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七章黑市暗巷辨青銅
陳軒的皮鞋踩過黑市後巷的積水,渾濁的水麵映出他藏在風衣裡的玄鑒鏡輪廓。小林跟在身後,手裡攥著偽造的“商周青銅爵”仿品——這是他們從趙老闆手裡接過的“敲門磚”,按約定,隻要能通過偽古堂的“辨偽測試”,就能見到堂主本人。
“等會兒進去彆說話,看我信號行事。”陳軒壓低聲音,指尖劃過仿品爵的腹部。天眼悄然亮起,淡金色的光透過指尖滲入銅鏽,他能清晰看到鏽層下人工塗抹的化學膠痕,這是偽古堂最常用的做舊手法,卻逃不過玄鑒鏡的照鑒。
巷儘頭的鐵門“吱呀”打開,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探出頭,三角眼掃過兩人:“趙老闆介紹的?把東西拿出來看看。”
陳軒將仿品爵遞過去,男人接過後用指甲摳了摳爵身的雷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仿品做得倒是像模像樣,可惜……”他話冇說完,陳軒突然伸手按住爵底,將玄鑒鏡貼在上麵——鏡麵瞬間泛起微光,原本泛綠的銅鏽在鏡光下顯露出灰黑色的斑塊,像撒了層煤渣。
“可惜什麼?”陳軒反問,“偽古堂的‘化學鏽’,也就隻能騙騙外行。真正的商周青銅鏽,在鏡下該是青中帶藍,像裹了層老瓷釉。”
男人的臉色驟然變了,往後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間的對講機。小林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我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吵架的。”
“合作?”男人盯著陳軒手裡的玄鑒鏡,眼神裡滿是警惕,“你們到底是誰?怎麼會有能辨偽的寶貝?”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們找出‘真貨’。”陳軒收回玄鑒鏡,語氣平淡,“聽說你們在找玄山氏的藏寶地,還丟了半張藏寶圖?我知道剩下半張在哪,也知道怎麼鑒彆藏地裡的青銅器——前提是,我要見你們堂主。”
男人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對講機:“堂主,來了兩個懂行的,說是能找藏寶圖。”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男人聽完後點點頭,側身讓開道路:“跟我來,堂主在裡麵等著。”
穿過兩道鐵門,眼前出現一座廢棄的倉庫,倉庫裡堆滿了木箱,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氣味。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男人坐在正中的木桌後,手裡把玩著一件青銅鼎,正是偽古堂堂主周鶴。
“就是你能辨出我的仿品?”周鶴抬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陳軒,“趙老闆說你有件寶貝,能照出真假,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陳軒冇急著拿玄鑒鏡,反而指了指周鶴手裡的青銅鼎:“堂主手裡這鼎,是仿的商代獸麵紋鼎吧?鼎耳上的範線太規整,是機器打磨的,真正的古鼎範線該有手工鑄造的毛邊。還有鼎底的‘玄’字,刻得太深,墨跡還冇乾透——玄山氏的藏品,刻字從來都是淺而有力,不會這麼張揚。”
周鶴的手指頓了頓,將青銅鼎放在桌上:“有點本事。不過光會說冇用,我這裡有件‘真品’,你要是能辨出來,我就信你。”他拍了拍手,兩個手下抬著一個蓋著黑布的箱子走過來,掀開黑布,裡麵是一件青銅簋,器身刻著精美的鳥紋,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陳軒走上前,冇碰青銅簋,隻是將玄鑒鏡掏出來,對準簋身。鏡麵亮起的瞬間,青銅簋上的鳥紋突然顯露出細微的紅色紋路,像毛細血管一樣蔓延開來。
“這是‘紅鏽沁’,是用草酸和鐵鏽混合做出來的,遇鏡光就會顯紅色。”陳軒解釋道,“真正的古青銅簋,鏽色是自然的青綠色,不會有這種人工染色的痕跡。而且這簋的底部,應該還刻著‘周’字吧?是堂主你的標記,用來區分自己的仿品。”
周鶴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陳軒:“你到底是誰?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丟的半張藏寶圖,在江南水鄉的瓷都裡。”陳軒收起玄鑒鏡,語氣堅定,“玄山氏的藏寶地不止一處,除了邙山的青銅窖藏,還有瓷都的秘窯,裡麵藏著宋代名窯的珍品。你想要藏寶圖,我可以幫你找,但你得告訴我,是誰搶了你的藏寶圖,又為什麼要找玄山氏的藏品?”
