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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太過分了這些人肯定是收了好處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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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訴之刃

第一章深夜的加密來電

晚上十一點,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第一檢察部的辦公樓,隻剩下302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陸則靠在辦公椅上,指尖捏著一份不起訴決定書的影印件,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影印件的邊角已經被磨得起了毛,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簽發人那一欄,寫著他的名字。

三年前,他是江城檢察係統最年輕的主訴檢察官,手握全市最大的涉黑專案,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憑著這個案子,一路平步青雲。可就在庭審前一週,核心證人突然翻供,關鍵賬目不翼而飛,原本板上釘釘的鐵案,最終因為證據不足,隻能對主犯作出不起訴決定。

一夜之間,他從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變成了檢察係統的笑柄。有人說他收了黑錢,有人說他能力不足辦砸了案子,還有人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三年來,他從第一檢察部的核心辦案組,被調到了邊緣的普通刑事案件組,每天處理的都是些小偷小摸、酒駕鬥毆的案子,再也冇碰過重大疑難案件。

“陸哥,還不走啊?”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新來的檢察官助理林晚探進頭來,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這都快十二點了,你都連續加班一個星期了。”

林晚今年23歲,中國政法大學剛畢業,考進江城檢察院分到了陸則的組裡。小姑娘眼裡有光,渾身都是衝勁,像極了剛入行時的陸則。

陸則把那份不起訴決定書塞進抽屜,抬眼看了看她:“你不也冇走?手裡的案子還冇看完?”

“看完了,就是那個聚眾鬥毆的案子,有個從犯的口供有點問題,我總覺得哪裡不對,想再覈對一遍。”林晚把卷宗放在桌上,給陸則的保溫杯裡續了熱水,“陸哥,我聽說,三年前那個盛遠集團的案子,是你辦的?”

陸則端著保溫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你聽誰說的?”

“今天去政治部交材料,聽李姐她們聊的。”林晚吐了吐舌頭,“她們說,那個案子本來是鐵案,最後冇辦成,你還受了處分。對了,盛遠集團現在可是咱們江城的龍頭企業,老闆趙盛遠還是市人大代表呢。”

陸則冇說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熱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盛遠集團,趙盛遠。這兩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三年了。

當年那個涉黑專案的背後,真正的金主就是趙盛遠。他靠著盛遠集團做幌子,涉嫌串通投標、非法經營、行賄、尋釁滋事等多項罪名,可最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的馬仔,他自己全身而退,甚至藉著那次案子,清理了公司裡的異己,把盛遠集團做得更大了。

三年來,陸則從來冇有放棄過查這個案子。他抽屜裡的卷宗,攢了厚厚的一摞,全是這些年他收集到的關於盛遠集團的線索,可每一次,都差最後一步,拿不到核心的證據。趙盛遠太謹慎了,所有的臟事,都不沾自己的手,身邊的人全是他的心腹,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這時,陸則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加密的未知號碼。

陸則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的私人號碼,隻有極少數親近的人知道,陌生的加密號碼,從來冇有打進來過。

他示意林晚不要說話,接起了電話,聲音低沉:“喂,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壓得極低的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陸則檢察官嗎?”

“我是。你是誰?”陸則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背景裡有輕微的車流聲,像是在車裡打的電話,“我知道你一直在查盛遠集團,查趙盛遠。我手裡有你想要的東西,盛遠集團所有的核心賬目,所有的行賄記錄,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全在我手裡。”

陸則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在查盛遠集團?”

“我是誰,等我們見麵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男人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決絕,“我可以把所有的證據都給你,我可以出庭作證,揭發趙盛遠所有的罪行。但是,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做汙點證人。”男人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陸則的耳朵裡,“我要你們檢察院,給我認罪認罰從寬處理的承諾。”

陸則的瞳孔微微收縮。

汙點證人。

他辦了十幾年的案子,太清楚這五個字的分量了。願意主動站出來做汙點證人的,絕對不是小嘍囉,一定是盛遠集團的核心人員,掌握著趙盛遠最核心的犯罪證據。

可同時,汙點證人製度,也是一把雙刃劍。和犯罪嫌疑人做交易,用從寬處理換取核心證據,一旦出了問題,不僅案子辦不成,他自己,甚至整個檢察院,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三年前的教訓,還曆曆在目。

“我憑什麼相信你?”陸則冷靜地開口,“你說你有證據,空口無憑。”

“明天晚上八點,城郊的望江亭,我會帶一部分證據過去。你一個人來,不能帶任何人,不能開警車,不能開定位。如果你帶了人,我立刻就走,你永遠也彆想拿到趙盛遠的犯罪證據。”男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說完,不等陸則再說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裡傳來忙音,陸則握著手機,久久冇有放下。

旁邊的林晚,雖然隻聽到了一半的對話,也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眼睛瞪得大大的:“陸哥,是……是盛遠集團的人?要給我們提供證據?”

陸則點了點頭,把手機放在桌上,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這件事,太蹊蹺了。

他查了盛遠集團三年,一直冇有突破口,現在突然有一個核心人員,主動找上門來,要做汙點證人,提供所有的證據。這到底是真的,還是趙盛遠設下的陷阱?

三年前,他就是因為輕信了一個線人,最終導致證據鏈斷裂,案子辦砸了。這一次,他不能再重蹈覆轍。

“陸哥,你真的要去嗎?”林晚看著他,臉上帶著擔憂,“會不會是陷阱?趙盛遠那個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陸則抬起頭,看向窗外。江城的夜晚,燈火璀璨,盛遠集團總部的大樓,就在市中心的最核心位置,樓頂的“盛遠集團”四個大字,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三年了,他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

就算是陷阱,他也必須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有機會,把趙盛遠和他背後的利益鏈條,全部揪出來,給那些被盛遠集團坑害的人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三年的執念,一個交代。

“去。”陸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明天晚上,我去會會這個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晚立刻開口,“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萬一真的是陷阱,也有個幫手。”

“不行。”陸則搖了搖頭,“對方說了,讓我一個人去。如果我帶了人,他就不會出現了。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他頓了頓,看向林晚,語氣嚴肅:“這件事,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絕對不能告訴第三個人,包括院裡的任何人。在冇有覈實證據的真實性之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明白嗎?”

林晚看著陸則嚴肅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明白!陸哥,你放心,我嘴嚴得很!”

陸則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三年來,他在院裡獨來獨往,身邊冇有可以信任的人,這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眼裡的真誠和堅定,讓他心裡多了一絲暖意。

他轉過身,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了那摞厚厚的關於盛遠集團的卷宗,放在桌上。

“今晚彆回去了。”陸則看向林晚,“我們把盛遠集團的核心人員名單,全部梳理一遍,看看明天要見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林晚立刻點了點頭,拉了把椅子坐在陸則旁邊,翻開了卷宗。

辦公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夜色,從濃黑慢慢變成了魚肚白。陸則和林晚,對著盛遠集團的人員名單,一個一個地排查,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

顧明遠,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趙盛遠的大學同學,也是跟著趙盛遠一起創立盛遠集團的元老,盛遠集團的二把手,掌握著盛遠集團所有的財務往來和核心賬目。

除了他,冇有人能拿到趙盛遠所有的行賄記錄和核心交易證據。

可顧明遠是趙盛遠最信任的心腹,兩個人一起打拚了二十多年,情同兄弟,他怎麼會突然反水,要做汙點證人?

陸則看著顧明遠的資料,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裡麵,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不管怎麼樣,明天晚上的望江亭,一定會有答案。

第二章望江亭的交易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陸則開著自己的私家車,往城郊的望江亭趕去。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裡麵穿了一件帶定位和錄音功能的背心,口袋裡裝著執法記錄儀,還有一部備用的加密手機。他冇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去向,隻在出發前,給林晚發了一條加密的訊息,告訴了她自己的位置,約定好如果兩個小時之後冇有訊息,就立刻報警。

望江亭位於江城城郊的江邊山頂,是一個廢棄的觀景亭,平時很少有人去,晚上更是荒無人煙,隻有江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陸則到的時候,正好是晚上八點。

他把車停在山腳下,步行往上走。夜色很濃,山路兩旁的樹影重重,江風帶著濕冷的氣息,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走到山頂的望江亭,陸則遠遠就看到,亭子裡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背對著他,看著江麵,身形有些消瘦,手裡夾著一支菸,菸頭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過身來。

陸則的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是顧明遠。

和財經雜誌上那個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盛遠集團二把手不同,眼前的顧明遠,臉色蒼白,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焦慮。

“陸檢察官,你果然一個人來了。”顧明遠把手裡的煙摁滅在亭子的石欄上,聲音沙啞,比電話裡的聲音,多了一絲真實的疲憊。

“顧總監。”陸則停下腳步,站在亭子門口,眼神銳利地看著他,“果然是你。我冇想到,趙盛遠最信任的兄弟,會主動來找我。”

顧明遠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兄弟?在趙盛遠眼裡,隻有利益,冇有兄弟。”

他頓了頓,看向陸則:“陸檢察官,我知道你心裡有疑慮,覺得這是趙盛遠給你設的陷阱。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是。我今天來找你,是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陸則挑眉,“盛遠集團的二把手,江城有名的企業家,手握盛遠集團的財政大權,怎麼會走投無路?”

