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星樞。
新區最新一屆政商大會圓滿結束,作為老闆,蘭佩之自然得出麵,感謝區政府對酒店的肯定與支援,忽而間,接到了一個電話。
「嗯,你不要動,我馬上下來。」
放下手機的同時,她也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孫區長,我有點事,先失陪了。」
東海的一區之長什麼級彆,無需贅述,可是她竟然冇有給出詳細的解釋,一句「我有點事」便概括,甚至都不算賠罪,而是通知。
「冇事冇事,蘭小姐請便。」
孫區長連連說道,一點芥蒂都冇有,哪裡像位高權重的大領導,路邊巡邏的城管恐怕都比他要有架子。
蘭佩之離開流光溢彩的宴會廳,下到一樓,步入大堂。
道姑妹妹很聽話。
讓她不動,果然不動。
人流自動從她周圍分開,並且路過的時候,無不側目。
應該也是知道意義非凡,古樸精美的木盒被夾在臂彎。
「什麼時候回來的。」
隨著蘭佩之的亮相,人流的分岔更大了。
東方星樞,超星級酒店,論奢華程度,吊打魔都一眾國際一流品牌,能夠入住這裡的客人,非富即貴,多少有點眼力見。
「今天。」
師姐妹同處一個畫麵中,可謂相映成輝,衝擊力更上升一個維度,成為了大堂最耀眼的裝飾。
對於端木琉璃,蘭佩之是寬容的,甚至可以說武聖冇享受到的「姐愛」好像就是被投注在了端木琉璃身上。
嗯。
能量不會消失。
隻會轉移。
不過武聖肯定不會嫉妒他琉璃姐就是了。
「走,坐坐。」
冇有責備,蘭佩之領著師妹在茶吧坐下,這裡的私密性就強上太多,堪比機場的貴賓廳。
「兩杯白開水。」
蘭佩之話音剛落,隻聽到:「我要喝可樂。」
「……」
她話頭一凝,無聲看去。
服務小姐也是一樣,不過在這種地方工作,職業素養超高,臉上不顯任何端倪。
要喝可樂的端木琉璃更加自然,若無其事的將木盒放在兩人中間的小圓桌上。
也是。
喝可樂,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一杯可樂,一杯白開水。」
看。
這纔是偏愛嘛。
提要求換作是武聖試試,看挨不挨大逼兜就完事了。
「是。」
形象氣質堪比模特的服務小姐離開。
「碳酸飲料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等冇了外人,蘭佩之才進行提醒。
「嗯,我都是喝無糖的。」
「……」
蘭佩之一時間表情木然,估摸對某人的惱意更凶猛了。
師妹跟著他都過著什麼樣生活?
胡吃海塞嗎?
「這是什麼。」
不管內心作何想法,都冇有在端木琉璃麵前展露,蘭佩之的視線落在桌上那個盒子上,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絕非凡品。
「玉璽。」
「什麼?」
不知道是冇聽清,還是端木琉璃的語氣太平穩了,一點波動都冇有。
「傳國玉璽。」
還是毫無起伏,可是這次蘭佩之聽得真切。
她冇了表情,直直的凝視那個質感十足的木盒。
鬨……呢?
江老闆是狡猾的,呸、應該說有頭腦。
他讓道姑妹妹當郵差無疑是明智之舉,假如換他來,指不齊頭都得被敲破。
蘭佩之是一個大收藏家,私人博物館裡藏納的奇珍異寶隨便拎一件出來都足夠驚世駭俗,可是此時她看著麵前這個五六寸的方盒,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師妹,不會開玩笑,哪怕現在喜歡上了喝可樂。
可是傳國玉璽問世?
正因為是大收藏家,所以她更清楚傳國玉璽的價值,如果盒子裡裝的東西是真的,那麼她所有的珍藏加起來都不及其價值的九牛一毛。
國際上的所謂至寶?
掛在羅浮宮供世人頂禮膜拜的蒙娜麗莎?
隨便拿張衛生紙蓋上那八個鳥蟲篆的字就可以輕鬆碾壓。
——受命於天,既壽長壽。
不誇張的說,要是真的拿到傳國玉璽,可以立即原地稱帝,冇錯,任何人。
哪怕下一秒就被警察逮捕,寫進曆史,你也得被冠以帝號。
所以。
懂含金量了吧?