周鶴沉默了片刻,最終歎了口氣:“搶我藏寶圖的是個神秘人,戴著麵具,隻知道他也在找玄山氏的東西,還說要找什麼‘玄鑒鏡’。我找藏寶地,是想挖出裡麵的青銅器,賣個好價錢——我這偽古堂,表麵是做仿品,其實是想靠仿品打掩護,找到真寶貝。”
“神秘人戴的麵具,是不是刻著蓮花紋?”陳軒突然問道。之前他遇到的神秘組織,成員都戴著蓮花紋麵具,說不定和周鶴遇到的是同一夥人。
周鶴愣了一下,點頭道:“對,是蓮花紋!你認識他?”
陳軒冇回答,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看來神秘組織也在盯著玄山氏的藏品,他們要找的,可能不隻是青銅器和瓷器,還有玄鑒鏡。
“藏寶圖的事,我們可以合作。”陳軒話鋒一轉,“但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第一,停止製作仿品,把倉庫裡的仿品全部交給警方;第二,幫我找出那個神秘人的下落,我要知道他為什麼找玄山氏的東西。”
周鶴猶豫了,他看著倉庫裡的仿品,又看了看陳軒手裡的玄鑒鏡,最終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不過你得保證,找到藏寶圖後,裡麵的青銅器要分我一半——我這輩子就想親眼看看,玄山氏藏的真寶貝到底是什麼樣。”
陳軒點頭:“可以。但我提醒你,玄山氏的藏品,不是用來賣錢的,是用來傳承的。等找到藏寶地,你要是敢打歪主意,我手裡的玄鑒鏡,可不隻是能辨真偽這麼簡單。”
周鶴連忙點頭,他看得出來,陳軒不是普通人,手裡的玄鑒鏡也絕對是件寶貝。他起身走到倉庫角落,打開一個暗格,拿出半張泛黃的藏寶圖:“這就是我剩下的半張,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半的線索。”
陳軒接過藏寶圖,展開一看,上麵畫著江南水鄉的地圖,標註著“瓷都秘窯”的字樣,還有一行小字:“鬆柴為引,瓷魂為證”。他用玄鑒鏡照了照藏寶圖,鏡麵突然泛起青光,圖上的字跡變得清晰起來,還顯露出一行隱藏的文字:“落馬橋畔,窯火千年”。
“落馬橋……”陳軒心裡默唸,這正是之前他在玄山氏筆記裡看到的地名,看來另一半藏寶圖,就在景德鎮的落馬橋附近。
“我們明天就出發去瓷都。”陳軒收起藏寶圖,“你先處理好倉庫裡的仿品,聯絡警方——我不想帶著一堆麻煩去尋寶。”
周鶴點頭答應,轉身去安排手下處理仿品。小林走到陳軒身邊,小聲問道:“師父,我們真的要和他合作嗎?他可是做仿品的,說不定會耍花招。”
“放心,有玄鑒鏡在,他耍不了花招。”陳軒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目光堅定,“而且,我們需要他的線索找神秘人。那個戴蓮花紋麵具的人,肯定和之前的神秘組織有關,他們一直在找玄山氏的藏品,說不定還知道我天眼的秘密——這次去瓷都,不僅要找藏寶圖,還要找出他們的陰謀。”
倉庫外的雨還在下,陳軒看著手裡的玄鑒鏡,鏡麵映出他的倒影,也映出倉庫裡堆積的仿品。他知道,這次黑市之行隻是個開始,接下來的瓷都探秘,隻會更加危險。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不僅要找到玄山氏的藏品,更要守護這些傳承千年的寶貝,不讓它們落入壞人手中——這是師父的囑托,也是他作為鑒寶師的責任。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瓷都雨巷覓殘圖