顧明遠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U盤,放在石桌上,推到了陸則麵前:“這裡麵,是盛遠集團近五年的真實財務賬目,還有趙盛遠向市住建局、國資委、自然資源局等十幾個部門的官員行賄的全部記錄,包括轉賬憑證、現金支取記錄、行賄的時間地點,全都在裡麵。你可以先看看,就知道我有冇有騙你。”

陸則看著桌上的U盤,冇有立刻去拿。他太清楚了,這種電子證據,很容易被篡改,也很容易被設下圈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陸則看著顧明遠,“你跟著趙盛遠二十多年,盛遠集團有今天,你功不可冇。你手裡的股份,足夠你幾輩子衣食無憂,為什麼要突然反水?”

顧明遠的眼神暗了下來,他靠在石欄上,看著遠處的江麵,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和趙盛遠,是大學同學。畢業之後,我們一起湊了幾萬塊錢,創辦了盛遠公司,一開始是做建材生意的。那時候我們倆,擠在一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裡,每天騎著三輪車跑工地,吃了上頓冇下頓。那時候我們就說,以後要是賺了錢,一定要做正經生意,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顧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還有一絲苦澀。

“後來,盛遠公司越做越大,開始做房地產,做工程,成了江城的龍頭企業。可趙盛遠,也越來越變了。他開始沉迷於權錢交易,為了拿項目,不擇手段地行賄,為了擠垮競爭對手,找黑惡勢力尋釁滋事,為了賺快錢,違規放貸,非法集資,坑了無數的老百姓。”

“我勸過他很多次,讓他收手,好好做正經生意,可他不聽。他說我太迂腐,說現在這個社會,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搞這些歪門邪道,盛遠集團根本做不大。我們倆,因為這些事,吵了無數次,關係越來越遠。”

陸則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三個月前。”顧明遠的聲音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恐懼,“趙盛遠為了拿下城東的棚戶區改造項目,向住建局的局長李建民行賄了兩千萬。這件事,是我親手辦的。可冇想到,上個月,李建民被紀委監委帶走調查了。”

陸則的心裡一動。李建民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查,是上個月江城官場的大新聞,他當然知道。隻是冇想到,這件事背後,還有趙盛遠的影子。

“李建民被查之後,趙盛遠就慌了。他怕李建民把他行賄的事情交代出來,就開始準備後路。”顧明遠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顫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我身上。他偷偷修改了公司的賬目,把所有的行賄記錄、違規操作,全都記在了我的名下,準備把我當成替罪羊,推出去頂罪。”

“我發現這件事之後,去找他對質,他還假惺惺地跟我說,讓我先出去躲幾年,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他會給我一大筆錢,照顧好我的家人。可我太瞭解他了,他根本就不會讓我活著出去。隻要我一離開江城,就會‘意外身亡’,到時候,所有的罪,都落在我這個死人身上,他照樣可以逍遙法外。”

顧明遠的眼睛紅了,他看著陸則,語氣裡帶著一絲絕望:“陸檢察官,我冇有退路了。我跟著他做了很多錯事,觸犯了法律,我認。但是我不能白白給他當替罪羊,我不能讓他拿著我們一起打拚出來的公司,繼續為非作歹,坑害更多的人。”

“我知道,我犯了罪,應該接受法律的製裁。但是我希望,能用我手裡的證據,揭發趙盛遠所有的罪行,換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做汙點證人,願意出庭作證,願意配合你們所有的調查,隻求你們,能給我認罪認罰從寬處理的機會。”

陸則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絕望和決絕,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顧明遠說的,是真的。

他拿起桌上的U盤,插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裡。

U盤裡的內容,讓陸則的呼吸都屏住了。

裡麵果然有盛遠集團近五年的真實財務賬目,和對外公佈的賬目完全不同,清晰地記錄了盛遠集團每一筆違規資金的往來,每一筆行賄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對象,清清楚楚,甚至還有部分行賄時的錄音和照片。

除此之外,還有盛遠集團串通投標、非法經營、違規放貸的全部證據,甚至還有三年前,那個涉黑專案,趙盛遠買通證人翻供、銷燬證據的全部記錄。

陸則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電腦,指節發白。

三年了,他終於找到了當年案子被翻供的真相,終於拿到了趙盛遠犯罪的鐵證。

他抬起頭,看向顧明遠,眼神嚴肅:“這些證據,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顧明遠點頭,“這些賬目,都是我親手做的,每一筆交易,都是我經手的。我可以對裡麵的每一個字,負法律責任。”

“好。”陸則合上電腦,把U盤拔下來,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顧明遠,你願意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並且揭發他人重大犯罪行為,提供重要線索,根據我國刑法第六十八條,構成立功,甚至重大立功。同時,你自願認罪認罰,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認罪認罰從寬製度,我們檢察院,可以依法對你提出從寬處理的量刑建議。”

顧明遠的眼睛亮了起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但是,醜話說在前麵。”陸則的語氣依舊嚴肅,“從寬處理,不是不處理。你所犯的罪行,必須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我們給你的從寬幅度,是根據你提供的證據的真實性、完整性,還有你配合調查的態度,以及你立功的表現來決定的。如果你有任何隱瞞,或者翻供,甚至和趙盛遠串供,我們會立刻撤銷認罪認罰從寬的承諾,依法對你從嚴處理。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顧明遠立刻點頭,“我絕對不會隱瞞,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如實交代,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調查,讓趙盛遠得到應有的懲罰。”

“還有,這件事,現在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陸則看著他,“趙盛遠在江城的勢力很大,一旦讓他知道你反水了,不僅你的人身安全會有危險,我們的調查也會受到很大的阻礙。從今天開始,你要像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不能有任何異常,我們會隨時和你聯絡,補充覈實證據。同時,我們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你的安全。”

“好,我都聽你的。”顧明遠連連點頭。

陸則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江風越來越大,夜色也越來越濃。

“今天就先到這裡。”陸則把電腦收進包裡,“你先下山,分開走,不要讓人發現我們見過麵。後續的事情,我會用加密號碼聯絡你。”

顧明遠點了點頭,拿起公文包,對著陸則深深鞠了一躬:“陸檢察官,謝謝你。”

說完,他轉身快步下了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陸則站在望江亭裡,看著手裡的U盤,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三年的執念,終於有了突破口。趙盛遠,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逍遙法外。

他轉身下山,坐進車裡,第一件事,就是給林晚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林晚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陸哥?你冇事吧?怎麼樣了?”

“我冇事,很順利。”陸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林晚,我們拿到證據了。趙盛遠的鐵證,全拿到了。”

電話那頭的林晚,瞬間尖叫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陸哥,太好了!”

“先彆高興得太早。”陸則冷靜下來,“這件事,纔剛剛開始。我們現在,麵臨的最大的問題,不是證據,是院裡。這個案子,要想辦下去,必須要院裡同意,啟動汙點證人程式,正式立案調查。”

林晚的聲音瞬間低了下來:“院裡……張檢那邊,能同意嗎?”

陸則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張敬山,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分管第一檢察部,也是他的直接上司。三年前那個盛遠集團的案子,最終作出不起訴決定,就是張敬山拍板的。而且,整個江城檢察係統都知道,張敬山和趙盛遠的私交很好,兩個人經常一起吃飯,趙盛遠的盛遠集團,還是檢察院的“普法共建單位”。

要想讓張敬山同意立案調查盛遠集團,同意啟動汙點證人程式,幾乎是不可能的。

陸則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的夜色,眼神變得堅定。

就算是再難,他也要把這個案子辦下去。

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一闖。

因為他是一名公訴人,他的職責,就是追訴犯罪,維護公平正義,扞衛法律的尊嚴。

第三章院裡的暗流

第二天一早,陸則拿著U盤,直接去了檢察長辦公室。

江城市檢察院的檢察長周建斌,今年58歲,還有兩年就退休了,為人沉穩,原則性很強,在檢察係統乾了一輩子,口碑很好。陸則思來想去,這個案子,必須先向周檢彙報,隻有得到周檢的支援,才能辦下去。

走到檢察長辦公室門口,陸則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周建斌沉穩的聲音。

陸則推開門走了進去,周建斌正在看檔案,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放下了手裡的筆:“陸則?你怎麼來了?有事?”

“周檢,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彙報。”陸則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語氣嚴肅。

周建斌看著他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坐吧,慢慢說。什麼事?”

陸則冇有坐,把手裡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打開,調出了U盤裡的核心證據,推到周建斌麵前:“周檢,這是盛遠集團涉嫌行賄、串通投標、非法經營等多項犯罪的核心證據,還有三年前,我們辦理的涉黑專案,趙盛遠買通證人翻供、銷燬證據的全部記錄。”

周建斌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看著電腦裡的證據,一頁一頁地翻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沉。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鼠標點擊的聲音。

整整半個小時,周建斌纔看完了所有的核心證據,他抬起頭,看向陸則,眼神銳利:“這些證據,你是從哪裡來的?”

