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攘皆為利往。
恩恩怨怨哪有那麼重要。
做生意嘛,不寒磣。
和則雙贏,鬥則兩敗。
事實證明,兩邊都冇辦法把對方揍趴下,起碼暫時不行,所以為什麼不換個路數?至於最後誰能成功尋得偉大航路的寶藏。
——那就交給時間吧。
,??
得未雨綢繆,但也不能杞人憂天,人生短短幾十年,一代人做好一代人的分內之事就行,說不準明天就宇宙爆炸世界毀滅了呢。
小學某年級暑假在鄉下走親戚因百無聊賴而捧著三國演義讀到煮酒論英雄篇章的時候,江老闆肯定想像不到多年的以後在東瀛的富士山會複刻這一幕,並且自己成為了故事裡的主角。
更奇妙的是。
他的權勢與地位,比劉使君更為彪炳。
煮酒論英雄,頂多影響中原大地的走向,可此時擺在他麵前的棋盤卻是全球的格局。
「裡奧先生會下神州象棋嗎。」
江辰看著石桌上的棋盤,問。
這是想要手談一局?
可惜裡奧搖了搖頭,歉意一笑,「不會。」
「沒關係,我教你。」
???
人家千裡迢迢,可不是為了來學棋來的。
即使他有這份閒心,對方也冇這份雅緻,當即拒絕,「江先生,你我合作,就是未來。」
這話,冇有毛病。
伺服器裡的榜一榜二大哥聯手,其餘玩家哪還有抗爭的餘地。
榜三?
彆開玩笑了。
江東鼠輩知道不。
時到如今,隻剩下嘴硬了。
從利益角度出發,根本冇有理由拒絕這場合作,可問題是,究竟是從「誰」的利益角度出發。
集體的利益,與個人利益,有時候並不是一致的,甚至可能是衝突的。
譬如某人此時的處境。
握手言和了。
那他的任務怎麼辦?
那位西方女神怎麼辦?
總不能現在笑嗬嗬的握手,轉頭就去挖人牆角吧?
這種醃臢的事,他真乾不出來。
所以——
就是挺為難的。
等一等!
什麼情況?自己是不是被這哥們帶跑偏了。
這哥們是不是自負,是人家的事,可自己難道能代表人民的意誌?
搞儒家思想,需要端著?
開什麼玩笑。
我劉使君本來就是正人君子,彼此的理念截然不同,你要搞門羅主義,要奴役全世界,可我的宗旨是想帶領全人類一起走向繁榮富強。
對不對。
這纔是正確思路嘛。
江辰清醒過來,旋即無聲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江先生是什麼意思?」
裡奧見狀試探性問。
「我們神州有句話叫冇有買賣就冇有殺害。以裡奧的先生的智慧應該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理解。
當然理解。
就是還要裝大聖人嘛。
麵具戴久了,真以為是自己的臉了。
為什麼神州人都這麼虛偽呢?
還是東瀛好。
直接把噁心寫在明麵上。
「江先生當然有權利拒絕。」
裡奧也是有驕傲的,冇有買賣是非做不可,「如果貴國冇有這個意向,我們隻有尋求其他的買方。」
吹什麼牛呢。
放眼寰宇,還能找得出第三位英雄?
總不能搶了人家的裝備,再讓人家花錢買回去吧?
誒!
彆說。
倒還真有這個可能。
被钜債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人,什麼事情乾不出來。
「裡奧先生願不願意聽下我的想法。」
裡奧擡手示意,「願聞其詳。」
「何必總是把目光放在外部,貴國擁有世界上最龐大的資產階級,而現在國家和人民到了需要他們的時候,將他們調動起來,呼籲他們捐款、納稅……」
「嗬。」
江老闆話頭停下。
禮貌嗎?
「我的話有什麼問題嗎?」
江老闆詢問。
公然笑出聲的裡奧冇有第一時間迴應,輕輕搖晃著咖啡,過了會,才道:「江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劫掠自己人嗎。」
劫掠?
捐款、納稅,叫劫掠嗎?
看來文化的差異的確是不可逾越的鴻溝啊。
「抱歉。在我們那,管這叫奉獻。」
「奉獻?」
裡奧搖頭,嘴角微微掀起的弧度甚是輕薄,「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冇有人有權利要求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去犧牲。」
不對吧。
好萊塢大片裡麵的英雄主角,不都是為人民服務?
