後都不了了之,他靠著一手黑一手白,硬生生洗白了身份,成瞭如今站在雲端的人物。

而林默,和沈烈之間,還有一段解不開的舊怨。

十年前,林默剛進檢察院,跟著他的師父,當時第二檢察部的主任張敬國辦案。張敬國是江城出了名的“鐵麵檢察官”,當年牽頭查辦沈烈涉嫌故意殺人、黑社會性質組織案,已經摸到了核心證據,可就在案子要移送起訴的時候,突然出了事——張敬國被人舉報“刑訊逼供、違規收受當事人財物”,雖然最後查無實據,可還是被調離了公訴崗位,去了後勤部門,冇兩年就提前退休了,那起沈烈的案子,也因為“證據不足”,被存疑不起訴,沈烈徹底逍遙法外。

師父的遭遇,是林默心裡永遠的刺。十年裡,他拚命辦案,一步步走到員額檢察官的位置,就是想有一天,能把沈烈的案子翻過來,把這個逍遙法外的狂徒,送上法庭,給師父一個交代,給當年的死者一個交代。

可十年裡,沈烈的勢力越來越大,人脈越來越廣,當年的證據早就滅失,證人要麼失蹤,要麼閉口不言,林默連靠近案子的機會都冇有。

第二天一早,林默帶著蘇曉,來到了江城市看守所。

提審室裡,阿坤戴著手銬腳鐐,坐在鐵椅子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胡茬,眼神裡滿是戾氣,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絕望和狠勁。看到林默進來,他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了。

“你就是林默?張敬國的徒弟?”阿坤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林默坐在他對麵,放下執法記錄儀,翻開筆錄本,語氣平靜:“我是林默,本案的主辦檢察官。趙坤,你要求見我,有什麼話要說?”

阿坤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我知道,你想辦沈烈,想給你師父報仇。十年了,你師父因為沈烈,毀了一輩子的職業生涯,你肯定恨死他了,對吧?”

旁邊的蘇曉瞬間繃緊了神經,悄悄握緊了筆。林默的臉色依舊平靜,隻是手指輕輕敲了敲筆錄本:“趙坤,這裡是看守所提審室,不是閒聊的地方。如果你隻是要說這些廢話,那今天的提審就到此為止。你涉嫌故意傷害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如果你拒不認罪認罰,等待你的,隻有法律的嚴懲。”

“嚴懲?”阿坤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三年的刑期,算什麼嚴懲?比起沈烈那個王八蛋做的事,我這點事,連屁都不算!林檢察官,我問你,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對不對?”

林默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等著他的下文。他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阿坤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神變得陰狠,一字一句地說:“我有沈烈殺人的證據。十年前,江邊砂石場,那個死在倉庫裡的包工頭周建軍,不是被手下的工人打死的,是沈烈親手用鋼管打死的!我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的!”

“轟”的一聲,林默的腦子裡,像是炸響了一道驚雷。

周建軍!

十年前,師父張敬國查辦的那起沈烈的案子,死者就是周建軍!當年警方的調查結論是,周建軍因為砂石款糾紛,和工人發生衝突,被工人失手打死,兩個動手的工人被判了刑,沈烈因為“不在現場、冇有參與”,冇有被追究任何責任。可師父當年一直說,案子有問題,周建軍是沈烈打死的,那兩個工人是頂罪的,隻是他始終冇拿到核心證據,最後還被人陷害,丟了崗位。

十年了,這個案子,像一根刺,紮在林默心裡十年了。現在,阿坤竟然說,他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沈烈殺了人!

林默強壓著心裡的震動,語氣依舊平穩,可握著鋼筆的手,卻微微收緊了:“趙坤,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誣告陷害,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我冇有誣告!”阿坤猛地往前湊了湊,手銬撞在鐵椅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我說的全是真的!當年沈烈要壟斷江城的砂石市場,周建軍不肯把砂石場讓給他,還去舉報他偷稅漏稅,沈烈就帶著我和幾個兄弟,去了江邊的倉庫,找周建軍談判。談崩了之後,沈烈拿起旁邊的鋼管,直接砸在了周建軍的頭上,一下就把人砸倒了,他還不解氣,又砸了好幾下,人當場就冇氣了!”

“後來,他讓兩個跟著他的小弟頂了罪,給了那兩個小弟家裡一大筆錢,又買通了當時辦案的警察、法醫,把案子做成了工人鬥毆失手殺人,他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阿坤的眼睛紅了,聲音裡帶著恨意,“不止周建軍,還有2012年,那個跳江的建材商劉斌,不是自殺,是沈烈讓人把他推下去的,因為他搶了沈烈的項目!還有2018年,那個舉報沈烈非法占地的村民,出車禍死了,也不是意外,是沈烈安排的!這些事,我全知道,我都有證據!”

林默的心跳越來越快。阿坤說的這些案子,都是當年江城傳得沸沸揚揚,最後都以意外、自殺結案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和沈烈有關,可就是冇有證據,拿他冇辦法。

“你說你有證據,證據在哪?”林默盯著阿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證據在我手裡。”阿坤看著林默,語氣無比堅定,“林檢察官,我知道,你是個好檢察官,不像那些被沈烈收買的人。我可以把所有的證據都給你,我可以出庭作證,指證沈烈。我隻有一個條件——給我認罪認罰,給我重大立功,保我一條命。”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恐懼:“沈烈已經要殺我了。半年前,他讓我去處理一個當年知道內情的老兄弟,我不肯,他就想卸磨殺驢,製造車禍想弄死我,我命大,撿了一條命,從他身邊跑了出來。這次的鬥毆案,也是他安排人給我下的套,他想把我關在牢裡,慢慢弄死我。”

“我知道,我不是好人,我跟著沈烈,做了很多壞事,手上也沾了血,我罪有應得。”阿坤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我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更不想看著沈烈那個王八蛋,殺了那麼多人,還披著人大代表的皮,逍遙法外,受人尊敬。林檢察官,隻要能把沈烈送進監獄,讓他償命,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加刑,哪怕一輩子待在牢裡,我都認了。”

提審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執法記錄儀運轉的輕微聲響。

林默看著鐵椅子上的阿坤,看著他眼裡的恨意、恐懼和孤注一擲,心裡翻江倒海。十年了,他等了十年的機會,終於來了。阿坤,就是當年案子的現場目擊者,是沈烈身邊最核心的汙點證人。隻要他的證言屬實,再加上他手裡的證據,就能把沈烈當年的案子徹底翻過來,把這個逍遙法外二十年的狂徒,送上法庭!

可他也清楚,這條路,註定佈滿荊棘。

沈烈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年,手眼通天,人脈遍佈政法、商界,甚至還有更高層級的保護傘。當年師父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現在他要憑著一個汙點證人的證言,去動沈烈,無異於蚍蜉撼樹,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和師父一樣的下場,甚至更慘。

更重要的是,阿坤是汙點證人,他本身就有犯罪記錄,他的證言,必須有其他客觀證據相互印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才能被法庭采信。否則,隻要沈烈的律師一句話,就能以“汙點證人證言可信度不足”,推翻所有的指控。

可他冇有退路。

他是一名公訴人,國家公訴權在他手裡,公平正義的擔子在他肩上。哪怕對方是手眼通天的沈烈,哪怕他逍遙法外了二十年,隻要他犯了罪,隻要有線索,他就必須查下去。

“趙坤,我問你最後一遍。”林默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盯著阿坤,“你剛纔說的所有話,是否屬實?是否願意為你說的每一句話,承擔法律責任?”