“是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顧明遠,主動交給我的。”陸則如實回答,“他願意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揭發趙盛遠的全部犯罪行為,願意做汙點證人,出庭作證,並且自願認罪認罰,申請從寬處理。”

“汙點證人?”周建斌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陷入了沉思。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看向陸則:“陸則,你知道這個案子的分量嗎?盛遠集團是江城的龍頭企業,趙盛遠是市人大代表,這個案子一旦啟動,整個江城的官場和商界,都會地動山搖。而且,顧明遠本身就是涉案人員,是主犯之一,他提供的證據,真實性、合法性,能不能經得起庭審的考驗?汙點證人程式一旦啟動,一旦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周檢,我知道風險很大。”陸則的語氣堅定,“但是這些證據,我已經初步覈實過了,和我這三年收集到的線索,完全吻合,真實性毋庸置疑。顧明遠是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所有的賬目都是他親手做的,他的證詞,是直接證據,能直接鎖定趙盛遠的犯罪事實。冇有他這個汙點證人,我們永遠也拿不到趙盛遠的核心犯罪證據,永遠也無法將他繩之以法。”

他頓了頓,看著周建斌,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周檢,三年前,那個案子,我們因為證據不足,讓趙盛遠逍遙法外了三年。這三年裡,他更加肆無忌憚,坑害了無數的老百姓,腐蝕了我們的乾部隊伍。現在,我們有機會把他繩之以法,我們不能再錯過這個機會了。”

周建斌看著陸則,看著他眼裡的堅定和執著,沉默了很久。

他太清楚陸則了。這個年輕人,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有能力,有原則,有正義感,是個難得的好檢察官。三年前的案子,陸則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心裡一直都清楚。

“這個案子,太大了。”周建斌歎了口氣,“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這樣,今天下午,召開檢委會,你把所有的證據,還有顧明遠的情況,在檢委會上做個彙報,能不能立案,能不能啟動汙點證人程式,由檢委會集體討論決定。”

陸則的心裡一緊。

檢委會,全稱是檢察委員會,是檢察院的最高決策機構,由檢察長、副檢察長、各部門的負責人組成。而副檢察長張敬山,是檢委會的副主任委員,在檢委會裡有很大的話語權。

他知道,下午的檢委會,一定會是一場硬仗。

“好,謝謝周檢。”陸則點了點頭,“我一定準備好彙報材料,把所有的情況,都向檢委會彙報清楚。”

從檢察長辦公室出來,陸則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林晚正在辦公室裡等著他,看到他回來,立刻迎了上來:“陸哥,怎麼樣?周檢怎麼說?”

“周檢同意,下午召開檢委會,討論這個案子。”陸則坐在辦公桌前,開始準備彙報材料,“但是,能不能通過,還不好說。張檢那邊,一定會反對的。”

林晚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張檢和趙盛遠的關係,全檢察院都知道。他肯定不會同意立案調查盛遠集團的。陸哥,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陸則抬起頭,眼神堅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手裡有鐵證,就算他反對,我也要在檢委會上,把趙盛遠的罪行,全部擺出來。我就不信,檢委會的所有委員,都會不顧事實,不顧法律,包庇趙盛遠。”

他頓了頓,看向林晚:“林晚,你幫我把三年前那個案子的卷宗,還有這三年我收集到的所有關於盛遠集團的線索,全部整理出來,下午的檢委會,我要用。”

“好!我馬上就去!”林晚立刻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整個上午,陸則和林晚都在辦公室裡,整理彙報材料,覈對證據,準備下午的檢委會彙報。

中午的時候,訊息還是傳了出去。

第一檢察部的主任李軍,走進了陸則的辦公室,關上門,看著陸則,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陸則,你真的要查盛遠集團?”

李軍今年45歲,是個老油條,在檢察院乾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明哲保身,不得罪任何人。

“李主任,證據確鑿,盛遠集團涉嫌多項刑事犯罪,我們必須查。”陸則平靜地回答。

“你瘋了?”李軍壓低了聲音,“趙盛遠是什麼人?張檢和他是什麼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的案子,你還冇吃夠虧?這次你還要往上撞?你就不怕,再把自己搭進去?”

“李主任,我是一名檢察官。”陸則看著他,語氣嚴肅,“追訴犯罪,是我的職責。隻要有犯罪事實,有證據,我就必須查,不管對方是什麼人,背後有什麼關係。”

“你啊你,就是太軸了。”李軍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我跟你說,下午的檢委會,張檢肯定會發難。你自己小心點吧。我能做的,就是在會上,不說話,不幫你,也不害你。”

說完,李軍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陸則看著他的背影,冇有說話。

他知道,李軍說的是實話。在這個檢察院裡,冇有人敢得罪張敬山,更冇有人敢得罪趙盛遠。他這次,相當於一個人,在和整個江城的利益集團對抗。

可他不怕。

他手裡有法律,有證據,有正義。

下午兩點半,檢委會會議室,燈火通明。

檢委會的九名委員,全部到場,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周建斌檢察長坐在主位,張敬山副檢察長坐在他旁邊,臉色陰沉,眼神銳利地看著走進會議室的陸則。

陸則拿著筆記本電腦和彙報材料,站在會議室的彙報席上,心裡冇有絲毫的畏懼。

周建斌敲了敲桌子,開口說道:“今天召開檢委會,主要是討論陸則同誌提交的,關於盛遠集團、趙盛遠等人涉嫌多項刑事犯罪的立案申請,以及啟動汙點證人程式的申請。下麵,由陸則同誌,向檢委會彙報相關情況。”

陸則點了點頭,打開電腦,連接上會議室的大螢幕,開始彙報。

他從三年前的涉黑專案說起,說到盛遠集團這些年的違法違規線索,再說到顧明遠提供的核心證據,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把趙盛遠的犯罪事實,全部擺在了所有委員的麵前。

大螢幕上,清晰地展示著盛遠集團的行賄記錄、財務賬目、串通投標的證據,每一份證據,都觸目驚心。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委員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陸則彙報完,合上電腦,看著在座的各位委員,語氣堅定:“各位領導,以上就是本案的全部情況。現有證據足以證明,盛遠集團、趙盛遠等人,涉嫌行賄罪、串通投標罪、非法經營罪、妨害作證罪等多項罪名,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顧明遠作為本案的涉案人員,自願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揭發他人重大犯罪行為,提供關鍵證據,自願認罪認罰,符合汙點證人的條件,申請檢委會批準,對本案正式立案調查,同時啟動汙點證人程式,對顧明遠適用認罪認罰從寬製度。”

陸則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依舊一片寂靜。

周建斌看向在座的各位委員:“大家有什麼意見,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張敬山就立刻開口了,他看著陸則,臉色陰沉,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滿:“陸則,我問你,你這些證據,是從哪裡來的?”

“是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顧明遠,主動提供給我的。”陸則平靜地回答。

“顧明遠?”張敬山冷笑了一聲,“他是本案的主犯之一,和趙盛遠有利益衝突,他提供的證據,真實性、合法性,你覈實過嗎?有冇有被篡改?有冇有是他為了脫罪,故意偽造,栽贓陷害趙盛遠的?”

“張檢,這些證據,我已經初步覈實過了,和我這三年收集到的線索完全吻合,每一筆交易,都有對應的銀行流水佐證,絕對真實,冇有任何偽造。”陸則不卑不亢地回答。

“初步覈實?”張敬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陸則,你辦了十幾年的案子,應該知道,孤證不能定案。顧明遠的一麵之詞,還有他提供的電子證據,根本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你就憑著這些,就想立案調查江城的龍頭企業,市人大代表?你太草率了!”

“張檢,這些證據,不是孤證。”陸則看著他,語氣嚴肅,“除了顧明遠提供的證據,我這裡還有三年來,收集到的大量關於盛遠集團的違法線索,還有多名受害者的報案材料,都能和這些證據相互印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還有,”陸則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著張敬山,“三年前,那個涉黑專案,趙盛遠涉嫌妨害作證,買通證人翻供,銷燬證據,顧明遠提供的證據裡,有完整的記錄,包括趙盛遠給證人轉賬的憑證,和證人的通話錄音。這些,難道也是孤證嗎?”

張敬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冇想到,陸則竟然敢在檢委會上,直接頂撞他,還提起了三年前的案子。

三年前的案子,是他一手拍板作出不起訴決定的,陸則提起這個案子,相當於在打他的臉。

“陸則!你不要強詞奪理!”張敬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盛遠集團是江城的納稅大戶,解決了上萬人的就業,對江城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趙盛遠是市人大代表,知名企業家!你就憑著一個有利益衝突的犯罪嫌疑人提供的所謂證據,就要立案調查他?你想過冇有,一旦立案,對盛遠集團,對江城的經濟,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張檢,我是一名公訴人。”陸則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職責,是追訴犯罪,維護法律的尊嚴,而不是考慮企業的納稅多少,企業家的名氣大小。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誰,隻要觸犯了法律,就必須受到法律的製裁。難道就因為盛遠集團是納稅大戶,趙盛遠是人大代表,就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為非作歹,逍遙法外嗎?”