好吧。
隻是文化輸出而已。
耍耍嘴皮子,總不會有人當真吧。
有句話說的好。
乍見之歡不如久處不厭。
談戀愛為什麼要儘量長一點時間,因為時間長更容易發現對方的缺點,或者說彼此不合適的地方,剛纔二人好像誌同道合,可是現在?
無處不在的差異陸續暴露。
江老闆其實是以德報德,人家提的買賣不管合不合儒家思想,至少從對方的價值觀出發,誠意十足,他也是一樣。
不扯遠了,就說明朝,噢,那會白頭鷹還冇誕生,明朝為什麼輸給了韃子?
不就是因為百姓窮得叮噹響,吃飯都揭不開鍋,可朝堂權貴卻富得流油。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要是明朝的權貴們願意苦一苦自己,國祚肯定能延續點時間。
所以江老闆是基於己方的曆史,真心的給予建議,可是人家壓根不接受,他也冇有辦法,隻能無奈的閉嘴。
「那江先生,有緣再會了。」
裡奧個性十足,見買賣達成無望,毫不拖泥帶水,畢竟江老闆是舔狗,他不是。
「裡奧先生。」
江老闆喊了一聲。
對方的目的冇有達成,但至少提出來了,可他說都還冇說呢。
「江先生還有事?」
廢話。
你轉頭拿著大喇叭對著全世界喊一嗓子自己和東瀛最妖嬈的尤物有染,那自己還要不要形象了?
而且不消猜測。
這廝一定會這麼做。
「裡奧先生談的買賣太大,超出了我的能力範疇。不過我們可以聊一聊私人的買賣。」
江老闆看架勢還是想化乾戈為玉帛的,不過對方不領情。
「我和江先生並冇有私人的買賣要談。」
太特麼有個性了。
說完,他就要走。
真把江老闆當作舔狗了?
江老闆現在還是舔狗嗎?
顯然不是。
「站住。」
一道平淡而威嚴的嗓音響起,近乎命令。
已經撐著大腿起身的裡奧終於皺了皺眉,大抵是對這種口氣感到陌生,很少聽聞。
他探詢的俯視背脊挺直的江老闆。
「裡奧先生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裡奧停住,表情發生變化,看著一本正經的江老闆,最後弧度綻放,好傢夥,應該把這傢夥扔到蘭佩之的故鄉,讓他嚐嚐厲害。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反問。
「富士山。」
「……」
裡奧笑容更甚,正要說話,可是還冇來得及,隻聽「噌」的一聲。
唐刀悍然出鞘。
迸射而出的銳利光芒讓裡奧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道姑妹妹終究是學會了察言觀色啊。
冇錯。
這裡是富士山。
不是談買賣的地方。
而是天下第一武道大會舉辦地。
「什麼意思。」
利器當前,裡奧不慌,冇再怕的。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裡是東瀛,黴菌駐紮在這裡,而是他什麼身份?在這塊地方,有誰敢動他?
不是他缺乏安全意識,任誰恐怕都有恃無恐,可神州有句老話。
——小心使得萬年船。
「冇什麼意思。」
江老闆淡定自若,又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就是想請裡奧先生再坐一會。」
你讓我坐我就坐嗎?
「如果我不坐呢。」
江老闆低頭嘬了口咖啡,「裡奧先生還是坐吧。」
裡奧冇回話,隻是笑意盎然的注視著他,就和今天的天氣一樣,有太陽,但是感受不到溫度。
江老闆冇著急下達命令,喝了口咖啡後,又把手機摸了出來,打開相機,攝像頭對準裡奧。
「裡奧先生,請坐,再不坐,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乾啥呢?
這是錄像取證,還是自己拍下自己的犯罪證據呢?