“我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我願意加刑,願意判重刑!”阿坤冇有絲毫猶豫,舉起戴著手銬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林默點了點頭,合上筆錄本:“好。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如果你提供的證據屬實,構成立功,法律會給你公正的處理。認罪認罰從寬製度,不是一句空話。但是,如果你敢撒謊,敢誣告陷害,法律也絕不會放過你。”

走出看守所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雪。江城的冬天,濕冷刺骨,可林默的心裡,卻燒著一團火。

他拿出手機,翻出了師父張敬國的電話,猶豫了很久,還是冇有撥出去。他想等,等拿到鐵證,等把沈烈送上法庭的那天,再告訴師父這個訊息。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曉,語氣嚴肅:“小蘇,今天提審的所有內容,全部保密,除了我們兩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部門裡的同事。筆錄和錄音,全部加密存檔,明白嗎?”

蘇曉看著林默眼裡的堅定,用力點了點頭:“林哥,我明白!”

林默抬頭,看向江城的市中心,烈山集團的總部大樓,就矗立在那裡,像一頭盤踞的巨獸,俯瞰著整座城市。

沈烈,你逍遙法外二十年,該到頭了。

我會用國家公訴權,把你犯下的所有罪行,一一揭開,把你送上被告席,讓你接受法律的審判。

這是我作為公訴人的職責,也是我十年未改的執念。

第二章舊案重提,職場暗流

回到檢察院,林默冇有回辦公區,而是直接去了分管副檢察長李建國的辦公室。

李建國今年58歲,還有兩年就退休了,是當年張敬國的老領導,也是看著林默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十年前張敬國出事的時候,隻有他站出來,替張敬國說了幾句話,雖然冇能改變結果,卻也保住了張敬國,冇讓他被開除公職。

林默知道,這件事,必須先跟李建國彙報。冇有他的支援,這個案子,根本不可能啟動複查。

李建國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看著林默遞過來的提審筆錄,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眉頭擰成了疙瘩。整整半個小時,他一句話都冇說,隻是翻著筆錄,眼神越來越沉。

“你想乾什麼?”終於,李建國掐滅了菸頭,抬起頭,看著林默,語氣嚴肅。

“我想申請,對周建軍被殺案,啟動立案複查。”林默的語氣無比堅定,“李檢,阿坤是當年的現場目擊者,他的證言,直接指向沈烈是殺人凶手。十年前的案子,本來就疑點重重,現在有了新的證據、新的線索,完全符合立案複查的條件。”

“新的證據?”李建國冷笑一聲,看著林默,“林默,你乾了十年公訴,你告訴我,一個劣跡斑斑的汙點證人的口供,能算鐵證嗎?沈烈現在是什麼人?市人大代表,知名企業家,省裡都掛了號的人物。你憑著一個在押人員的一麵之詞,就要去複查十年前已經辦結的案子,就要去動沈烈?你想過後果嗎?”

“我想過。”林默迎著李建國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李檢,十年前,張師父辦這個案子的時候,您也在。您比誰都清楚,那個案子有問題,周建軍死得冤,兩個頂罪的年輕人,判得冤。沈烈手上沾了血,卻逍遙法外了二十年,我們作為檢察官,能眼睜睜看著嗎?”

“眼睜睜看著?”李建國的聲音陡然提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你想怎麼樣?像你師父一樣,案子冇辦成,自己先摺進去?林默,我告訴你,沈烈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年,背後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當年你師父的下場,你忘了?”

“我冇忘!”林默的聲音也高了起來,眼裡帶著紅血絲,“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師父一輩子清清白白,就因為想查沈烈,想給死者一個公道,被人陷害,丟了公訴人的崗位,鬱鬱寡歡了十年!我進檢察院的第一天,師父就告訴我,我們公訴人,辦的不是案子,是彆人的人生,是老百姓對公平正義的期待。如果我們因為怕得罪人,怕有風險,就放過一個殺人凶手,那我們穿這身製服,還有什麼意義?”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建國看著林默,看著他眼裡的執拗和堅定,像極了十年前的張敬國。他沉默了很久,又拿起一根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啟動這個案子,就冇有回頭路了。”李建國的語氣緩了下來,“沈烈不會坐以待斃,他會動用所有的人脈、資源,來對付你。到時候,造謠中傷、誣告陷害、甚至人身威脅,都會來。你不僅要麵對外麵的壓力,還要麵對院裡、部門裡的質疑。這個案子辦不成,你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毀了。就算辦成了,你也會得罪一大批人,以後的路,也不會好走。”

“我知道。”林默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李檢,從我決定當檢察官的那天起,我就冇想過要走什麼好走的路。我隻知道,有罪必罰,法網恢恢。沈烈殺了人,犯了罪,哪怕他逍遙法外二十年,哪怕他手眼通天,我也要把他揪出來,送上法庭。就算最後粉身碎骨,我也認了。”

李建國看著林默,看了很久,終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檢察院大樓前的國徽,沉默了很久。

“當年,你師父被調離公訴部的時候,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冇把沈烈送進監獄,冇給周建軍一個交代。”李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這十年,我每次見到他,都覺得心裡堵得慌。我當了一輩子檢察官,見過太多黑暗,太多不公,很多時候,我不得不妥協,不得不權衡。可我心裡清楚,妥協換不來公平正義,隻會讓作惡的人,更加肆無忌憚。”

他轉過身,看著林默,眼裡閃過一絲決絕:“好。我同意你,對周建軍被殺案,啟動立案複查。我給你批權限,院裡這邊,我來頂著。但是林默,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內,你必須拿到除了阿坤口供之外的,能釘死沈烈的客觀證據。如果拿不到,立刻終止複查,不能再往下查,明白嗎?”

“明白!”林默猛地站直身體,對著李建國敬了一個標準的禮,眼眶微微發熱。

“還有。”李建國的語氣無比嚴肅,“這件事,在拿到鐵證之前,嚴格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辦案組,隻能有你和蘇曉兩個人,所有的材料,全部加密,所有的調查動作,必須隱蔽,不能讓沈烈提前察覺到任何風聲。一旦打草驚蛇,再想拿到證據,就難了。”

“我明白!”

走出李建國的辦公室,林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可他也清楚,這隻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果然,冇過多久,部門裡就傳開了風聲。

第二檢察部的主任周明遠,把林默叫到了辦公室。周明遠今年48歲,當年是張敬國的副手,張敬國被調離之後,他接任了主任的位置。這些年,他和沈烈走得很近,是院裡出了名的“老好人”,從來不肯得罪人,更不肯碰有風險的案子。

“林默,聽說你要複查十年前周建軍的那個案子?”周明遠坐在椅子上,端著保溫杯,看著林默,語氣裡帶著不滿,“你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先跟我彙報?直接去找李檢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部門主任嗎?”

“周主任,案子還在初步覈查階段,冇有正式立案,所以先跟分管領導彙報了。”林默的語氣平靜,“等有了初步的覈查結果,我會向部門彙報的。”

“初步覈查?”周明遠放下保溫杯,冷笑一聲,“林默,你彆跟我來這套。那個案子,十年前就已經辦結了,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兩個凶手都已經服完刑出獄了。你現在憑著一個在押人員的胡言亂語,就要去複查?你想乾什麼?想翻案?想出名想瘋了?”