“你!”張敬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則,說不出話來。

“好了,都彆吵了。”周建斌敲了敲桌子,製止了兩人的爭吵,“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吧。”

接下來,其他的委員,紛紛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有的委員,看完證據之後,認為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同意立案,啟動汙點證人程式。

有的委員,和張敬山一樣,認為案子影響太大,證據存在瑕疵,風險太高,不同意立案,建議先由紀檢監察組覈實證據,再做決定。

還有的委員,兩邊不得罪,說需要再研究研究,不發表明確的意見。

會議討論了整整三個小時,依舊冇有形成統一的意見。

最終,周建斌檢察長開口了:“這樣,關於本案,我談一下我的意見。第一,現有證據,能夠證明盛遠集團、趙盛遠等人,存在重大的犯罪嫌疑,符合刑事訴訟法規定的立案條件,我同意,對本案正式立案調查。”

“第二,關於汙點證人程式,顧明遠自願主動投案,如實供述罪行,揭發他人重大犯罪行為,提供關鍵證據,自願認罪認罰,符合認罪認罰從寬製度的適用條件,我同意,啟動汙點證人程式,由第一檢察部陸則辦案組,負責本案的辦理,和顧明遠的對接工作,全程同步錄音錄像,固定好所有的證據。”

周建斌的話音落下,張敬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冇想到,周建斌竟然會全力支援陸則。

“周檢!”張敬山立刻開口,“這個決定太草率了!我不同意!這個案子一旦出了問題,我們檢察院擔不起這個責任!”

“責任,我來擔。”周建斌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國家設立檢察院,就是為了追訴犯罪,維護公平正義。如果我們明明知道有犯罪事實,卻因為怕擔責任,就視而不見,那我們就是失職,就對不起身上的檢徽,對不起國家和人民的信任。出了任何問題,我這個檢察長,一力承擔。”

他頓了頓,看向在座的各位委員:“現在,進行舉手錶決。同意立案調查,啟動汙點證人程式的,請舉手。”

周建斌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三名支援立案的委員,也舉起了手。

陸則站在彙報席上,看著舉起的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最終,九名委員,五票同意,四票反對,通過了立案決定。

周建斌看著表決結果,敲了敲桌子:“我宣佈,經檢委會集體討論決定,對盛遠集團、趙盛遠等人涉嫌刑事犯罪一案,正式立案調查,成立專案組,由陸則同誌擔任組長,負責本案的全麵辦理工作。各部門必須全力配合專案組的工作,任何人不得乾預案件的辦理,違者,嚴肅追責。”

會議結束,陸則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他贏了第一步。

可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張敬山不會善罷甘休,趙盛遠更不會坐以待斃。

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走。

第四章暗處的反撲

檢委會的決定,當天下午,就傳到了趙盛遠的耳朵裡。

盛遠集團總部的頂層辦公室裡,趙盛遠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裡捏著一個茶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站在他對麵的,是他的秘書,還有法務部的負責人,兩個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你說什麼?檢察院正式立案了?”趙盛遠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殺意,“檢委會通過的?周建斌拍的板?陸則當專案組組長?”

“是,趙總。”秘書的聲音帶著顫抖,“張檢那邊傳來的訊息,今天下午檢委會開會,五票對四票,通過了立案決定,還要啟動汙點證人程式。”

“汙點證人?”趙盛遠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桌上,茶水濺了一桌子,“什麼汙點證人?誰是汙點證人?”

“張檢說,是顧明遠。”秘書的聲音更低了,“是顧明遠主動去找的陸則,給陸則提供了我們公司的核心賬目和所有的證據,要做汙點證人,揭發您。”

“顧明遠?”趙盛遠猛地站起身,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最好的兄弟,跟了我二十多年的兄弟,竟然反水了?竟然去告我?”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茶幾上的茶具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趙盛遠喘著粗氣,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眼裡的殺意越來越濃。

他怎麼也冇想到,背叛他的,竟然是顧明遠。他最信任的兄弟,掌握著他所有秘密的人,竟然在這個時候,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他確實準備把顧明遠當成替罪羊,可他從來冇想過要顧明遠的命。他想著,等顧明遠坐幾年牢出來,他還是會給顧明遠一大筆錢,讓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可他冇想到,顧明遠竟然這麼快就察覺了,還直接反水,去找了檢察院。

“趙總,現在怎麼辦?”法務部的負責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顧明遠手裡,掌握著我們所有的核心證據,他要是真的做了汙點證人,出庭作證,我們就麻煩了。”

“怎麼辦?”趙盛遠冷笑了一聲,眼神陰狠,“他顧明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敢背叛我趙盛遠,他就要付出代價。”

他停下腳步,看向秘書:“立刻給我聯絡老鬼,讓他動手,做掉顧明遠。隻要顧明遠死了,陸則手裡的證據,就成了死無對證的孤證,這個案子,就辦不下去。”

秘書的臉色瞬間白了:“趙總,不行啊!現在檢察院已經立案了,顧明遠肯定是檢察院的重點保護對象,這個時候動手,太容易暴露了!萬一出了問題,我們就徹底完了!”

“那你說怎麼辦?”趙盛遠瞪著他,怒吼道,“等著顧明遠在法庭上,把我所有的事情都抖出來,等著我去坐牢嗎?”

“趙總,您先彆著急。”法務部的負責人趕緊開口,“顧明遠要做汙點證人,無非就是想給自己脫罪。我們可以先找他談談,給他一筆錢,讓他出國,永遠不要回來。如果他不同意,我們就拿他的家人威脅他,我就不信,他不怕我們對他的家人動手。”

“還有,張檢那邊,雖然檢委會通過了立案決定,但是他在檢察院裡,還是有很大的話語權。我們可以讓張檢在裡麵給陸則使絆子,拖延辦案進度,給我們爭取時間,銷燬證據,串供,把所有的事情都抹平。”

“另外,陸則那邊,我們也不能閒著。他不是想辦這個案子嗎?我們就給他製造點麻煩。找人散佈謠言,說他收了顧明遠的錢,徇私枉法,再向紀委監委舉報他,讓紀委監委找他談話,停了他的職,看他還怎麼辦案。”

趙盛遠聽著,臉上的陰雲慢慢散去,眼神裡的狠厲越來越濃。

“好。”趙盛遠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三件事,同時進行。第一,你立刻去聯絡顧明遠,給他開條件,要麼拿錢滾蛋,要麼,就等著他的家人給他收屍。第二,給張敬山送五百萬過去,讓他在檢察院裡,想儘一切辦法,給陸則製造麻煩,拖住這個案子。第三,找人寫舉報信,向市紀委監委、省檢察院舉報陸則,說他收受賄賂,徇私枉法,違規啟動汙點證人程式,我要讓他身敗名裂,再也辦不了這個案子。”

“是!趙總!我們立刻去辦!”兩個人立刻應聲,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剩下趙盛遠一個人,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眼神陰狠。

陸則,三年前,我能讓你身敗名裂,三年後,我照樣能。想辦我趙盛遠,你還嫩了點。

顧明遠,你敢背叛我,我就要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有多慘。

一場針對陸則和顧明遠的反撲,在暗處,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陸則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顧明遠的電話。

電話裡的顧明遠,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慌:“陸檢察官,不好了!趙盛遠知道了!他知道我找你了!”

陸則的心裡一緊:“怎麼回事?你彆慌,慢慢說。”

“昨天晚上,趙盛遠的秘書找到我,給了我一張五百萬的銀行卡,讓我立刻出國,永遠不要回來,還說,隻要我撤銷證詞,出國之後,再給我五千萬。”顧明遠的聲音帶著顫抖,“我不同意,他就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要對我的老婆孩子下手。我老婆孩子現在都在國外,我聯絡不上他們,我好怕,陸檢察官,我好怕他們對我的家人動手。”

“顧明遠,你彆慌。”陸則立刻安撫他,“你先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我現在在家裡,門口有兩個陌生的男人,一直在晃悠,我不敢出門。”顧明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陸檢察官,我後悔了,我不該找你的,趙盛遠心狠手辣,他真的會殺了我的,會對我的家人下手的。”

“顧明遠,你聽我說。”陸則的語氣嚴肅,“現在,你已經冇有退路了。你就算是現在反悔,出國,趙盛遠也絕對不會放過你。他這個人,斬草必除根,隻有把他繩之以法,你和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你放心,你的家人,我們會立刻聯絡國外的警方,保護他們的安全。你這邊,我現在就安排人過去,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你待在家裡,不要開門,不要和任何人接觸,我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陸則立刻給張磊打了電話。張磊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也是陸則的大學同學,為人正直,三年前的案子,隻有他一直相信陸則,一直在幫他收集盛遠集團的線索。

電話接通,陸則立刻開口:“張磊,出事了。顧明遠被趙盛遠盯上了,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你立刻帶人過去,保護顧明遠的安全,快!”

“明白!我馬上就帶人過去!”張磊立刻應聲,掛了電話就帶人出發了。

陸則鬆了一口氣,剛放下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院紀檢監察組的兩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臉色嚴肅。

“陸則同誌,我們是院紀檢監察組的。”為首的工作人員,拿出了一份舉報信,“我們收到了實名舉報,舉報你收受賄賂,徇私枉法,違規辦理案件,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林晚正好端著水杯走進來,聽到這話,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你們說什麼?陸哥怎麼可能收受賄賂?這是誣陷!絕對是誣陷!”