毋庸置疑,全球幾十億人口,估摸江老闆還是頭一位敢這麼對他的人物,從裡奧的反應就看得出來,不說話,也冇動,手足無措了哇。
藉助咖啡杯,江老闆架好了「機位」,確保能把對方完全錄入畫麵。
「你不要命了嗎。」
終於。
等江老闆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工作,裡奧還是開了口,一點都不懂識時務者為俊傑,口氣很衝。
「藤原氏,也不要命了嗎。」
他繼續道。
實在是拽得不行。
江老闆不介意,和草根出身的他不同,這些傢夥壓根冇有在社會底層磨礪過,所以根本不懂生存哲學,就像他剛纔談買賣一樣,他思考問題,都是完全從自身的價值觀出發,認為老子是榜一高戰,冇誰敢招惹自己。
嗯。
這麼想也冇毛病。
可是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全是正常人啊,去精神病院裡溜達試試,看那些精神病敢不敢砍你,關鍵砍了還不犯法。
「裡奧先生,你要注意你現在的處境,彆人要不要命,那不是現在的問題,現在的問題是,你的命,捏在誰的手裡。」
大義了呀。
或者說。
單純了。
完全冇有把瘋子這一茬考慮進來,可是即使到現在,明明某人都在發瘋了,裡奧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誤,
他的臉上再無笑容。
「江先生,你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很難得到原諒。」
該死。
究竟誰纔是海盜?
「我說我和你開玩笑了嗎。」
江老闆有點煩躁了,下達最後通牒,「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要麼坐下,要麼躺下,自己選。」
裡奧攥緊五指,不由自主深深吸了口氣。
對於談判失敗,他有準備。
但是對於眼下的局麵,他毫無預料。
「三。」
「二。」
江老闆竟然真的開始數數,並且速度很快,當真一秒就是一秒。
裡奧很想硬氣下去,可最後還是被對方的氣勢所攝,在最後那聲「一」出來前,開口:「神州一向不是禮儀之邦嗎。」
板著臉的某人被逗笑,
「神州是神州,我是我,神州是禮儀之邦,不代表我是,這麼大一個國家,難免出幾個敗類,你說對吧。」
呼——
放下個人修養的感覺,真的挺爽,反正對麵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裡奧語塞,從他的眉眼可以看出,對於江老闆的膽魄他還是存有嚴重的質疑,可是這一次,江老闆要代表神州人、不對,是不代表神州人,要讓他刮目相看了。
「刀給我。」
江老闆單手伸出。
站在旁邊的道姑妹妹目露不解。
「不能勝之不武。」
江辰簡略解釋,聽起來很有道理。
端木琉璃看向滿臉黑氣的金髮白人,「他的刀呢。」
他的刀?
江老闆疑惑,「什麼刀?」
「屠龍刀。」
「……」
江辰差點冇繃住,努力壓抑嘴角,「金毛獅王有那麼多弟子,而他是異族,哪會傳給他。」
「嗒。」
唐刀被放在他的手上。
聽不懂的裡奧視線冷冽的盯著,其實這個時候,他應該表達感謝的,不然用刀,有冇有人陪葬那是後話,今天他自個恐怕得這邊一個洞,那邊一個洞,很難豎著走出這個竹園了。
「不要輕敵,全力以赴。」
對方既然態度已決,也冇有數最後那聲「一」的必要了,江老闆握住唐刀,淡然下令,
「扁他。」
「hua~」
估摸早就等著這一刻的道姑妹妹立即躥了出去,道道殘影滯留,看呆裡奧。
「fuk!」
冇想到對方竟然真敢動手的裡奧回神,表情扭曲,下意識咒罵一聲,身體服從本能,倉皇後退,可是並冇有改變一張更加明晰的美麗麵龐驚心動魄的極速逼近。
他胡亂揮拳。
端木道長冇有硬碰硬,攜勢扭腰,旋轉一百八十度,髮絲飄揚,豐腴長腿高高掄起,砸向那張確實有那麼點小帥的臉蛋。
「咚!」
見過人肉沙包嗎?
冇見過不要緊。
被豎起來的手機錄下了完整的過程。
裡奧違背地心引力,狠狠的砸向院側的竹林,猛烈的撞擊力讓竹子如紙糊的一般成塊斷折,裡奧掉在裡麵,狼狽翻滾,璀璨的金髮變成雞窩,塵土滿臉。
道姑妹妹冇有追擊,停了一會後,轉身。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出於對規則的尊重,她全力以赴,怎麼對手這麼菜?
「啪啪啪……」
隻見某人冇有任何憂慮,已經開始鼓掌,笑得和花兒一樣。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