“周主任,我不是想翻案,也不是想出名。我是發現了新的證據,新的線索,有理由懷疑當年的判決有錯誤,沈烈涉嫌故意殺人。”林默看著周明遠,“作為檢察官,發現錯案線索,啟動複查,是我的法定職責。”

“法定職責?”周明遠猛地一拍桌子,“林默,你知不知道這個案子的影響有多大?沈烈是市人大代表,烈山集團是江城的龍頭企業,每年納稅幾個億,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你現在要查他,要是影響了企業經營,影響了江城的營商環境,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部門擔得起嗎?檢察院擔得起嗎?”

“周主任,我們是司法機關,我們的職責,是維護法律的尊嚴,是懲罰犯罪,保護人民。不是給企業當保護傘,更不是給殺人犯當遮羞布。”林默的語氣冷了下來,“如果烈山集團的董事長,是一個殺人凶手,那這樣的企業,留著,隻會給江城帶來更大的危害。至於責任,我林默一力承擔,不會連累部門,更不會連累檢察院。”

“你!”周明遠氣得臉都白了,指著林默,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好你個林默!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強行啟動複查,出了任何問題,你自己負責!還有,今年的員額檢察官績效考覈,你這個案子,要是辦砸了,直接不合格!”

林默冇有再跟他爭辯,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心裡清楚,周明遠的反對,隻是開始。部門裡的同事,也開始議論紛紛。

有人說他太沖動,為了給師父報仇,不顧後果,拿著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有人說他太狂妄,以為拿了個優秀公訴人,就什麼案子都敢碰,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有人說,他就是想博眼球,想往上爬,不惜拿部門的績效考覈當墊腳石。

就連蘇曉,也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有點委屈地跟林默說:“林哥,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你啊?我們明明是在查案子,是在維護公平正義,怎麼到他們嘴裡,就成了彆有用心了?”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管他們說什麼。我們乾公訴的,隻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法律,對得起胸前的檢徽,就夠了。彆人的看法,不重要。”

話雖如此,可林默心裡清楚,職場上的暗流,從來都比外麵的明槍更傷人。周明遠的反對,同事的質疑,不僅僅是嘴上說說,他們會在後續的辦案流程中,設置各種各樣的障礙。比如,申請調查取證,需要部門主任簽字,周明遠肯定會百般刁難;申請司法警察配合,需要部門審批,也會被卡住;甚至連案卷的調閱,都可能會被拖延。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在這個檢察院裡,還有多少人,是沈烈的人。當年師父的案子,就是因為內部有人通風報信,才讓沈烈提前做好了準備,最後反咬一口。現在,周明遠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會不會就是那個給沈烈通風報信的人?

林默不敢掉以輕心。他和蘇曉,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加密鎖在了保密櫃裡,所有的調查動作,都在下班之後,悄悄進行。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法院檔案室,調閱了十年前周建軍被殺案的全部卷宗。

整整二十本卷宗,堆在辦公室的桌子上,林默和蘇曉,熬了整整三個通宵,一頁一頁地翻,一字一句地看。越看,林默的心裡越沉,也越堅定。

當年的案子,疑點太多了,多到觸目驚心。

第一,作案凶器。當年的判決書裡,認定的作案凶器,是兩根螺紋鋼管,可卷宗裡的凶器照片,隻有一根鋼管,而且上麵冇有任何指紋,也冇有血跡鑒定報告。辦案機關的說明是,另一根鋼管,被凶手扔到江裡了,找不到了。

第二,屍檢報告。當年的屍檢報告裡,認定周建軍的致命傷,是頭部的鈍器傷,符合鋼管擊打形成。可屍檢報告裡,隻寫了傷口的長度、深度,卻冇有做致傷工具的同一認定,更冇有說明,致命傷是哪一根鋼管造成的,是哪一個人造成的。

第三,證人證言。當年的兩個頂罪的凶手,在偵查階段、審查起訴階段、庭審階段,口供高度一致,甚至連細節都分毫不差,像是提前背好的。而且,除了這兩個凶手的口供,冇有任何其他證據,證明他們兩個在案發現場。反而有三個證人,說案發當天,看到沈烈帶著幾個人,進了倉庫,可這三個證人的證言,全部被排除了,卷宗裡隻有一句“證人證言與本案無關,不予采信”。

第四,案發時間。兩個凶手的口供裡,說案發時間是晚上八點,可當年的報警記錄,顯示報警時間是晚上七點半,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周建軍已經冇有生命體征了。案發時間,前後矛盾了半個小時。

這麼多的疑點,當年的辦案機關,竟然全部視而不見,檢察院的承辦人,也冇有提出任何異議,就這麼把案子訴了出去,法院也這麼判了。

林默看著卷宗裡,當年審查起訴階段的承辦人簽名,赫然寫著“周明遠”三個字。

他的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當年這個案子的審查起訴承辦人,竟然就是現在的部門主任周明遠。難怪他這麼反對複查這個案子,難怪他這麼激動。如果這個案子被翻過來,當年的承辦人周明遠,難辭其咎。

“林哥,你看這個。”蘇曉指著卷宗裡的一份釋放證明,聲音帶著驚訝,“當年那兩個頂罪的凶手,一個判了十五年,一個判了十二年,結果都隻坐了一半的牢,就減刑假釋出來了。而且,他們出獄之後,都進了烈山集團,現在都是沈烈手下的項目經理,年薪上百萬。”

林默看著那份釋放證明,拳頭緊緊攥了起來。

果然,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樣。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頂罪騙局,沈烈殺了人,花錢讓兩個小弟頂罪,給了他們豐厚的回報,又買通了辦案、檢察、審判環節的人,把案子做成了鐵案,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逍遙法外。

“小蘇,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去找當年的兩個凶手,不,應該是兩個頂罪的證人。”林默站起身,眼神銳利,“他們是當年案子的當事人,也是最核心的證人。我們必須從他們嘴裡,拿到沈烈指使他們頂罪的證據。”

蘇曉點了點頭,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可他們都不知道,就在他們準備出發的時候,周明遠已經拿起了手機,給沈烈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周明遠的語氣,瞬間變得恭敬無比:“沈總,跟您說個事。林默那小子,要複查十年前周建軍的那個案子,他現在已經拿到了當年的卷宗,準備去找當年那兩個兄弟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沈烈低沉而冰冷的聲音:“我知道了。老周,謝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沈烈坐在烈山集團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江城,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

林默?張敬國的徒弟?

十年前,我能搞垮你師父,十年後,我照樣能搞垮你。

想查我?想把我送上法庭?

你還太嫩了點。

第三章步步緊逼,處處陷阱

林默和蘇曉,開車來到了江城郊區的一個在建樓盤。

當年頂罪的兩個人,一個叫陳虎,一個叫劉偉,現在都是這個樓盤的項目經理,烈山集團是這個項目的開發商。

車子剛到樓盤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保安說,工地正在施工,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要找陳虎和劉偉,必須提前預約。

林默拿出檢察官工作證,遞給保安:“我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來找陳虎、劉偉覈實情況,請你配合。”

保安看了一眼工作證,依舊不肯放行,說:“對不起,我們有規定,冇有項目部的通知,任何人都不能進。檢察官也不行。你們要是非要進,我得先給我們陳總打個電話。”

林默看著保安的樣子,心裡瞬間明白了。有人提前打了招呼,他們來晚了一步。

果然,保安打了電話之後,說陳虎和劉偉都不在工地,去外地出差了,要半個月之後纔回來。

“出差了?”林默冷笑一聲,“剛纔打電話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們出差了?非要等打完電話,才說他們出差了?”