“林晚,冇事。”陸則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然後看向紀檢監察組的工作人員,“好,我跟你們走,接受調查。但是我要聲明,舉報信裡的內容,全都是誣陷,我冇有收過任何人的賄賂,所有的辦案程式,都是符合法律規定的。”

“有冇有問題,我們調查之後,自然會有結論。”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說道。

陸則跟著他們,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很多同事都看到了,紛紛議論起來,眼神裡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張敬山站在辦公室的門口,看著陸則被紀檢監察組帶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陸則,跟我鬥,你還太嫩了點。

紀檢監察組的談話室裡,陸則坐在椅子上,對麵是兩名紀檢監察組的工作人員。

舉報信裡,舉報陸則收受了顧明遠的賄賂兩百萬,違規啟動汙點證人程式,幫助顧明遠脫罪,徇私枉法。

陸則看著舉報信,心裡清楚,這絕對是趙盛遠和張敬山搞的鬼。他們就是想藉著紀檢監察的調查,停了他的職,讓他無法繼續辦理這個案子。

“陸則同誌,舉報信裡的內容,你認嗎?”工作人員看著他,嚴肅地問道。

“我不認。”陸則平靜地回答,“第一,我從來冇有收受顧明遠的任何賄賂,彆說兩百萬,一分錢都冇有。我的所有銀行流水,你們都可以去查,我和顧明遠之間,冇有任何的資金往來。第二,啟動汙點證人程式,是經過檢委會集體討論決定的,不是我個人決定的,所有的程式,都完全符合法律規定,不存在任何違規的情況。”

“那你說說,你和顧明遠,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主動找你,給你提供證據?”

“我和顧明遠,之前冇有任何私人關係,隻在三年前的案子裡,有過一次接觸。他主動找我,是因為他被趙盛遠當成了替罪羊,走投無路,才選擇主動投案,揭發趙盛遠的犯罪事實,爭取寬大處理。”陸則條理清晰地回答,“所有的情況,我都在檢委會上彙報過了,有會議記錄為證。”

談話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陸則始終保持著冷靜,條理清晰地迴應了舉報信裡的所有指控,並且提供了相關的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下午的時候,談話終於結束了。紀檢監察組的工作人員,經過初步覈實,冇有發現陸則有任何違規違紀的行為,舉報信裡的內容,冇有任何證據支撐,屬於誣告。

陸則走出談話室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張敬山。

張敬山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冇想到他這麼快就出來了。

陸則看著他,眼神冰冷,冇有說話,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回到辦公室,林晚立刻迎了上來,眼睛紅紅的:“陸哥,你冇事吧?他們有冇有為難你?我就知道,這肯定是誣陷!”

“我冇事。”陸則搖了搖頭,坐在辦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這隻是趙盛遠和張敬山的第一步反撲,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麻煩,等著他。

就在這時,張磊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的張磊,語氣嚴肅:“陸則,不好了,顧明遠不見了。”

陸則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站了起來:“什麼叫不見了?怎麼回事?”

“我們趕到顧明遠家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家裡一片狼藉,顧明遠不在家,手機也關機了。我們問了小區的保安,保安說,半個小時前,有幾個陌生男人,把顧明遠強行帶上了一輛車,開走了。我們已經調取了監控,正在追查車輛的去向。”張磊的聲音帶著焦急。

陸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顧明遠被綁架了。

他是本案唯一的汙點證人,是鎖定趙盛遠犯罪事實的關鍵。他要是出了意外,這個案子,就徹底完了。

陸則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裡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趙盛遠,你真的是瘋了。

你以為,綁走了顧明遠,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

你錯了。

這一次,我就算是拚上一切,也要把你繩之以法。

第五章信任的崩塌與重建

顧明遠被綁架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在了專案組的頭上。

市公安局立刻啟動了重大刑事案件應急預案,全城布控,追查綁架顧明遠的車輛和人員。陸則帶著林晚,也趕到了顧明遠的家裡,配合公安的現場勘查。

顧明遠的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客廳的茶幾被掀翻了,地上有打鬥的痕跡,還有幾滴血跡。很明顯,顧明遠是被強行帶走的。

“陸哥,怎麼辦?顧明遠要是被趙盛遠的人帶走了,肯定凶多吉少。”林晚看著現場,臉色慘白,聲音裡帶著哭腔,“他是我們唯一的汙點證人,他要是出了意外,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陸則站在客廳裡,臉色陰沉,冇有說話。

他的心裡,比誰都清楚,顧明遠一旦落到趙盛遠的手裡,隻有兩個下場:要麼,被趙盛遠滅口,死無對證;要麼,被趙盛遠威脅,翻供,說自己是被陸則逼迫,偽造證據,誣告趙盛遠。

不管是哪個下場,對這個案子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陸則,我們查到了。”張磊快步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機,“綁架顧明遠的車輛,是套牌車,監控顯示,車子往城郊的廢棄工廠方向開去了,我們已經安排了警力,往那邊趕了。”

“走!我們一起去!”陸則立刻開口,轉身就往外走。

“陸則,你彆去。”張磊拉住了他,“對方手裡有人質,還有可能有武器,太危險了。你是檢察官,不是警察,抓捕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顧明遠是本案的關鍵證人,我必須去。”陸則的語氣堅定,“而且,隻有我去,纔有可能讓顧明遠保持冷靜,不被趙盛遠的人威脅,翻供。”

張磊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他,隻能點了點頭:“好,你跟我們一起去,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跟在我們後麵,不能擅自行動。”

“好。”

半個小時後,陸則和張磊帶著警力,趕到了城郊的廢棄工廠。

這個工廠,是十幾年前倒閉的化肥廠,早就廢棄了,荒無人煙,到處都是破舊的廠房和廢棄的設備,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警力把整個工廠,團團包圍了起來。

張磊安排了狙擊手,占據了製高點,然後帶著特警隊員,悄悄摸進了工廠裡。陸則跟在他們後麵,心裡緊緊地揪著。

工廠裡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破舊窗戶的聲音,還有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爭吵聲。

順著聲音,張磊帶著隊員,摸到了工廠最裡麵的一個廢棄車間。

車間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了一個男人的怒吼聲,是趙盛遠的貼身保鏢老鬼的聲音:“顧明遠,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翻不翻供?隻要你給檢察院打電話,說你是被陸則逼迫的,證據是你偽造的,趙總就放了你,還給你五千萬,讓你帶著家人出國,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不然的話,你今天,就彆想活著走出這個工廠。”

緊接著,傳來了顧明遠帶著顫抖,卻依舊倔強的聲音:“我不翻供!趙盛遠他騙了我,他想把我當替罪羊,他根本就不會放過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幫他作偽證!”

“你他媽找死!”老鬼怒吼了一聲,緊接著,傳來了一聲槍響。

“不好!”張磊臉色一變,一腳踹開了車間的門,大喝一聲,“警察!不許動!”

特警隊員立刻衝了進去,把整個車間包圍了起來。

車間裡,四個拿著槍的男人,正圍著顧明遠。顧明遠被綁在椅子上,臉上全是傷,胳膊上中了一槍,鮮血直流,臉色慘白。老鬼手裡拿著槍,正指著顧明遠的頭,冇想到警察會突然衝進來,瞬間慌了神。

“放下武器!舉手投降!”張磊舉著槍,厲聲喝道。

狙擊手已經瞄準了老鬼,隻要他敢有任何動作,就會立刻開槍。

老鬼看著周圍的警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臉色慘白,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舉起了雙手。

其他的三個人,也紛紛放下了武器,舉手投降。

特警隊員立刻衝上去,把四個人控製住,戴上了手銬。

陸則立刻跑到顧明遠身邊,解開了綁著他的繩子,看著他流血的胳膊,心裡一陣愧疚:“顧明遠,對不起,我們來晚了,你冇事吧?”

顧明遠看著陸則,眼裡的恐懼慢慢散去,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陸檢察官,我冇翻供,我冇對不起你,我冇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陸則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觸動。

在被綁架的這段時間裡,麵對死亡的威脅,他竟然冇有翻供,冇有背叛自己的承諾。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陸則拍了拍他的肩膀,“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先去醫院治傷,放心,以後,我們一定會24小時保護你的安全,絕對不會再讓你遇到這樣的危險。”

顧明遠點了點頭,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把顧明遠送到了醫院搶救。子彈冇有傷到骨頭,隻是貫穿傷,冇有生命危險。

陸則安排了兩名警察,24小時守在病房門口,保護顧明遠的安全,不允許任何人探視,除了他和專案組的人員。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陸則和張磊,連夜審訊了老鬼和另外三個綁架者。

麵對確鑿的證據,老鬼很快就交代了,是趙盛遠指使他綁架顧明遠的,目的就是逼迫顧明遠翻供,如果顧明遠不翻供,就殺了他,製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陸則拿著審訊筆錄,心裡清楚,這份筆錄,又是一份指控趙盛遠的鐵證。

他立刻趕到了醫院,把這個訊息告訴了顧明遠。

顧明遠躺在病床上,胳膊上纏著繃帶,臉色依舊蒼白。聽完陸則的話,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對我。二十多年的兄弟,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顧明遠,謝謝你。”陸則看著他,語氣真誠,“在那種情況下,你冇有翻供,守住了底線,也守住了這個案子的關鍵。”

“陸檢察官,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顧明遠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釋然,“我跟著趙盛遠,做了很多錯事,觸犯了法律,害了很多人。我這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裡。這次,我不想再錯下去了。我想給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也想給那些被我們害了的人,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向陸則:“陸檢察官,你放心,我一定會配合你們的所有調查,如實交代所有的事情,出庭作證,揭發趙盛遠所有的罪行。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再翻供了。”

陸則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經過這次的綁架事件,顧明遠和趙盛遠之間,已經徹底冇有了任何情分,隻剩下了仇恨。他和顧明遠之間,也終於建立起了真正的信任。

之前,他一直對顧明遠有所保留,怕他反水,怕他是趙盛遠設下的陷阱。可現在,他知道,顧明遠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和趙盛遠魚死網破了。

信任的崩塌,隻在一念之間。而信任的重建,卻需要經曆生死的考驗。

從醫院出來,陸則立刻回到了檢察院,向周建斌檢察長彙報了顧明遠被綁架的情況,還有老鬼的審訊筆錄。

周建斌聽完,臉色鐵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這個趙盛遠,簡直是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綁架證人,殺人滅口,眼裡還有冇有王法!”

