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們瞬間警惕。
張毅超可是犯罪嫌疑人。
“這是記憶，不是真人。”玄靜瑤貼心提醒。
果然，張毅超率領一群戲班子成員，從眾人麵前經過，對他們視而不見。
警員們驚訝於特殊的體驗，但強烈的責任感讓他們很快冷靜下來。
“我們人少，重點關注張毅超以及靠近他的人，注意記憶細節。”警局領導下令。
“是！”
眾位警員齊聲應和。
這種彆具一格的辦案方式，讓大家興奮萬分，鬥誌昂揚。如果以後都能這麼查案，那犯罪分子將無處可逃。
一行人進入地下室後，占據了兩個角落。
他們打開箱子，將戲服掛上衣架，然後在角落塗抹油彩，為演出做準備，還有幾名演員咿咿呀呀的吊嗓子。
“這就是給徐靜慶生的戲班子吧？”警司好奇問道。
高陽點點頭。
恰好在此刻，徐靜走下樓梯徑直來到張毅超麵前，含笑道：“師兄，感謝你能來我生日。”
張毅超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努力保持平靜道：“自己人，彆見外，還要感謝你家唐老闆賞我們一口飯吃。你知道的，現在戲班的日子很不好過。”
徐靜提高聲音道：“各位，我家老唐說了，大家的紅包發雙份。”
“感謝唐老闆！”
“謝謝老闆！”
戲班子成員紛紛大聲道。
雙份錢，半個月的飯錢不愁了。至於存錢……唉，看天吃飯的表演團體，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靜離開之後，戲班子成員相互打趣。
這個說，發了錢一定要吃大餐，吃一頓加肉拉門麵。
那個說，寄回家，讓老孃添一床新被。
這個說，唱完這一場，下一場不知道在哪裡唱。
那個說，張師兄，唱完下個月我就回家種田了，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戲班子眾人沉默。
然後有人故意找輕鬆話題，逗大家開心，氣氛才慢慢熱烈起來，畢竟一會兒要唱戲，如果狀態不到容易出問題。
一群為了理想或者為了謀生的年輕人和中年人湊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做著做準備工作，往身上套著行頭，往臉上抹著油彩。
裝扮好之後，還自娛自樂的亮個相。
他們活在張毅超的記憶裡，也活在真實的世界中，隻是今天有一群來自另一個時間線的同類在默默觀察他們。
“不容易啊。”某位警員感慨道。
“都是為了一口飯。”領導歎息一聲。
“張毅超在乾什麼？”警司忽然道。
他的視線一直鎖定張毅超，此刻他手裡攥著幾麵三角小旗，悄悄的放在化妝位置的後方，恰好是地下室的死角。
“他在……佈陣。”高陽淡淡道，“三角旗，就是佈陣用的陣旗。”
“如果我猜的冇錯，其餘三個死角，他也會找機會放置陣旗。”高陽道，“放置成功後，隻需要啟用，就能得到一個陣法，看樣子是將整棟彆墅都算計進來了。”
“可是，唐鑄是被拉進地板裡。”警司不解，“什麼陣法能造成那樣的後果？”
高陽微微一笑：“警官先生，您小看陣法的威力了。陣法一道，自古便有，能做成的事情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全都知曉。”
“也就是說，張毅超佈置了陣法，然後把唐鑄……那個弄進陣法裡去？”警司追問。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這個意思。”高陽點頭。
張毅超走過四個角落，每個角落都放下了陣旗，玄靜瑤輕聲道：“看來，凶手就是張毅超了。”
“未必。”高陽眉頭越皺越緊，“你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我也覺得不對。”警司摸著下巴道。
其餘警員也紛紛點頭。
玄靜瑤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如果是張毅超的記憶，那我們應該看到第一人稱的視角，而不是第三人稱視角。”
“對！”
眾人齊聲應道。
玄靜瑤肩膀上的夢貘也“唧唧”叫了兩聲，似乎同意眾人看法。
高陽眼睛瞪大：“徐靜的記憶……也是第三人稱視角。”
“我們被騙了？”玄靜瑤道。
“唧唧。”
夢貘又叫了兩聲，眾人眼前畫麵隨即改變，這一次赫然是第一人稱視角，就像是流行的射擊遊戲一樣，他們看到了“自己”的腳尖兒，看到戲班子的其他人，也看到化妝鏡中的“自己”，冇錯，是張毅超的臉孔。
耳邊傳來大家聊天的聲音，與剛纔第一段記憶完全一樣。
接著，是和徐靜的麵對麵交談，內容也完全一樣。
之後，張毅超閉上眼睛。
眾人彷彿站在熄滅燈光的舞台上，四週一片黑暗。
“這纔是真正的記憶視角。”警司道。
但是這一段記憶中，張毅超冇有佈置陣旗。
眾人眼前景物又變，大家竟然回到了現實，在詢問室內醒來，眾人麵麵相覷，至今不敢相信剛剛那段如夢似幻的經曆。
“可是，大家仔細想一下。”警局領導拍拍手，吸引眾人注意，“我們在回想某個片段的時候，是第幾人稱？”
“第……第三。”某位警員道。
“第一，但是需要調整心態，認真想。”警司道。
大家又陷入了巨大的分歧中。
張毅超的兩段記憶，在同一個場景，同一個時間內發生，到底哪一段是真的？
不管是哪種視角，似乎都能解釋的通。
領導望著高陽，想從他嘴裡得到確定答案，高陽望著玄靜瑤，玄靜瑤看著自己肩頭的夢貘。
“唧唧？”夢貘歪著頭，意思是我都讓你們看了，還有我什麼事兒？
“也就是說，小高你也說不準。”領導眉頭緊皺。
高陽摸著下巴道：“第一段記憶，你們不覺得還有問題麼？”
“比如？”警司問道。
高陽認真道：“我關注張毅超之外其他人的動作，覺得有些奇怪，他們的動作很不流暢，就像是木偶一樣。”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警司一拍大腿，“我說怎麼看怎麼不對勁，確實像你說的，好像抽幀一樣。”
“這說明記憶是假的麼？”玄靜瑤追問。
冇人能回答。
這個問題，怕是整個世界也冇人能回答。
“我們先找出張毅超說的那個莫名其妙死去的老人家。”領導下達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