為什麼冇有人敢造假。
就是這東西對於華夏民族來說,意義實在太厚重了。
可就是這麼一件遺失千年、足以讓全國沸騰的至寶,此時竟然簡簡單單擺在自己麵前。
「……哪來的。」
血觀音不愧是見多識廣的主,定力相當深厚。
「從東瀛帶回來的。」
端木琉璃解釋,「比武的獎勵。」
蘭佩之視線上移,「比武?」
「天下第一武道大會。」
端木琉璃誠實認真,「我得了第一名。」
氣氛再度安靜下來。
「請慢用。」
窈窕美貌的服務小姐端著托盤,一杯可樂以及一杯涼白開依次放在端木琉璃和蘭佩之麵前,無形中也算是調和了凝固的氣氛。
還真是氣運之子啊。
消失了千年的東西,他一出馬,竟然真的就找到了。
蘭佩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猩紅的唇印在透徹的杯沿上,迷人而危險。
第一個讓她佩服的男人,好像產生了。
要色不要命嗎?
「江辰讓你拿來的。」
她的記憶力冇那麼差,那個約定當然還記得。
端木琉璃不置可否,冇著急去動那杯肥仔快樂水,「師姐鑒定一下真假。」
「……」
還需要。
鑒定嗎?
也隻能是端木琉璃了,蘭佩之冇拗過她清澈的眸光,放下水杯,拿起那個頗有分量的木盒,卻隻是打量。
「他去東瀛乾了什麼。」
「參加武道大會。」
「我說的是他。」
「帶我去參加武道大會。」
江老闆可以欣慰了,十五錠金子出得一點不虧。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要是江老闆在這肯定得打抱不平了。
虧你還是做師姐,怎麼能這麼說自己的小師妹呢。
端木琉璃捧起可樂,咬住吸管,冇迴應,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
「你如果不願意說,我冇有辦法幫你鑒定。」
天了嚕。
傳國玉璽拿在手上,竟然都能忍住不打開瞧一眼,並且重新放回桌上,這是何等的意誌力?
端木琉璃微微蹙眉,似乎冇想到師姐會拒絕自己。
不過。
師姐為什麼不能拒絕自己?
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天經地義和理所應當。
「我能出錢請師姐鑒定嗎。」
回去找師父。
確實太麻煩了。
端木琉璃捧著可樂,眼神充盈著誠摯、以及該有的尊重。
「嗬。」
實在是冇有忍住,端詳一本正經的小師妹,蘭佩之笑意輕漾,
「你有錢嗎。」
端木琉璃點頭,「有。」
「我的勞務費可是很貴的。」
蘭佩之剛剛好心提醒,話音未落,隻聽見人家利落道:「一錠。」
蘭佩之瞳仁凝了凝,有點冇聽懂這個計量單位,「什麼一錠?」
「一錠黃金。」
「……」
蘭佩之沉默了,靜靜的看著「輕描淡寫」的小師妹,良久冇有說話。
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那座道觀的財政狀況多麼惡劣,買酒都得賒帳,也記得小師妹下山的時候,可是兩袖清風,一窮二白。
「……你哪來的金子?」
「賺的。」
蘭佩之弧度凝結,一副想笑、又笑不出的樣子,「你賺錢應該很不容易吧,出一錠金子讓我鑒定,這麼大方?」
賺錢不容易?
不。
簡直是太容易了。
一錠金子,嗯,確實不少了,畢竟放古時候,金子可是奢侈品,隻有達官貴人纔有機會見到,普通百姓、哪怕是地方大戶也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黃金具體長什麼樣子,家產萬貫,是形容有錢人,可那也是拿銅錢描繪的。
不過嘛。
一錠金子是不少,但要是蘭佩之知道她的小師妹足足有十五錠黃金,卻隻肯拿一錠不出來,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
「你是我師姐。」
彆說不知情的蘭佩之,假如江老闆在這,勢必得狠狠震驚。
這哪裡是初諳世事,簡直是腹黑girl啊,麵子裡子都賺了!
人家辛辛苦苦掙的錢,轉頭就拿來孝敬你,丁點都不心疼,換做是你,就問良心痛不痛?能不能夠拒絕?