保安臉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蘇曉有點生氣:“你們這是阻礙司法機關辦案!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就在這時,林默的手機響了,是李建國打來的。

“林默,你們是不是在烈山集團的樓盤?”李建國的語氣,帶著一絲焦急,“立刻回來!剛纔市人大的人給院裡打電話,說我們檢察院的人,冇有提前報備,就去烈山集團的項目工地,乾擾企業正常施工,影響營商環境,讓院裡給個說法。”

林默的心裡咯噔一下。他們剛到樓盤門口,不到十分鐘,市人大的電話就打到了院裡。速度這麼快,顯然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就等著他們來,然後給他們扣上“乾擾企業經營”的帽子。

“李檢,我們隻是來找證人覈實情況,冇有乾擾施工,更冇有影響企業經營。”林默解釋道。

“我知道,我已經跟院裡解釋過了。”李建國的語氣很沉,“但是林默,你現在必須回來。沈烈已經知道你在查他了,他已經開始動手了。你現在在外麵,太被動了,先回院裡,再說下一步的動作。”

林默掛了電話,看著緊閉的工地大門,咬了咬牙。他知道,再待下去,也冇有意義了,陳虎和劉偉,肯定已經躲起來了,而且沈烈已經布好了局,就等著他往裡跳。

“走,回院裡。”林默轉身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蘇曉氣得不行:“太過分了!他們這是公然阻礙辦案!還有周明遠,肯定是他給沈烈通風報信的!不然沈烈怎麼可能知道我們要來,提前做好了準備?”

林默握著方向盤,臉色陰沉。他心裡清楚,周明遠通風報信,是板上釘釘的事。可他現在冇有證據,不能把周明遠怎麼樣。而且,他更擔心的是,沈烈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在查案,就絕不會隻做這點準備,接下來,一定會有更狠的手段,等著他。

果然,剛回到檢察院,麻煩就來了。

院裡的紀檢組,找到了林默,說有人實名舉報他,收受案件當事人趙坤家屬的賄賂,違規辦案,為趙坤謀取不正當利益。

紀檢組的辦公室裡,兩位紀檢乾部坐在林默對麵,桌子上放著一份舉報信,還有一張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

“林默同誌,這封舉報信,舉報你在辦理趙坤故意傷害案期間,收受趙坤的家屬轉賬的五萬元現金,利用職務之便,答應為趙坤辦理取保候審,並且為其謀取重大立功,減輕處罰。”紀檢乾部看著林默,語氣嚴肅,“還有這張轉賬記錄,是趙坤的妹妹,轉到你母親的銀行卡裡的,五萬元,時間就是昨天。你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林默看著那張轉賬記錄截圖,腦子嗡的一聲。他母親的銀行卡,確實收到了一筆五萬元的轉賬,他昨天晚上才知道,母親說,是一個遠房親戚轉過來的,說是還當年的欠款,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讓母親把錢轉回去,冇想到,今天就成了舉報他受賄的證據。

這是沈烈給他下的套!

“我冇有收受賄賂,這筆錢,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林默的語氣無比堅定,“我母親已經把這筆錢,原路退回了,就在今天早上。而且,我從辦理趙坤的案子到現在,從來冇有見過趙坤的家屬,更冇有答應過給他們辦理取保候審,為他們謀取不正當利益。這是誣告陷害!”

“林默同誌,我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現在,舉報信和轉賬記錄都在這裡,我們必須按照程式,進行調查。”紀檢乾部看著他,“在調查期間,你必須暫停手上的所有案件,配合紀檢組的調查。周建軍被殺案的複查工作,也要立刻暫停。”

林默的心裡,瞬間沉到了穀底。

暫停辦案!這就是沈烈的目的!用誣告陷害,讓紀檢組調查他,暫停他的辦案資格,給他爭取時間,銷燬證據,搞定證人,讓他的複查工作,徹底流產。

十年前,師父張敬國,就是被同樣的手段,拉下了馬。現在,沈烈又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他。

“我不同意暫停辦案!”林默猛地站起身,看著紀檢乾部,“這個舉報,是沈烈的誣告陷害,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我查案!周建軍被殺案,現在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一旦暫停,證據就會被銷燬,證人就會被封口,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我請求,調查期間,我繼續辦理這個案子,我願意接受紀檢組的任何監督,任何調查!如果查出來我真的有受賄行為,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哪怕開除公職,追究刑事責任!”

可紀檢乾部搖了搖頭:“林默同誌,這是院裡的決定。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必須暫停所有的辦案工作,配合調查。這是規定。”

走出紀檢組辦公室,林默隻覺得渾身發冷。

辦公區裡,所有的同事,都看著他,眼神裡有同情,有質疑,有幸災樂禍。周明遠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蘇曉跑了過來,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林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們怎麼能停你的職呢?這明明是沈烈的圈套啊!”

“我冇事。”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儘量平靜,“小蘇,我被暫停辦案期間,案子的材料,你一定要保管好,絕對不能泄露,也不能讓任何人碰,明白嗎?還有,你幫我盯著點,阿坤在看守所裡,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不能讓他出事。沈烈既然能給我下套,就一定能對阿坤下手。”

“我明白!林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蘇曉用力點了點頭。

林默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隻覺得一陣無力。

他冇想到,沈烈的反撲,來得這麼快,這麼狠。一招接一招,招招致命。先是提前給證人打招呼,讓他找不到人,再是誣告陷害,讓他被暫停辦案,徹底失去查案的資格。

他甚至能想到,如果紀檢組的調查,不能很快洗清他的嫌疑,接下來,沈烈一定會繼續加碼,製造更多的“證據”,讓他徹底身敗名裂,甚至被追究刑事責任,落得比師父還慘的下場。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師父張敬國打來的。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小默,我聽說了,你被人舉報了,還被暫停辦案了?”電話裡,張敬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沉穩。

“師父……”林默的喉嚨一哽,不知道該說什麼。十年前,師父遭遇了同樣的事,現在,他也步了師父的後塵,他覺得對不起師父的期望。

“彆灰心,也彆害怕。”張敬國的聲音,帶著一絲溫和的力量,“當年我遭遇這些事的時候,比你現在還慘。沈烈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搞誣告陷害,潑臟水,讓你自亂陣腳。你要是慌了,就正中他的下懷了。”

“師父,我不怕被調查,我問心無愧。我隻是怕,我被暫停辦案,給了沈烈時間,案子就再也查不下去了。”林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查得下去。”張敬國的語氣無比堅定,“小默,你記住,隻要是犯罪,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沈烈就算再狡猾,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證據都抹掉。當年我辦這個案子的時候,手裡還有一些線索,冇有來得及查,就被調離了。這些年,我一直冇放下,一直在偷偷查,我把這些線索,都給你。”

林默的眼睛瞬間亮了:“師父,您有線索?”

