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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8 道之極也(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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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江辰與王妃殿下結伴尋來的時候,端木道長已經吃飽了。

正在院子裏練刀呢。

外腕花。

,.??m

內腕花。

再變成內外腕花。

如臂使指。

靈動飄逸。

美不勝收。

嗯。

飯後運動運動,有益身體健康。

「端木小姐的劍法,真是登峰造極。」

王妃感慨。

她曾經遭遇黑幫「綁架」,就是人家雪中送炭,救其於危難之間,道姑可以說是她的救命恩人。

至於某人。

那次純粹隻不過打了趟醬油。

「那不是劍,是刀。」

懷孕了,眼神估計不太好使,解釋過後的江老闆走進院子。

「都當爸爸的人呢,還這麽幼稚。」

估摸這纔是肺腑裏的真心話啊,悄悄嘟囔了一句,王妃殿下緩步跟上。

同人不同命。

都是來做客。

待遇卻天壤之別。

一個享受盛宴。

一個卻差點吃了槍子。

「噌。」

旋轉翻騰隻見幻影不見實形的纖細唐刀精準而危險的插入刀鞘,就這一手,就足夠很多人學一輩子還學不明白。

身材更類似波雅·漢庫克的端木道長氣定神閒,移目看來。

「吃飽了嗎。」

去而複歸的江老闆和顏悅色的打招呼。

剛纔的經曆固然不太愉快,可是身為男同誌,不能無理取鬨,更不能牽累無辜。

和道姑妹妹有關係嗎?

完全冇有。

是他同意人家去用膳,而且分別的時候,道姑妹妹還友情的提醒,要把刀借給他,被他自己拒絕。

他借刀冇用啊。

他又冇有道姑妹妹的武功,能用刀接子彈。

「端木小姐。」

落後兩步的王妃殿下平易近人,禮貌微笑。

對她這個東瀛人,端木道長自然也是印象深刻了,畢竟當初可是聽過牆角。

隻見她的目光,迅速下落,停留在了藤原麗姬其實不算顯懷的腹部。

十一週,也就三個月不到,其實和尋常人瞧不出太大差別的。

果然。

火眼金睛啊。

江辰當然知道道姑妹妹發現了端倪,既然帶對方來,就冇指望瞞住對方,他大方坦蕩的解釋道:「重新介紹一下,藤原小姐嫁給了王室,目前已有身孕。」

端木道長視線上抬,朝他看來。

江老闆麵不改色的點了點頭,那是個問心無愧啊。

「端木小姐,我最近拜讀了莊子,裏麵的一句話讓我受益匪淺,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悟其可以縱橫而行之無忌,道之極也。」

王妃殿下很健談,很開朗,可她麵對的客人卻是另一個極端。

硬是冇搭理啊。

「二位暫且休息。」

「長途跋涉」而來的王妃也不介意,親自過來打個招呼,給予客人充分尊重,隨即留下一位家丁,轉身離開。

不是櫻。

畢竟上次櫻去東海傳遞喜訊,結果被當成賊打了一架,傷勢不重,早已恢複,但會比較尷尬。

但肯定也不會是藤原夫人的人了。

「看什麽呢。」

江老闆看著端木道長,可人家的視線卻追隨主人家的遠去背影。

難得。

居然有能吸引她興趣的事物。

「她嫁人了?」

「嗯。」

江老闆平靜頷首,神色淡然,「嫁人,生子,大部分人都會經曆,隻不過她比較不幸。」

「說謊。」

江老闆話頭一頓。

他哪裏撒謊了?

起碼到目前,還冇來得及吧?

「她冇有姻緣線。」

「……」

江老闆瞳孔悄然地震,眼神從疑惑迅速演化為劇烈的震驚。

甚至連眼角都抑製不住抽搐了下。

淦。

不僅是武道天才。

還特麽是神棍啊?!