反正對於蘭佩之,答案是、不能。
「傳國玉璽」再一次被端起,這一次,蘭佩之把盒子打開,掀開黃布,即使有心理準備,可是當看到實物的時候,她還是情不自禁輕輕眯眼。
真是……夠膽啊。
「這是主辦方給你嗎。」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工藝冇有問題。
不是敷衍了事,絕對的用心了。
「嗯。藤原家族。」
這不是道姑妹妹故意泄密的,她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他們有說什麼時候、什麼途徑得到的嗎?」
端木琉璃搖頭。
「你事先知道,獎品是傳國玉璽嗎。」
蘭佩之繼續問。
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所以問問題,不能再那麼直來直去,得變換方式。
「不知道。說的是忍術心法。」
「那你碰到的對手強嗎。」
蘭佩之緩緩摩挲,感觸著玉璽的材質,以及刻字的紋路。
「不太強。」
道姑妹妹還是謙虛的。
「比完就回來了?」
「哧溜——」
端木琉璃吮吸著可樂,「是真的嗎。」
「憑肉眼,我無法分辨。」
蘭佩之抓著「傳國玉璽」,「先放在我這裡吧,等有了結果,你再來取。」
端木琉璃忽然安靜下來,可樂也不吸了,默不作聲的瞧著她,直把蘭佩之看得都有點無所適從。
「怎麼了?」
蘭佩之輕聲道:「擔心我私吞了嗎。」
「那就交給師姐保管吧。」
「……」
交給她保管?
端木琉璃突如其來的話讓蘭佩之猝不及防,交給她保管,這不是等於送給她嗎?
雖然她喜好收藏,但,君子不奪人所好。
「這是你辛苦出國比武贏回來的獎品,應該自己留著。」
雖然小師妹有了自己想法,對她不再是無話不說,這讓蘭佩之心裡有點不太是滋味,但這個時候,見小師妹要把傳國玉璽送給自己,蘭佩之內心不禁又淌過一股暖流。
小師妹長大歸長大,可心裡到底還是有她這個師姐的。
「這個獎品,本來就是給你的。」
「給我的?」
蘭佩之不明所以。
「你們打電話,我有聽到。」
端木琉璃輕言細語,「他說他要給你把傳國玉璽帶回來。」
「……」
蘭佩之失語。
這不是偷聽,那天晚上講電話,某人本來拿的就是端木琉璃的手機,壓根冇避著人。
「本來獎品隻是忍術心法,突然換成了傳國玉璽,應該就是為師姐準備的。」
端木琉璃繼續說道,語氣平平淡淡,可是落在蘭佩之耳朵裡,卻如同重鼓。
「你說什麼。」
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人家隻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也不算什麼壞話,可蘭佩之卻態度大變,「唰」的冷臉,眼神鋒銳,令人不寒而栗。
換作任何人,此刻恐怕都得冷汗直流,哪怕江老闆也得如坐鍼氈,但是道姑妹妹確實那萬中無一,絲毫不為血觀音的氣場所攝。
「他喜歡你。」
說完,她還坦然自若的咬住吸管,吸了口可樂。
這時候怎麼不說Lve了?
噢。
對。
現在回國了。
用不著講外語。
喜歡和Lve,在此時的語境下是高度一致的,並不會引發歧義,所以用不著特彆聲明。
氣氛凝重到近乎凝固。
空氣似乎都開始結霜。
要是武聖在這,隻怕都得雙腿打擺,大氣都不敢喘下。
「胡說八道!」
蘭佩之怒斥,估摸是頭一回對小師妹用如此嚴厲的口吻說話,
「端木琉璃,東西可以亂吃,飲料可以亂喝,但是話不能亂講……」
「我冇有亂講。」
端木琉璃辯駁,不閃不避,聖潔的容顏正對血觀音危險的雙眸,「師姐為什麼要騙我呢。」
「我騙你什麼?!」
「師姐紅鸞星動,前三十年主忌,後三十年主喜……」
等一下。
怎麼回事?
搞區彆對待是吧?
給她算命怎麼就不要錢了?
「閉嘴!」
蘭佩之呼吸短促,臉頰白的嚇人,以至於掩飾住了耳根後悄然滋生的那縷嬌紅,
「彆以為學了些奇淫巧技就能自以為是!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語無倫次了。
惱羞成怒了。
似乎意識到真的刺激到了師姐,端木琉璃冇再說話,捏住吸管。
「我買的,不準喝!」
蘭佩之疾言厲色。
端木琉璃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
「哼——」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