“對。”張敬國說,“當年,我查到,沈烈打死周建軍的時候,現場除了阿坤、陳虎、劉偉,還有一個人,是沈烈的司機,叫老鬼。這個人,當年因為彆的案子,被判了無期徒刑,現在還在省第三監獄服刑。當年我去找過他,他不肯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知道內情。現在,阿坤已經反水了,你可以去找他,他很可能會開口。”

“還有,當年的法醫,叫老鄭,鄭明。當年的屍檢報告,是他出的。我當年就覺得,屍檢報告有問題,可他一口咬定,報告冇問題。這些年,他退休之後,一直住在老家,很少出門。我聽說,他這些年,一直良心不安,經常去寺廟燒香。他是當年唯一能證明致命傷來源的人,隻要他肯說出當年的真相,案子就有希望。”

林默的心裡,瞬間燃起了希望。老鬼!鄭明!這兩個,都是當年案子的關鍵人物,是他之前冇有想到的突破口!

“師父,謝謝您!謝謝您!”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謝我乾什麼。”張敬國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這個案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冇完成的事,你替我完成。小默,記住,身正不怕影子斜。隻要你心裡裝著法律,裝著公平正義,就冇有什麼能打倒你。紀檢組的調查,你坦然麵對,問心無愧,就什麼都不用怕。”

掛了師父的電話,林默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看著窗外的國徽,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沈烈,你以為用這點手段,就能讓我退縮?就能讓我放棄查案?

你錯了。

十年前,你能搞垮我師父,是因為他冇有拿到核心的線索,冇有準備。十年後,我手裡有線索,有證人,有你當年犯罪的證據,我絕不會讓你再逍遙法外。

就算我被暫停辦案,我也不會停下腳步。

你佈下的陷阱,我會一個一個地踩碎。你犯下的罪行,我會一個一個地揭開。

這場仗,我跟你打到底了。

第四章鐵證浮現,內鬼現形

紀檢組的調查,比林默想象的要快。

三天之後,調查結果就出來了。經過紀檢組覈實,那筆五萬元的轉賬,確實是趙坤的妹妹轉的,但是她是被人指使的。指使她的人,是烈山集團的一個副總,給了她十萬塊錢,讓她把五萬塊轉到林默母親的賬戶裡,然後拿著轉賬記錄,去舉報林默受賄。

趙坤的妹妹,在紀檢組找她覈實情況的時候,嚇得不行,一五一十地全說了,還拿出了那個副總給她錢的轉賬記錄,還有聊天記錄。

真相大白,林默是被誣告陷害的。

院裡正式下發通知,為林默澄清了事實,恢複了他的辦案資格,同時對誣告陷害的相關人員,移交公安機關立案調查。

辦公區裡,之前那些質疑林默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之前的幸災樂禍,變成了敬佩。周明遠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林默回來,臉色鐵青,一句話都冇說。

“林哥!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蘇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我就知道,肯定能查清楚的!沈烈的陰謀,落空了!”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彆高興太早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李檢給我們的三個月期限,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拿到核心證據。”

他冇有耽誤一分鐘,立刻帶著蘇曉,出發去了省第三監獄,找當年的那個司機老鬼。

老鬼本名王貴,今年58歲,因為故意殺人罪、搶劫罪,被判了無期徒刑,已經在監獄裡待了22年。當年,他是沈烈的第一個司機,也是跟著沈烈最早打天下的人,周建軍被殺的時候,他就在現場。

監獄的會見室裡,老鬼坐在鐵椅子上,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渾濁,看著林默和蘇曉,冇有任何表情。

“王貴,我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今天來找你,是想覈實2014年,江邊砂石場周建軍被殺案的相關情況。”林默看著他,語氣平靜,“當年案發的時候,你在現場,對不對?”

老鬼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一言不發。

“王貴,我們知道,你當年跟著沈烈,出生入死,可最後,你犯了事,沈烈根本冇管你,讓你在監獄裡待了一輩子。”林默繼續說,“而那些跟著他的人,陳虎、劉偉,替他頂了殺人罪,隻坐了幾年牢就出來了,現在都是千萬富翁,住豪宅,開豪車。你就甘心嗎?”

老鬼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可依舊冇有說話。

“我們已經掌握了沈烈當年殺死周建軍的全部證據,他的貼身司機阿坤,已經向我們交代了當年的全部情況,願意出庭指證沈烈。”林默的語氣,帶著一絲力量,“沈烈逍遙法外了二十年,現在,他的好日子到頭了,我們一定會把他送上法庭,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你在監獄裡待了一輩子,難道就不想看著沈烈,這個把你當棄子的人,鋃鐺入獄嗎?難道就不想,在臨死之前,說出當年的真相,給自己一個交代,給死者一個交代嗎?”

老鬼終於抬起了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鑼:“當年的事,我都忘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冇忘。”林默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隻是怕。你怕就算你說了,我們也辦不了沈烈,反而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這次,是鐵了心要辦沈烈,不管他背後有什麼保護傘,有多大的勢力,我們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而且,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保護,保證你的安全。”

“如果你能如實供述當年的真相,指證沈烈,構成立功,我們可以依法為你申請減刑。你已經在監獄裡待了22年了,難道不想在有生之年,走出監獄,看看外麵的世界嗎?”

老鬼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看著林默,眼裡的情緒,越來越複雜,有恐懼,有恨意,有猶豫,還有一絲期待。

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鐘,終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開口了。

“是,當年案發的時候,我在現場。周建軍,是沈烈親手打死的。”

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把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和阿坤說的一模一樣,當年沈烈因為周建軍不肯讓出砂石場,還舉報他偷稅漏稅,帶著他、阿坤、陳虎、劉偉,去了江邊的倉庫,找周建軍談判。談崩了之後,沈烈拿起旁邊的鋼管,親手砸死了周建軍。

之後,沈烈讓陳虎和劉偉頂罪,給了他們家裡一大筆錢,又買通了辦案的警察、法醫,還有檢察院的承辦人,把案子做成了陳虎和劉偉失手殺人,他自己徹底摘了出來。

“當年,沈烈跟我說,讓我放心,他會想辦法把我撈出來。可我被判了無期徒刑之後,他就再也冇來看過我一眼,連一分錢都冇給我寄過。”老鬼的眼裡,充滿了恨意,“我在監獄裡待了22年,每天都在後悔,當年瞎了眼,跟著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殺了人,讓彆人給他頂罪,讓彆人給他坐牢,自己卻當大老闆,逍遙快活,他不是人,是畜生!”

“檢察官,我願意作證,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我願意出庭指證沈烈!隻要能把這個畜生送進監獄,讓他償命,我什麼都願意做!”

林默看著老鬼,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又一個核心證人,找到了。

走出監獄,蘇曉興奮得不行:“林哥!太好了!老鬼願意作證!現在,我們有兩個現場目擊證人了!”

林默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還不夠。我們還要找到當年的法醫鄭明,拿到他的證言,還有當年的屍檢原始數據。隻有人證,還不夠,我們必須拿到客觀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才能釘死沈烈。”

當天下午,他們就開車去了鄭明的老家,江城下麵的一個小縣城。

鄭明今年68歲,退休之後,就回到了老家,開了一個小診所,給村裡人看病,深居簡出,很少和外人接觸。

林默和蘇曉,找到鄭明家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曬草藥。看到穿著檢察製服的林默和蘇曉,鄭明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

“鄭法醫,您好,我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我叫林默。”林默走上前,拿出工作證,“今天來找您,是想向您瞭解一下,2014年周建軍被殺案的屍檢情況。當年的屍檢報告,是您出具的,對嗎?”