景德鎮的雨是纏人的,細密的雨絲裹著瓷土的腥氣,打在陳軒的風衣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子。他站在落馬橋畔的青石板路上,手裡攥著周鶴給的半張藏寶圖,玄鑒鏡貼著圖麵,鏡麵泛著的青光正與巷尾那座老窯的煙筒隱隱呼應。
“師父,周鶴說的‘鬆柴窯’就是前麵那家吧?”小林撐著傘跟上來,指著巷口掛著“古窯坊”木牌的院落。院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昏黃的燈光,還飄出淡淡的鬆煙味——那是隻有用陳年鬆柴燒製瓷器纔有的味道,與藏寶圖上“鬆柴為引”的註解正好對上。
陳軒剛要推門,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猛地回頭,隻見兩個穿短打的漢子舉著木棍衝過來,木棍上還沾著濕泥,顯然是早就在巷口埋伏好的。“你們是誰?”小林下意識將陳軒護在身後,手裡的傘柄攥得發白。
漢子冇說話,木棍直朝著陳軒手裡的藏寶圖砸來。陳軒側身躲開,同時將玄鑒鏡往掌心一扣,鏡麵的青光驟然亮了幾分——他“看”到漢子腰間的布兜裡,藏著枚刻著蓮花紋的銅片,和之前神秘組織的徽章紋路一模一樣。
“是蓮生教的人!”陳軒低喝一聲,伸手抓住其中一個漢子的手腕,順勢將人往旁邊一推。漢子撞在牆上,木棍“哐當”掉在地上,布兜裡的銅片也滾了出來,在雨水中泛著冷光。另一個漢子見狀,舉著木棍又衝上來,小林突然將傘尖對著漢子的膝蓋戳過去,漢子吃痛倒地,陳軒趁機上前,一腳踩住他的後背。
“說!誰讓你們來的?”陳軒的聲音壓得很低,玄鑒鏡的光映在漢子臉上,“你們要找的,是玄山氏的藏寶圖?”
漢子咬著牙不說話,突然從懷裡摸出個黑色的小盒子,就要往地上摔。陳軒眼疾手快,一把奪過盒子——盒子裡裝著半根點燃的火摺子,下麵墊著油紙包的硫磺粉,顯然是想燒了藏寶圖。
“周鶴果然冇說實話。”陳軒捏緊盒子,心裡泛起一絲冷意。昨天周鶴答應合作時,他就覺得對方眼神躲閃,現在看來,周鶴早就把他們來瓷都的訊息賣給了蓮生教,說不定連“找另一半藏寶圖”的說辭,都是引他們入局的圈套。
就在這時,巷尾傳來周鶴的呼喊聲:“陳先生!你們冇事吧?我剛處理完仿品,就看到這兩個傢夥鬼鬼祟祟的……”他跑過來時,看到地上被製服的漢子,臉色瞬間變了,“這是……蓮生教的人?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陳軒冇接話,隻是盯著周鶴的手——周鶴的袖口沾著新鮮的泥點,鞋尖也濕得厲害,不像是剛從城裡趕來的樣子,倒像是在附近躲了許久。“周堂主,”陳軒的指尖劃過玄鑒鏡,“你該不會,早就和蓮生教有勾結吧?”
周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擺手:“怎麼可能!我要是和他們勾結,還會幫你找藏寶圖嗎?肯定是他們跟蹤我們過來的!”他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蓮花紋銅片,“你看,這銅片的紋路,和搶我藏寶圖的神秘人麵具上的一模一樣,他們肯定是衝著藏寶圖來的!”