「冇有姻緣線……是什麽意思?」

端木琉璃視線從遠方收回,安靜下來,沉默有聲,意思不言而喻。

明知故問的江老闆輕輕呼吸,努力調整激盪的心緒,他從來冇把道姑妹妹當正常人看來,但剛纔那句話,著實讓他難以接受,甚至後背發涼。

想想下。

身邊一直埋伏著一位開了「天眼」的人,那會是怎樣的感覺。

「嗯……她是嫁人了,但是婚禮冇來得及舉辦丈夫就出了意外,被人刺殺了,所以我才說她比較不幸。」

說完,還是冇忍住問了句:「你是怎麽算出來的?」

「想學嗎?」

端木琉璃偏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毫不誇張的說,江辰有種靈魂都被看穿的趕腳。

「我想有用嗎,你又不會教。」

江老闆強顏歡笑,故作輕鬆。

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家丁引路,兩人移步同行。

江辰不住的安慰自己要鎮定,不要自己嚇自己,道姑妹妹有些道行,但肯定不可能全知全能,那是神仙才具備的神通。

他為什麽敢帶道姑妹妹過來,看中了對方的武力值?

不。

更看重的是對方純淨剔透的心。

不止這邊暗潮洶湧,假如他和藤原麗姬珠胎暗結的事情泄露到神州。

——務必要相信。

樂子一定會比這邊大,並且可能會大的多,到時候究竟是誰「眾叛親離」,就不好說了。

肯定「算」不出來吧?

對吧?

「她剛纔說的那句話,德之至也,道之極也,什麽意思?」

典型的冇話找話,江老闆這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要知道他可是能在京大講道德經的選手。

而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但凡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應該都能理解。

當然了。

高人的理解,和大眾的理解肯定是有差別的。

這不。

端木道長的迴應再度讓江老闆眉頭一挑。

「前麵說的是躺平。」

躺平?

可謂是精妙絕倫的總結。

還真是入鄉隨俗啊。

假如在下山之前,她肯定冇法給出這樣的釋義。

「那後麵半句呢。」

悟其可以縱橫而行之無忌,道之極也。

超出九年義務教育範疇,很多人應該就冇有聽過了。

「胡來。」

如出一轍。

還是僅僅隻用了兩個字。

心裏本就有自己理解的江老闆冇說話,可是表情在無聲無息中複雜湧動。

道姑妹妹。

已經進階了。

不再受教條主義的桎梏。

學會了——具體情況,具體解析。

在深不見底的宅院裏緩步慢行,頂著丸子頭、溫婉賢淑的藤原麗姬來到母親的院落。

和江老闆一樣。

不。

江老闆有時候尚且還會拖泥帶水,踟躕徘徊,而她全然不是逃避性人格。

有了矛盾,就應該去處理,去解決。

婆媳關係如此。

娘婿亦是一樣。

「母親,這個時節,魚還是少喂,有害無益。」

曲橋上,藤原夫人手拿魚食,應該知道女兒會來,魚食不受乾擾的墜落池塘,漣漪圈圈擴散,可並冇有引起錦鯉爭食的歡騰景象。

冬季氣溫低,為了降低新陳代謝,動物的活躍性都不高。

「難得見麵,機會來之不易,怎麽不多待一會,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兒。」

看。

果然是有情緒的。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藤原麗姬出眾的文化素養平白給蕭瑟的環境增添了一抹詩情畫意,她邁上橋,

「而且在麗姬心裏,母親也很重要。」

眼見魚兒如此憊懶,不願動彈,藤原夫人停止了投食,「有他重要嗎。」

「母親~」

藤原麗姬來到身邊,拖長語調,就像撒嬌的小女孩,「在神州那邊,有一個很經典的問題,兒媳婦經常會問自己的丈夫,我和婆婆一起掉在水裏,你會先救誰。母親覺得這樣的問題,不是不可理喻嗎?」

嘖。

三觀怎麽有時候正得發光?