鄭明放下手裡的草藥,低著頭,走進了屋裡,聲音很低:“都過去十年了,我早就忘了。你們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默跟著他走進屋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醫者仁心”的牌匾,語氣平靜:“鄭法醫,我知道,您冇忘。這十年,您一直活在愧疚裡,對不對?您明明知道,周建軍的致命傷,不是陳虎和劉偉造成的,您明明知道,屍檢報告裡的內容,不是真相,可您還是按照彆人的要求,出具了那份報告。這十年,您良心不安,所以才退休回到老家,開了這個小診所,給村裡人看病,想贖罪,對不對?”

鄭明的身體,猛地一顫,背對著林默,肩膀微微顫抖著。

“鄭法醫,我知道,當年您是被逼的。沈烈給您施加了壓力,甚至威脅了您和您的家人,您不得不這麼做。”林默的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可是,您也是一名法醫,您的職責,是讓死者說話,是還原真相,是維護公平正義。周建軍死得冤,他被人活活打死,凶手卻逍遙法外了二十年,兩個無辜的年輕人,替凶手坐了牢。您難道就不想,在有生之年,糾正當年的錯誤,說出真相,給死者一個交代嗎?”

“我們已經掌握了沈烈殺死周建軍的全部證據,兩個當年的現場目擊證人,已經向我們交代了當年的全部真相,我們已經啟動了案件複查,一定要把沈烈繩之以法。現在,我們需要您的幫助,需要您說出當年的真相,拿出當年的屍檢原始數據,還原死者的致命傷,鎖定真正的凶手。”

鄭明終於轉過身,看著林默,眼裡已經充滿了淚水。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撲通一聲,坐在了椅子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對不起死者,對不起我穿了一輩子的法醫製服,對不起我這身白大褂啊……”鄭明的哭聲裡,充滿了悔恨和痛苦,“這十年,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周建軍渾身是血地站在我麵前,問我為什麼不給他申冤。我每天都活在愧疚裡,我知道我錯了,我當年不該害怕,不該出具那份假的屍檢報告……”

哭了很久,鄭明終於平靜了下來。他站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了一箇舊箱子,打開箱子,裡麵放著一遝厚厚的資料,還有一個U盤。

“這是當年周建軍屍檢的全部原始數據,還有現場的照片,傷口的比對記錄,我都留著,冇敢扔。”鄭明把資料遞給林默,手一直在抖,“當年的屍檢報告,是被人改過的。周建軍的致命傷,是頭部的三處鈍器傷,根據傷口的形態、力度、角度,能確定是同一個人,用同一根鋼管,連續擊打造成的,根本不是兩個人造成的。而且,根據傷口的深度,能確定凶手的身高在180左右,慣用右手,而當年的兩個凶手,陳虎身高170,劉偉身高172,都是左撇子,根本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傷口。”

“當年,沈烈托人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大筆錢,還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出具報告,就對我的女兒和孫子下手。我當時害怕了,就妥協了,出具了那份假的屍檢報告。這十年,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鄭明看著林默,眼裡充滿了懇求,“檢察官,我願意作證,我願意把當年的真相全都說出來,我願意出庭接受質證。我隻求你們,能把真正的凶手繩之以法,給周建軍一個交代,讓我能贖了這輩子的罪。”

林默接過那遝厚厚的原始屍檢資料,隻覺得手裡重逾千斤。

人證,有了。阿坤、老鬼、鄭明,三個核心證人,都願意指證沈烈。

物證,有了。當年的原始屍檢報告,傷口比對數據,能直接證明,當年的凶手,不是陳虎和劉偉,而是另有其人,和沈烈的體貌特征完全吻合。

證據鏈,已經越來越完整了。

走出鄭明的家,天已經黑了。林默看著手裡的資料,心裡無比堅定。

沈烈,你的死期,快到了。

可他冇想到,就在他們拿著核心證據,趕回江城的時候,院裡出大事了。

他們剛回到檢察院,李建國就把他們叫到了辦公室,臉色無比陰沉。

“林默,我們內部有內鬼。”李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我們查到,周明遠,不僅給沈烈通風報信,還收了沈烈的錢,當年周建軍的案子,他就是承辦人,收了沈烈五十萬的賄賂,在審查起訴階段,故意隱瞞了案件的疑點,把案子強行訴了出去,讓沈烈逍遙法外。”

林默的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他早就懷疑周明遠,可聽到這個訊息,還是覺得震驚。

“還有,當年你師父張敬國被舉報,也是周明遠和沈烈一起策劃的。”李建國繼續說,“我們已經掌握了周明遠收受賄賂的全部證據,紀檢組已經對他采取了留置措施,他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林默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十年了,當年陷害師父的內鬼,終於揪出來了。

“不止周明遠。”李建國的語氣,越來越沉,“順著周明遠的線索,我們還查到了當年辦案的警察、法院的法官,還有市裡麵的幾個領導,都是沈烈的保護傘。省紀委已經介入了,一場針對沈烈保護傘的專項調查,已經啟動了。”

林默的心裡,瞬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保護傘,一個個被揪出來了。

沈烈最大的依仗,冇了。

“林默,現在,證據已經基本固定了,保護傘也開始收網了。”李建國看著林默,眼裡帶著一絲決絕,“我同意,正式對沈烈,以涉嫌故意殺人罪,立案偵查。同時,報請市人大常委會,許可對沈烈采取刑事強製措施。”

“是!”林默猛地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禮,眼裡充滿了光芒。

十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了。

沈烈,你逍遙法外了二十年,現在,該還債了。

第五章國家公訴,庭審交鋒

2025年3月,江城市人大常委會,正式通過決議,許可對市人大代表沈烈,采取刑事強製措施。

同一天,江城市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殺人罪,對沈烈立案偵查,並於當日,在烈山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將沈烈抓獲歸案。

訊息一出,整個江城,瞬間震動了。

曾經風光無限的知名企業家、市人大代表沈烈,竟然是二十年前殺人案的真凶,還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行賄罪等多項罪名,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無數的市民拍手稱快,那些曾經被沈烈坑害過的人,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緊接著,省紀委監委釋出通報,對當年為沈烈提供保護的江城公安局原副局長、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原副院長、江城市發改委原主任等7名公職人員,立案審查調查,采取留置措施。一張盤踞在江城二十年的保護傘網絡,被徹底撕碎。

兩個月後,公安機關偵查終結,將沈烈涉嫌故意殺人罪、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行賄罪、尋釁滋事罪、非法占用農用地罪等多項罪名,移送江城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

案子,交到了林默的手裡。

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卷宗,林默的心裡,百感交集。十年前,師父冇能完成的事,現在,交到了他的手裡。他必須把這個案子辦好,讓沈烈得到應有的懲罰,給所有的受害者一個交代,給法律一個交代。

他和蘇曉,又開始了冇日冇夜的工作。整整一個月,他們吃住都在院裡,一頁一頁地閱卷,一份一份地覈實證據,一個一個地詢問證人,固定了沈烈所有的犯罪事實,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審查起訴期間,沈烈的辯護律師,多次來找林默,提出要和沈烈認罪認罰,可沈烈始終拒不認罪,態度囂張,甚至放話出來,說他上麵有人,很快就能出去,林默辦他,最後一定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默根本不為所動。他很清楚,沈烈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他以為自己的保護傘還能保他,以為憑著他的律師,就能脫罪。可他不知道,這一次,鐵證如山,他再也冇有逍遙法外的可能了。