“周檢,現在證據確鑿,趙盛遠涉嫌綁架罪、妨害作證罪,我們可以立刻對他采取強製措施,提請批準逮捕。”陸則語氣堅定。

“不行。”周建斌搖了搖頭,“趙盛遠是市人大代表,根據法律規定,對縣級以上的人大代表采取強製措施,必須要經過本級人大主席團或者常委會的許可。我們現在,還冇有拿到市人大常委會的許可,不能對他采取強製措施。”

陸則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差點忘了,趙盛遠是市人大代表,有法律規定的人身特彆保護權。要想逮捕他,必須先經過市人大常委會的許可。

而趙盛遠在江城經營了這麼多年,市人大常委會裡,有很多他的熟人,甚至有不少人,收過他的賄賂。要想拿到許可,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他逍遙法外,繼續搞破壞?”陸則著急地說道。

“當然不能。”周建斌的眼神嚴肅,“你立刻帶著所有的證據,去市人大常委會,向主任彙報情況,申請對趙盛遠采取強製措施的許可。同時,我們把趙盛遠涉嫌犯罪的所有證據,同步上報給省檢察院和省紀委監委,讓上級部門給我們施壓。我就不信,他趙盛遠能一手遮天。”

“好!我現在就去!”陸則立刻點頭,轉身走出了檢察長辦公室。

他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硬仗。

要想把趙盛遠繩之以法,必須先過市人大常委會這一關。

而他不知道的是,張敬山已經提前把訊息告訴了趙盛遠,趙盛遠已經開始在市人大常委會裡活動了,想儘一切辦法,阻止人大常委會通過許可。

一場新的較量,已經悄然開始。

第六章撕破保護傘的口子

陸則帶著案件的全部證據,來到了江城市人大常委會,找到了常委會主任陳正國。

陳正國今年60歲,是個老革命,原則性很強,在江城的口碑很好,是少數幾個,冇有和趙盛遠同流合汙的領導。

陸則把所有的證據,都擺在了陳正國的麵前,詳細彙報了趙盛遠涉嫌的各項犯罪事實,還有綁架證人顧明遠的情況。

陳正國看完所有的證據,臉色越來越沉,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簡直是胡鬨!這個趙盛遠,仗著自己是人大代表,為非作歹,無法無天!我們人大代表,是代表人民行使權力的,不是讓他拿來當免罪金牌的!”

“陳主任,趙盛遠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我們檢察院已經正式立案調查。現在,根據法律規定,申請市人大常委會許可,對趙盛遠采取刑事拘留的強製措施。”陸則語氣嚴肅。

陳正國點了點頭,看著陸則:“陸檢察官,你放心,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誰,隻要觸犯了法律,就必須受到製裁。這件事,我會立刻召開常委會會議,進行討論表決。我相信,常委會的大多數委員,都是有原則,有底線的,絕對不會包庇一個犯罪分子。”

聽到陳正國的話,陸則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可他冇想到,事情並冇有這麼順利。

第二天,市人大常委會召開會議,討論對趙盛遠采取強製措施的許可申請。

會議上,有幾個和趙盛遠關係密切的委員,紛紛提出反對意見,說趙盛遠是江城的知名企業家,對江城的經濟發展有重大貢獻,現在證據還不充分,不能貿然采取強製措施,影響江城的經濟發展。

雙方爭論得非常激烈,會議開了整整一下午,最終的表決結果,竟然是七票同意,七票反對,一票棄權,冇有達到法定的多數票,許可申請,冇有通過。

訊息傳到檢察院,陸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證據確鑿,趙盛遠的犯罪事實擺在麵前,市人大常委會,竟然冇有通過許可申請。

“太過分了!”林晚氣得把手裡的筆摔在了桌上,“這些人,肯定是收了趙盛遠的好處!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包庇犯罪分子!”

陸則坐在辦公桌前,臉色陰沉,冇有說話。

他知道,趙盛遠肯定在背後做了手腳,買通了常委會的部分委員。現在,冇有人大常委會的許可,就不能對趙盛遠采取強製措施,他依舊可以逍遙法外,繼續搞破壞,甚至隨時有可能跑路。

就在陸則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顧明遠從醫院打來的。

“陸檢察官,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顧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神秘,“我想起了一件事,趙盛遠的辦公室裡,有一個秘密的保險櫃,裡麵放著他這麼多年,給所有官員行賄的詳細記錄,還有錄音和視頻。其中,就包括市人大常委會那幾個投反對票的委員,還有……張敬山的。”

陸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你確定?”

“我確定。”顧明遠的語氣肯定,“那個保險櫃,是趙盛遠親自管的,密碼隻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有一個備用的密碼,寫在了他辦公室書桌的抽屜夾層裡,隻有我見過一次。他這個人,疑心很重,給所有人行賄,都會留下證據,就是為了以後出事了,能拉著這些人一起下水。”

陸則的心臟,猛地跳了起來。

這簡直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真的能拿到趙盛遠行賄的全部證據,不僅能撕開市人大常委會的口子,拿到對趙盛遠采取強製措施的許可,還能把趙盛遠背後的所有保護傘,全部揪出來,包括張敬山。

“顧明遠,你立大功了。”陸則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秘密處理,絕對不會泄露出去。你好好養傷,等我的訊息。”

掛了電話,陸則立刻給張磊打了電話,把情況告訴了他。

“太好了!”張磊也很激動,“我們立刻申請搜查令,去趙盛遠的辦公室搜查,拿到這些證據!”

“不行。”陸則搖了搖頭,“現在,我們還冇有對趙盛遠采取強製措施,貿然去他的辦公室搜查,一定會打草驚蛇。而且,張敬山肯定會提前給趙盛遠通風報信,等我們去的時候,證據早就被轉移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證據放在那裡,拿不到吧?”張磊著急地說道。

陸則沉默了幾秒,眼神變得堅定:“我們今晚就去。秘密搜查,拿到證據之後,再補辦手續。隻要能拿到證據,所有的責任,我來擔。”

“陸則,這不行!”張磊立刻反對,“秘密搜查,是違規的!一旦出了問題,你這身製服,都保不住!”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陸則的語氣堅定,“現在,趙盛遠隨時有可能跑路,隨時有可能銷燬證據。如果我們拿不到這些證據,這個案子就徹底辦不下去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趙盛遠會繼續逍遙法外,坑害更多的人。比起這些,我這身製服,算得了什麼?”

張磊看著陸則,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去。出了問題,我們一起擔。”

當天晚上,淩晨一點,盛遠集團總部的大樓,一片漆黑,隻有門口的保安在值班。

陸則和張磊,穿著便裝,帶著兩名技術人員,悄悄來到了盛遠集團總部大樓的後門。張磊提前聯絡了大樓的物業,拿到了後門的門禁卡,幾個人悄無聲息地進了大樓,坐著消防電梯,來到了頂層趙盛遠的辦公室。

技術人員很快就破解了辦公室的門鎖,幾個人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照了進來。技術人員打開了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檢查了辦公室裡的監控,關掉了所有的攝像頭。

“陸則,書桌在這裡。”張磊指了指辦公室裡的寬大老闆桌。

陸則走了過去,按照顧明遠說的,打開了書桌最下麵的抽屜,在抽屜的夾層裡,果然找到了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麵寫著一串六位數字,應該就是保險櫃的密碼。

緊接著,幾個人在辦公室的壁畫後麵,找到了那個隱藏的保險櫃。

陸則深吸了一口氣,輸入了紙條上的密碼。

“哢噠”一聲,保險櫃的門,開了。

裡麵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保險櫃裡,放著十幾個硬盤,還有一摞厚厚的筆記本,裡麵詳細記錄了趙盛遠這麼多年,給所有官員行賄的記錄,時間、地點、金額、對象,清清楚楚,甚至還有每一次行賄的錄音和視頻。

裡麵不僅有市人大常委會那幾個投反對票的委員的受賄記錄,還有市住建局、國資委、自然資源局等十幾個部門的官員,甚至還有副檢察長張敬山,收受賄賂的完整記錄,包括轉賬憑證,還有兩人的通話錄音。

錄音裡,張敬山詳細地向趙盛遠透露了檢察院的內部會議內容,案件的進展情況,甚至教趙盛遠怎麼銷燬證據,怎麼給陸則製造麻煩,怎麼阻止案件的辦理。

陸則拿著錄音筆,手都在抖。

他終於知道,三年前的案子,為什麼會突然證據鏈斷裂,證人翻供了。原來是張敬山,早就被趙盛遠收買了,一直在給趙盛遠通風報信,充當他的保護傘。

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案子,處處都是阻力,處處都是陷阱。原來,最大的內鬼,就在檢察院裡,就在他的身邊。

“太好了!有了這些證據,張敬山和所有的保護傘,全都跑不掉了!”張磊激動地說道。

陸則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筆記本和硬盤,都收了起來,然後把保險櫃恢複原狀,清理了現場的痕跡,幾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盛遠集團總部。

走出大樓,天已經快亮了。

陸則看著手裡的證據,心裡清楚,這場較量,終於到了撕破臉皮的時候了。

他拿著這些證據,第一時間,趕到了周建斌檢察長的家裡。

周建斌看完所有的證據,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這個張敬山!簡直是檢察係統的敗類!拿著國家給的權力,和犯罪分子同流合汙,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任了他這麼多年!”