陳軒冇再追問,隻是將銅片收起來——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周鶴是否背叛的時候,蓮生教的人已經找上門,必須儘快找到另一半藏寶圖。“先去古窯坊。”陳軒轉身推開院門,“不管他們是怎麼找來的,找到‘瓷魂’,才能知道秘窯的位置。”
古窯坊的院子裡堆著不少鬆柴,正屋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陳軒推開門,隻見一個穿灰布衫的老人正坐在案前修坯,案上擺著幾件未上釉的瓷瓶,瓶身上刻著的鳥紋,竟和之前周鶴手裡的青銅簋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你們是誰?”老人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這是私人窯坊,不對外迎客。”
“老人家,我們是來尋‘玄山氏’的東西的。”陳軒掏出半張藏寶圖,遞到老人麵前,“您看這圖上的字,‘落馬橋畔,窯火千年’,是不是和您這窯坊有關?”
老人的目光落在藏寶圖上,手突然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圖上的“瓷魂為證”四個字:“你們找‘瓷魂’做什麼?這東西,可不是外人能碰的。”
“我們要找玄山氏的秘窯,阻止壞人搶裡麵的寶貝。”蘇晴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她按照陳軒的安排,提前一天到瓷都打聽古窯坊的訊息,此刻手裡還提著個油紙包,裡麵是剛買的景德鎮小餛飩,“老人家,我們冇有惡意,隻是想守護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東西。”
老人盯著蘇晴看了片刻,又看了看陳軒手裡的玄鑒鏡,突然歎了口氣:“你們跟我來。”他起身走進裡屋,片刻後拿出一個青瓷碗,碗底刻著個“玄”字,碗壁上的青釉裡,竟嵌著一絲金色的紋路,“這就是‘瓷魂’——是玄山氏傳下來的鎮窯碗,隻有用它盛著鬆柴窯的窯火,才能打開秘窯的門。”
陳軒剛要接過青瓷碗,院外突然傳來爆炸聲,緊接著是蓮生教教徒的呼喊聲:“裡麵的人聽著!交出藏寶圖和瓷魂,否則我們就炸了這窯坊!”
老人臉色大變,連忙將青瓷碗塞進陳軒手裡:“秘窯的入口在窯爐後麵的暗格裡,快進去!我來攔住他們!”
“老人家,您……”蘇晴還想說什麼,卻被陳軒拉住。陳軒將藏寶圖和青瓷碗揣進懷裡,對老人拱了拱手:“多謝您!我們一定會守住秘窯!”
三人順著裡屋的樓梯往窯爐方向跑,剛到窯爐旁,就聽到院外傳來老人的慘叫聲。陳軒的心猛地一沉,卻不敢回頭——他知道,現在隻有儘快找到秘窯,才能不辜負老人的犧牲。
窯爐後麵的牆壁上,果然有個隱蔽的暗格,暗格的形狀正好與青瓷碗契合。陳軒將青瓷碗往暗格裡一嵌,隻聽“哢嗒”一聲,牆壁緩緩裂開一道縫隙,裡麵傳來淡淡的瓷香。
“快進去!”陳軒推著蘇晴和小林鑽進暗格,自己也跟著進去。暗格裡是一條狹窄的密道,密道的牆壁上嵌著不少瓷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走了約莫十幾步,密道的儘頭出現一扇石門,門上刻著“玄山秘窯”四個字,門旁還放著半張藏寶圖——正是他們要找的另一半!
陳軒將兩張藏寶圖拚在一起,玄鑒鏡突然發出刺眼的光芒,石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座巨大的溶洞,溶洞裡擺滿了瓷器,從宋代的汝窯、官窯,到元代的青花瓷,每一件都完好無損,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就是玄山氏的秘窯……”小林忍不住驚歎,伸手想要摸一下旁邊的青花瓷瓶,卻被陳軒攔住。
“彆碰!”陳軒的天眼突然亮起,他“看”到瓷瓶下麵壓著個機關按鈕,“蓮生教的人肯定在裡麵設了陷阱,我們小心點。”
話音剛落,溶洞的入口突然傳來“哐當”一聲,緊接著是蓮生教教徒的腳步聲。陳軒連忙將蘇晴和小林拉到一根石柱後麵,自己則握著玄鑒鏡,警惕地盯著入口的方向——他知道,一場關於秘窯的爭鬥,即將在這千年瓷窖裡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