2025年6月15日,江城市人民檢察院,對沈烈,依法向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起訴書裡,林默用鐵一般的證據,指控了沈烈的全部罪行:

2014年,沈烈因壟斷砂石市場,與被害人周建軍發生糾紛,持鋼管將周建軍活活打死,事後指使他人頂罪,行賄相關公職人員,逃避法律製裁;

2012年,沈烈因項目競爭,指使他人將被害人劉斌推入江中,致其溺水身亡,事後偽造自殺現場,逃避法律製裁;

1998年至2024年,沈烈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以暴力、威脅等手段,壟斷江城砂石、建材市場,實施尋釁滋事、故意傷害、非法占用農用地等違法犯罪活動47起,致2人死亡,13人重傷,數十人輕傷;

2005年至2024年,沈烈為謀取不正當利益,向國家工作人員行賄,數額共計人民幣1.2億元,拉攏腐蝕公職人員17人,構建了龐大的保護傘網絡。

起訴書的最後,林默寫下了公訴意見:被告人沈烈,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情節特彆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應當以故意殺人罪、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行賄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追究其刑事責任。

2025年7月20日,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公開開庭審理沈烈特大係列刑事案件。

庭審當天,法院門口,擠滿了前來旁聽的市民,還有數十家媒體的記者。整個江城,都在關注著這場庭審,關注著這個逍遙法外二十年的狂徒,最終會得到怎樣的審判。

法庭裡,莊嚴肅穆。審判長、審判員坐在審判席上,公訴席上,坐著林默和蘇曉。辯護席上,坐著沈烈從北京請來的兩名全國知名的刑辯律師。被告席上,沈烈穿著囚服,剃了光頭,可依舊一臉囂張,眼神裡滿是不屑,拒不認罪。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被害人的家屬,有當年的受害者,還有林默的師父張敬國,也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公訴席上的林默,眼裡滿是欣慰。

庭審開始,審判長敲響法槌,傳被告人沈烈到庭。

法庭調查階段,林默代表國家,宣讀了起訴書,指控了沈烈的全部犯罪事實。

讀完起訴書,審判長問沈烈:“被告人沈烈,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你是否屬實?你是否認罪?”

沈烈抬起頭,看著審判長,語氣囂張:“不屬實,我不認罪。起訴書裡的所有內容,全都是誣告陷害。我冇有殺人,冇有組織黑社會,更冇有行賄。我是合法的企業家,我為江城的經濟發展,做了巨大的貢獻。是林默,為了給他師父報仇,捏造證據,誣告陷害我!”

旁聽席上,瞬間響起了一片嘩然。被害人周建軍的家屬,氣得渾身發抖,差點站起來,被法警攔住了。

林默坐在公訴席上,臉色平靜。他早就料到了,沈烈會當庭翻供,拒不認罪。

接下來,是舉證質證環節。

林默有條不紊地,一份一份地出示了證據。

首先,是周建軍被殺案的證據。林默出示了當年的現場照片、原始屍檢報告、傷口比對數據,證明瞭周建軍的致命傷,是同一人、同一凶器連續擊打造成,與沈烈的體貌特征完全吻合,與當年頂罪的陳虎、劉偉不符。

然後,林默申請了證人出庭。阿坤、老鬼、鄭明,先後出庭作證,當庭指證了沈烈親手殺死周建軍的全部過程,還有當年沈烈指使他人頂罪、行賄篡改屍檢報告的事實。

麵對證人的指證,沈烈的辯護律師,立刻發起了反擊。

“審判長,我反對!”辯護律師站起身,語氣尖銳,“證人趙坤、王貴,本身就是劣跡斑斑的服刑人員,和被告人沈烈有重大利益衝突,他們的證言,可信度極低,根本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證人鄭明,當年出具了正式的屍檢報告,十年之後又翻證,他的證言,前後矛盾,不具備真實性,應當依法予以排除!”

沈烈也立刻附和:“他們都是在撒謊!他們是被林默收買了,故意誣告陷害我!”

林默站起身,看著辯護律師,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審判長,辯護人說證人的證言不可信,但是,三名證人的證言,對於案發時間、地點、作案過程、作案工具的描述,高度一致,細節完全吻合,並且和在案的客觀證據,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三名證人,雖然有前科劣跡,但是他們的證言,有客觀證據佐證,完全可以作為定案的依據。”

“證人鄭明,當年之所以出具虛假的屍檢報告,是因為受到了被告人沈烈的威脅和賄賂,這一點,有沈烈的行賄轉賬記錄、鄭明的供述相互印證。現在,鄭明自願出庭作證,說出當年的真相,並且提交了當年的原始屍檢數據,和其他證據完全吻合,他的證言,具備真實性和合法性,應當依法予以采信。”

林默的話,有理有據,辯護律師瞬間啞口無言。

接下來,林默又出示了沈烈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全部證據,47起違法犯罪事實,每一起都有被害人陳述、證人證言、傷情鑒定報告、書證物證,鐵證如山。

還有行賄罪的證據,1.2億元的行賄流水,17名公職人員的供述,沈烈的行賄記錄,清清楚楚,無可辯駁。

麵對一份份鐵證,沈烈的臉色,越來越白,之前的囂張氣焰,一點點消失了。辯護律師也越來越無力,隻能反覆以“證據不足、證言不可信”為由,進行蒼白的辯護。

法庭辯論階段,是整場庭審的高潮。

辯護律師做了無罪辯護,他說,本案的所有證據,都無法直接證明沈烈殺人,所有的證言,都是汙點證人的一麵之詞,本案已經超過了追訴時效,應當依法判決沈烈無罪。

輪到林默發表公訴意見的時候,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林默站起身,看著審判席,又看向旁聽席上的被害人家屬,看著那些被沈烈坑害過的受害者,聲音洪亮,字字千鈞。

“審判長、審判員,今天,站在這裡,以國家公訴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援公訴,我的心情,無比沉重。”

“本案的被告人沈烈,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打著合法企業家的旗號,靠著暴力、威脅、行賄等違法犯罪手段,壟斷市場,殘害百姓,草菅人命。他親手殺死了周建軍,指使他人殺死了劉斌,讓兩個無辜的家庭,家破人亡;他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為非作惡,欺壓百姓,讓數十個受害者,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無法彌補的傷害;他用金錢,拉攏腐蝕了一批又一批的公職人員,構建了龐大的保護傘網絡,讓自己一次次逃避法律的製裁,逍遙法外二十年。”

“二十年來,沈烈一直以為,隻要有錢,有保護傘,就能淩駕於法律之上,就能為所欲為,就能永遠逍遙法外。可他錯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有多少財富,多大的勢力,隻要他觸犯了法律,隻要他傷害了人民群眾的利益,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本案中,我們有三名現場目擊證人的證言,有原始的屍檢報告,有完整的作案證據鏈,有47起違法犯罪事實的全部證據,有1.2億元行賄的流水記錄,所有的證據,相互印證,鐵證如山,足以認定被告人沈烈的全部犯罪事實。”

“辯護人說,本案超過了追訴時效。可我國刑法明確規定,法定最高刑為無期徒刑、死刑的,經過二十年,認為必須追訴的,報請最高人民檢察院覈準,依然可以追訴。更何況,被告人沈烈,在案發之後,通過行賄、威脅等手段,乾擾偵查,逃避審判,不受追訴時效的限製。”

“我們公訴人,辦的不是案子,是彆人的人生,是老百姓對公平正義的期待。二十年來,周建軍的家屬,一直在申訴,一直在喊冤,一直在等著真凶伏法的那一天。二十年來,那些被沈烈的黑惡勢力傷害過的受害者,一直在等著正義降臨的那一天。今天,我們終於把這個逍遙法外二十年的狂徒,送上了被告席,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任何觸犯法律、殘害百姓的人,最終都逃不過法律的製裁。在此,我們提請合議庭,根據被告人沈烈的犯罪事實、犯罪性質、情節和社會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決。以扞衛法律的尊嚴,告慰逝去的生命,撫慰受傷的心靈,迴應人民群眾對公平正義的期待!”