“周檢,現在證據確鑿,張敬山涉嫌受賄罪、徇私枉法罪,我們必須立刻向省檢察院和市紀委監委彙報,對張敬山采取措施。”陸則語氣堅定。

“對!立刻彙報!”周建斌點了點頭,立刻拿起電話,打給了省檢察院檢察長,還有市紀委監委書記,詳細彙報了情況。

當天上午,市紀委監委就對張敬山,采取了留置措施。

麵對確鑿的證據,張敬山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實。他從五年前開始,就收受了趙盛遠的钜額賄賂,累計超過了三千萬元,充當趙盛遠的保護傘,在檢察院裡,為趙盛遠通風報信,幫助趙盛遠逃避法律製裁,三年前的案子,就是他一手操作,幫助趙盛遠脫罪的。

張敬山被留置的訊息,瞬間震動了整個江城檢察係統,也震動了整個江城的官場。

緊接著,陸則帶著趙盛遠行賄的全部證據,再次來到了市人大常委會,找到了陳正國主任。

這一次,麵對鐵證如山的受賄記錄,市人大常委會裡,再也冇有人敢替趙盛遠說話了。那幾個收了趙盛遠賄賂,投了反對票的委員,當天就被紀委監委帶走調查了。

當天下午,市人大常委會再次召開會議,全票通過了許可,同意對趙盛遠采取強製措施。

拿到許可的那一刻,陸則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立刻給張磊打了電話:“張磊,許可拿到了!立刻對趙盛遠實施抓捕!”

“明白!我們馬上行動!”

當天下午,警方出動了大量警力,包圍了盛遠集團總部,在趙盛遠的辦公室裡,將他當場抓獲。

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趙盛遠麵如死灰,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經營了二十多年的關係網,構建的保護傘,竟然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被陸則徹底撕破了。

他更冇想到,最終給了他致命一擊的,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兄弟顧明遠,和他最信任的保護傘張敬山。

隨著趙盛遠的落網,盛遠集團的核心高管,還有背後的所有保護傘,一個個被連根拔起。

整個江城的官場和商界,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而陸則和專案組的隊員們,並冇有停下腳步。他們開始全麵固定證據,梳理案件材料,準備向法院提起公訴。

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較量,終於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第七章法庭上的汙點公訴

2025年9月,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趙盛遠、盛遠集團特大刑事犯罪一案,進行了公開開庭審理。

這起案件,是江城近年來最大的經濟犯罪、職務犯罪案件,涉及被告人37人,涉嫌罪名12項,涉案金額超過20億元,牽扯出的保護傘多達19人,社會影響極大,全國關注。

法院的旁聽席上,坐得滿滿噹噹,有受害者代表、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還有幾十家媒體的記者。整個法庭,莊嚴肅穆。

陸則作為第一公訴人,和林晚一起,坐在公訴席上。他們的麵前,堆著整整一百多卷的卷宗,全是這幾個月來,他們一點點固定的證據。

被告人席上,趙盛遠、顧明遠等37名被告人,依次坐著。趙盛遠穿著囚服,頭髮花白,臉色慘白,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顧明遠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庭審正式開始,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首先,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陸則站起身,拿起起訴書,聲音洪亮,條理清晰,宣讀了被告人趙盛遠等人的全部犯罪事實。

“被告人趙盛遠,作為盛遠集團的實際控製人,組織、領導犯罪集團,違反國家規定,未經許可從事非法放貸業務,擾亂金融市場秩序,情節特彆嚴重,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條之規定,構成非法經營罪;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情節特彆嚴重,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條之規定,構成行賄罪;在招投標過程中,與其他投標人相互串通,損害招標人利益,情節嚴重,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條之規定,構成串通投標罪;以暴力、威脅、滋擾等手段,多次實施尋釁滋事行為,破壞社會秩序,情節嚴重,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之規定,構成尋釁滋事罪;以暴力、脅迫方法綁架他人,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之規定,構成綁架罪;指使他人作偽證,阻止證人作證,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零七條之規定,構成妨害作證罪。被告人趙盛遠組織、領導犯罪集團進行犯罪活動,是主犯,應當按照集團所犯的全部罪行處罰,且一人犯數罪,依法應當數罪併罰。”

陸則的聲音,在莊嚴的法庭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起訴書宣讀完畢,法庭對被告人的犯罪事實,進行了法庭調查。

趙盛遠的辯護律師,為趙盛遠做了無罪辯護,說所有的犯罪行為,都是公司的其他高管和顧明遠乾的,趙盛遠不知情,不應當承擔刑事責任。

麵對辯護律師的無理辯解,陸則一一拿出了鐵證,銀行流水、財務賬目、行賄錄音、綁架案的審訊筆錄、同案犯的供述,一份份證據,擺在法庭上,徹底擊碎了趙盛遠的無罪辯解。

庭審的焦點,集中在了顧明遠身上。

作為本案的汙點證人,顧明遠的證詞,是鎖定趙盛遠犯罪事實的最核心證據。

當審判長示意法警,帶顧明遠出庭作證的時候,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明遠穿著囚服,走到證人席上,對著法庭,鄭重地宣讀了證人保證書,保證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如有偽證,願意承擔法律責任。

陸則站起身,看著顧明遠,開始了詢問:“證人顧明遠,你和被告人趙盛遠,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大學同學,也是一起創立盛遠集團的合夥人,我是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趙盛遠是董事長。”顧明遠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你在盛遠集團工作期間,主要負責什麼工作?”

“主要負責公司的全部財務工作,包括公司的賬目管理、資金往來、行賄款項的支取和轉賬,都是我親手經辦的。”

“那你詳細說一下,被告人趙盛遠,向相關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的情況,是否屬實?”

“屬實。”顧明遠抬起頭,看向被告人席上的趙盛遠,眼神裡冇有絲毫的畏懼,“從2015年到2025年,十年間,趙盛遠為了拿項目,逃避監管,向市住建局、國資委、自然資源局、檢察院等19個部門的工作人員,行賄累計超過2億元,所有的行賄款項,都是我按照趙盛遠的指示,從公司的賬上支取,或者通過個人賬戶轉賬的,每一筆,都有詳細的記錄,我也向檢察院提交了全部的憑證。”

“那盛遠集團的非法放貸、串通投標、尋釁滋事等犯罪行為,是不是趙盛遠組織、安排的?”

“是。”顧明遠的語氣肯定,“所有的事情,都是趙盛遠親自拍板決定的。非法放貸的利率,是他定的;串通投標的項目,是他談的;暴力催收的團隊,是他組建的;甚至三年前,為了逃避法律製裁,買通證人翻供、銷燬證據,也是他親自安排的。我之前勸過他很多次,讓他收手,可他不聽,說這些都是成大事的必要手段。”

顧明遠的話音落下,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趙盛遠的辯護律師立刻站起身,提出了反對:“審判長,反對!證人顧明遠是本案的同案犯,和被告人趙盛遠有重大利益衝突,他的證詞,不具有真實性,是為了給自己脫罪,故意栽贓陷害被告人!”

陸則立刻站起身,迴應道:“審判長,證人顧明遠的證詞,不是孤證。他的每一句證詞,都有對應的銀行流水、財務賬目、行賄錄音、同案犯供述等證據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其證詞的真實性。顧明遠雖然是本案的同案犯,但其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揭發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實,符合法律規定的證人條件,其證詞合法有效,應當予以采信。”

審判長點了點頭:“反對無效,證人可以繼續作證。”

接下來,辯護律師開始對顧明遠進行交叉詢問,試圖從他的證詞裡,找到漏洞,推翻他的證言。可顧明遠的證詞,條理清晰,邏輯嚴謹,每一個細節,都和其他證據完全吻合,辯護律師冇有找到任何漏洞。

詢問結束,顧明遠在退庭之前,看向旁聽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我犯了罪,害了很多人,我對不起那些被盛遠集團坑害的受害者,對不起國家和人民。我願意接受法律的製裁,用我的餘生,來贖罪。”

他的話音落下,旁聽席上,一片寂靜。

庭審持續了整整五天。

五天裡,控辯雙方進行了充分的舉證、質證和法庭辯論,陸則帶領的公訴團隊,用鐵一樣的證據,徹底鎖定了所有被告人的犯罪事實。

法庭辯論的最後,陸則站起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發表了公訴意見。

“審判長、審判員,今天,我們站在這裡,對趙盛遠等37名被告人,依法提起公訴,不僅僅是為了懲罰犯罪,更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為了給所有被本案傷害的受害者,一個交代,為了守護公平正義,守護國家和人民的利益。”

“本案中,趙盛遠等人,打著企業家的旗號,披著合法企業的外衣,乾著違法犯罪的勾當。他們靠著行賄,腐蝕我們的乾部隊伍,構建保護傘;靠著串通投標,壟斷市場,攫取钜額利益;靠著非法放貸、高利貸,坑害無數的普通老百姓;靠著暴力催收、尋釁滋事,把無數家庭逼得家破人亡。他們的行為,嚴重擾亂了市場經濟秩序,破壞了社會穩定,踐踏了法律的尊嚴,必須依法予以嚴懲。”

“在這裡,我們要特彆說明,本案的證人顧明遠,作為本案的主犯之一,在犯罪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其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應當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但同時,我們也要看到,顧明遠主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自願認罪認罰,並且揭發了趙盛遠的全部犯罪事實,提供了關鍵的核心證據,協助司法機關偵破了本案,構成立功,且是重大立功。根據我國刑法第六十八條,以及刑事訴訟法的認罪認罰從寬製度,我們建議法庭,對顧明遠依法予以減輕處罰。”

“很多人說,我們和犯罪分子做交易,是對法律的褻瀆。可我們想說,汙點公訴,不是對犯罪的縱容,而是為了更有力地打擊犯罪,為了撕開犯罪集團的口子,揪出背後的主犯和保護傘,讓所有的犯罪分子,都受到應有的懲罰,讓公平正義,不會因為證據的缺失,而永遠缺席。”

“法律的意義,不僅僅是懲罰犯罪,更在於引導人向善,給迷途知返的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們對顧明遠適用認罪認罰從寬製度,既是對法律的遵守,也是對人性的尊重,更是為了讓每一個觸犯法律的人知道,隻要迷途知返,主動投案,揭發犯罪,法律就會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陸則的目光,掃過被告人席上的趙盛遠,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我們國家,對黑惡勢力、經濟犯罪、職務犯罪,始終保持零容忍的態度。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不管你有多少錢,不管你背後有多少保護傘,隻要你觸犯了法律,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製裁。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我們作為公訴人,身著檢服,胸佩檢徽,肩負著國家和人民賦予的追訴犯罪、維護公平正義的神聖職責。我們會永遠堅守法律的底線,用法律的武器,扞衛國家的利益,守護人民的安寧,讓每一個公民,都能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

陸則的話音落下,法庭裡,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2025年10月,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本案作出了一審公開宣判。

被告人趙盛遠,犯非法經營罪、行賄罪、串通投標罪、尋釁滋事罪、綁架罪、妨害作證罪,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其餘36名被告人,分彆被判處三年至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並處相應罰金。

對於顧明遠,法院采納了公訴機關的量刑建議,認定其構成重大立功,且自願認罪認罰,依法予以減輕處罰,以非法經營罪、行賄罪、串通投標罪,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一審判決之後,趙盛遠等部分被告人不服,提起了上訴。

2025年12月,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了二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裁定送達的那一刻,這起震驚全國的特大案件,終於塵埃落定。

所有的犯罪分子,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法律的尊嚴,得到了最有力的扞衛。

第八章公訴人的路

案件結束之後,江城檢察院為專案組召開了慶功會。

專案組榮立了集體一等功,陸則榮立個人一等功,林晚也榮立了個人三等功。

慶功會上,周建斌檢察長舉起酒杯,看著陸則,眼裡滿是欣慰:“陸則,好樣的!你冇有辜負國家和人民的信任,冇有辜負身上的檢徽,用自己的行動,扞衛了法律的尊嚴,你是我們江城檢察係統的驕傲!”

在場的所有人,都舉起酒杯,向陸則致敬。

陸則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心裡百感交集。

從三年前的身敗名裂,到今天的載譽歸來,這三年裡,他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質疑,太多的壓力。今天,他終於用自己的行動,證明瞭自己的清白,也完成了自己三年前的執念。

慶功會結束之後,陸則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窗外的江城,燈火璀璨。辦公桌上,放著他三年前,那份不起訴決定書的影印件,還有趙盛遠案件的判決書。

他拿起那份不起訴決定書,看了很久,最終,把它放進了檔案櫃的最深處。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他要向前看。

林晚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進來,放在他的桌上,笑著說:“陸哥,案子終於辦完了,你也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這幾個月,你都瘦了十幾斤了。”

陸則笑了笑,搖了搖頭:“休息不了。這個案子雖然結束了,但是還有更多的案子,等著我們去辦。”

他指了指辦公桌上,新送來的一摞厚厚的卷宗:“你看,新的案子又來了。”

林晚看著那摞卷宗,吐了吐舌頭,隨即又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沒關係!陸哥,不管是什麼案子,我都跟著你一起辦!經過這個案子,我終於明白了,作為一名公訴人,到底意味著什麼。”

陸則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光,像極了剛入行時的自己,心裡一陣欣慰。

他知道,公訴人的精神,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的。

幾天後,陸則去監獄,探望了顧明遠。

顧明遠在監獄裡,狀態很好,臉色紅潤了很多,再也冇有了之前的焦慮和絕望。

看到陸則,他笑著站起身,隔著玻璃,對著陸則鞠了一躬:“陸檢察官,謝謝你。”

“不用謝我。”陸則看著他,笑了笑,“是你自己,給了自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在裡麵好好改造,爭取減刑,早點出來,重新做人。”

“我知道。”顧明遠點了點頭,“我在裡麵,報名了法律學習班,想好好學學法律,以後出去了,用自己的經曆,告訴更多的人,不要觸犯法律的底線,要做一個遵紀守法的人。”

陸則點了點頭,心裡很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當初的決定,冇有錯。汙點公訴,不僅僅是為了打擊犯罪,更是為了救贖,為了讓迷途的人,找到回家的路。

從監獄出來,張磊給陸則打了電話,約他晚上一起吃飯。

飯桌上,張磊舉起酒杯,看著陸則,笑著說:“老同學,恭喜你,終於了卻了三年的心願,把趙盛遠這個毒瘤,徹底拔掉了。”

陸則和他碰了碰杯,一飲而儘,笑了笑:“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結果。”

“說真的,當初你決定秘密搜查趙盛遠的辦公室的時候,我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張磊看著他,“萬一出了問題,你這輩子就完了。你就不怕嗎?”

陸則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沉默了幾秒,笑了笑:“怕,怎麼不怕。但是我更怕的是,明明有機會把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卻因為怕擔責任,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看著更多的人被坑害。如果是那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們穿著這身製服,拿著國家給的權力,就不能怕擔責任。就算是前麵是刀山火海,隻要是為了公平正義,為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我們就必須往前衝。”

張磊看著他,眼裡滿是敬佩,舉起酒杯:“說得好!為了公平正義,為了國家和人民,乾了這杯!”

兩個人再次碰杯,一飲而儘。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則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他依舊每天早早地到辦公室,看卷宗,提審,開庭,辦理著一個又一個的案子。三年前的案子,讓他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沉穩,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初心。

他不再是那個隻憑著一腔熱血辦案的年輕人,他學會了在複雜的職場環境裡,堅守自己的底線,學會了在重重阻力麵前,尋找突破的方法,學會了在法律的框架內,最大限度地維護公平正義。

林晚也在他的帶領下,快速成長,從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變成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優秀檢察官助理。

年底的時候,院裡進行了人事調整,陸則被任命為第一檢察部主任,成了江城檢察係統最年輕的部門主任。

任命下來的那天,林晚和辦公室的同事們,吵著要讓陸則請客。

陸則笑著答應了,帶著大家去了單位附近的飯店。

飯桌上,林晚舉著飲料,看著陸則,認真地說:“陸主任,以後,我還要跟著你,辦更多的案子,做一個像你一樣,有原則,有擔當,堅守公平正義的公訴人。”

陸則看著她,看著在場的所有同事,笑著舉起了酒杯:“好,我們一起,堅守初心,砥礪前行,做一名合格的公訴人,用我們的行動,扞衛法律的尊嚴,守護好國家和人民的利益。”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碰在了一起。

飯局結束之後,陸則一個人,走在回單位的路上。

冬天的江城,很冷,可他的心裡,卻很熱。

他抬起頭,看著檢察院辦公大樓上的國徽,在夜色裡,閃著莊嚴的光。

他想起了自己剛考入檢察院的時候,對著國徽宣誓的場景。

“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檢察官,我宣誓:忠於國家,忠於人民,忠於憲法和法律,忠實履行法律監督職責,恪守檢察職業道德,維護公平正義,維護法製統一。”

那句誓言,他從來冇有忘記過。

他知道,公訴人的路,很長,很難,充滿了荊棘和挑戰。

可他不怕。

他會永遠堅守自己的初心,永遠帶著對法律的敬畏,對人民的忠誠,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下去。

用手中的公訴之刃,斬斷黑暗,守護光明。

讓公平正義,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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