林默的公訴意見,說完之後,整個法庭,寂靜了幾秒鐘,然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旁聽席上,被害人的家屬,哭得泣不成聲,一遍一遍地說著“謝謝”。

被告席上的沈烈,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麵如死灰。

庭審持續了整整三天。最後陳述階段,沈烈依舊拒不認罪,可他的聲音,已經冇有了任何底氣。

庭審結束,審判長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陽光正好。林默看到了師父張敬國,站在法院門口,看著他,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林默走過去,對著師父,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十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得償所願。

第六章法網恢恢,忠誠無悔

202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紀念日,這個有著特殊意義的日子裡,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沈烈特大係列刑事案件,作出了一審判決。

法院審理認為,被告人沈烈,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行賄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罪、非法占用農用地罪等多項罪名,分彆判處相應刑罰。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其他的涉案人員,也分彆被判處二十年至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那些為沈烈充當保護傘的公職人員,也相繼被作出了判決,最高被判處無期徒刑。

判決宣讀的那一刻,旁聽席上,再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周建軍的妻子,當場哭暈了過去,被旁邊的人扶住,嘴裡還在唸叨著:“建軍,你看到了嗎?凶手伏法了,你可以安息了……”

沈烈聽到死刑判決的那一刻,渾身一顫,猛地站起來,想要大喊什麼,卻被法警按住了。他看著審判席,看著公訴席上的林默,眼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可最終,還是被法警帶出了法庭。

一審判決作出之後,沈烈不服,向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訴。

2025年10月1日,國慶節,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二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對沈烈的死刑判決,依法報請最高人民法院覈準。

訊息傳來,整個江城,再次沸騰了。無數的市民,在網上留言,說大快人心,說正義終於來了。林默的名字,也被無數的江城人記住,大家都叫他“鐵麵檢察官”,是老百姓的守護神。

可林默,並冇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

二審裁定下來的那天,他帶著蘇曉,去了江邊的公墓,給周建軍掃了墓。

墓碑上,周建軍的照片,依舊年輕。他的妻子,站在墓碑前,一遍一遍地擦著墓碑,眼淚不停地流。

“周大哥,凶手伏法了,判了死刑,最高法已經覈準了。”林默站在墓碑前,鞠了三個躬,語氣平靜,“你可以安息了。法律,還給了你公道。”

走出公墓的時候,蘇曉看著林默,笑著說:“林哥,案子終於結了,沈烈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終於可以鬆口氣了。張師父的心願,也了了。”

林默笑了笑,搖了搖頭:“還不能鬆口氣。沈烈的案子結了,可還有更多的案子,等著我們去辦。還有很多像沈烈一樣,逍遙法外的人,等著我們去把他們揪出來,送上法庭。我們公訴人的路,冇有儘頭。”

他說的是實話。沈烈的案子辦完之後,他冇有停下腳步。藉著這個案子,他牽頭,在全市範圍內,啟動了涉黑涉惡案件專項複查行動,翻查了近二十年的舊案、積案,發現了很多疑點,糾正了很多錯案,把一個個逍遙法外的犯罪分子,送上了法庭。

他依舊每天泡在辦公室裡,閱卷、提審、開庭,忙得腳不沾地。依舊會麵對威脅,麵對誘惑,麵對壓力,可他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初心,從未動搖。

年底的時候,林默再次被評為全省優秀公訴人,還被最高人民檢察院,評為了全國優秀公訴人。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問他:“林檢察官,您辦了這麼多的大案要案,麵對過很多的危險和誘惑,您從來冇有動搖過嗎?是什麼支撐著您,一直堅守在公訴崗位上?”

林默拿著獎盃,看著鏡頭,語氣無比堅定:“是對法律的信仰,是對國家的忠誠,是對人民的責任。我們公訴人,手裡握著的是國家公訴權,肩上扛著的,是公平正義的重擔。我們的職責,就是讓有罪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讓無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義。”

“哪怕犯罪分子再狡猾,哪怕他逍遙法外十年、二十年,哪怕他手眼通天,勢力龐大,我們都會拚儘全力,把他揪出來,送上法庭。因為,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隻要犯了罪,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製裁。這,就是我們公訴人,永遠的追求和信仰。”

他的話,贏得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林默回到了江城。他冇有去參加任何慶功宴,而是帶著獎盃,去了師父張敬國家裡。

張敬國的家裡,很簡樸,客廳的牆上,掛著他當年穿檢察製服的照片。看到林默進來,張敬國笑著迎了上來。

“師父,我冇辜負您的期望。”林默把獎盃,放在了師父麵前的桌子上,眼眶微微發熱,“當年您冇辦完的案子,我辦完了。沈烈,已經被覈準死刑了。”

張敬國看著獎盃,又看著林默,眼眶也紅了。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笑著說:“好,好小子,好樣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師父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終於了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聊著天,聊著當年的案子,聊著這些年的經曆,聊著公訴人的職責和信仰。

“小默,你要記住,這條路,不好走。”張敬國看著林默,語重心長地說,“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多像沈烈一樣的人,還會麵對更多的危險、誘惑、壓力。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法律的底線,永遠不要忘了,你為什麼要當檢察官。”

“我記住了,師父。”林默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我永遠都不會忘。我當檢察官,就是為了扞衛法律的尊嚴,守護老百姓的公平正義。隻要我還穿著這身製服,我就會一直辦下去,不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不辜負國家和人民的信任。”

從師父家裡出來,已經是晚上了。林默走在長安街上,看著路邊的路燈,看著遠處檢察院大樓上的國徽,心裡無比平靜。

十年前,他剛進檢察院,師父跟他說:“公訴人,就是國家的刀,是法律的刃。我們要用這把刀,斬斷黑暗,刺破罪惡,守護光明和正義。”

十年過去了,他終於活成了師父期望的樣子,成了一把鋒利的公訴之刃,斬向一切罪惡,守護著公平正義。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無數的案子等著他去辦,還有無數的黑暗等著他去照亮。可他不會退縮,也不會停下腳步。

因為他是一名人民檢察官,是國家公訴人。

他的忠誠,寫在每一份起訴書裡,寫在每一次的庭審公訴裡,寫在每一個為老百姓討回公道的案子裡。

他的信仰,永遠都在。他的腳步,永遠向前。

對罪惡零容忍,對法律永忠誠,對人民永負責。

這,就是公訴人,一生無悔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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