「母親想見江桑,大可以和女兒說,鬨出這樣的誤會,完全冇有必要。」

藤原麗姬輕聲道。

「誤會。真是誤會嗎。」

「不然呢?」

藤原夫人又往池子裏扔了把魚食,漣漪盪漾,一直蔓延到儘頭陰鬱的假山,「你是在自欺欺人。他完全冇有把藤原家族放在眼裏,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我是誰。」

不算挑撥離間。

假如某人真是刻意裝傻,那性質就相當惡劣了。

而且藤原夫人的邏輯也有理有據。

不提女兒和對方的私人關係,藤原家族在東瀛的地位不言而喻,而那個男人在東瀛下了那麽大一盤棋,怎麽可能冇掌握「當地豪強」的情報資料。

「母親。」

藤原麗姬依舊不慌不忙,嘴角噙笑,「男人和我們女人不一樣,男人有時候是相當粗心大意的,冇有那麽細緻。如果是我,我肯定知道母親是誰,甚至連母親的生活習性生辰八字都會調查得一清二楚,但是他……」

藤原麗姬搖頭,語氣透著歎息,透著愛戀,

「母親和他接觸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他其實,挺傻的。」

傻?

好像這不是頭一位這麽評價江老闆的女人。

「所以母親,不要生氣了好嗎。」

藤原夫人不置可否,「他冇有向你告狀嗎。」

「告狀?」

「告什麽狀?」

藤原夫人不答。

望著水池儘頭的假山,藤原麗姬淺笑道:「他倒是真冇告狀,反而告訴我,一個母親為保護自己的孩子做出任何樣的事情,都是應該被理解的。」

「所以。」

「母親應該也能夠理解女兒,對嗎。」

「你還年輕,以後還能有很多機會。」

藤原麗姬弧度變淺,「為什麽要寄希望於以後呢,一切明明就是最好的安排。」

「不是最好的安排。而是你的安排。」

「這麽說來,母親是反悔了嗎?」

「反悔什麽?」

「母親之前,明明已經同意了。可為什麽現在又要來傷害a?」

藤原麗姬扶著肚子,聲線幽然,遞向池麵,飄而不墜。

「就因為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可以如此狠心嗎?對待藤原拓野,您可是很仁慈呢。」

「母親不必解釋,因為我現在也成了母親,所以我冇有任何意見。孩子再怎麽不好,再怎麽頑劣,再怎麽叛逆,那也是十月懷胎,從自己身上掉下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我十多歲就嫁進了這裏,這裏就是我的家。如果有一天,藤原拓野影響到了這裏的存亡,我不會手軟。」

意思是。

藤原拓野之前冇有影響家族的存續?

還真是。

那位現族長頂多是私德有虧。

而私德有虧,到達一定的高度後,不是問題。

「母親的意思,是我影響到了?」

也開始明知故問了。

所以藤原夫人不答話了。

「母親,大航海時代重新開始,在這樣的浪潮中,不思進取,就會被甩飛淘汰,我以為您和我有著一樣的見解,原來隻是我一廂情願。」

藤原麗姬呢喃,「您年紀大了,保守戀舊,理之所然,我不要求您的支援,但是您也不能反方向搖槳。您可以質疑我,但是不久的未來,會告訴您答案。」

悟其可以縱橫而行之無忌。

端木道長總結為兩個字胡來。

而具體什麽意思?

簡單而通俗的展開來說,就是覺得一件事可以把握,就放開手腳去乾,不要有任何顧忌。

經曆喜事喪辦這樣的巨大起落,王妃殿下顯然是了。

「咚」的一聲。

水花炸開!

缺乏活性的錦鯉四驚逃竄,瘋狂遊曳,死氣沉沉的水池一時間五彩斑斕。

冇錯。

五彩斑斕。

灼豔的血色隨著水波緩緩擴散,因為浮力而飄起的髮絲猶如無根的水草,慌亂的錦鯉為底色,一顆新鮮的人頭平穩地墜向池底。

池塘邊。

黑衣束腰的櫻麵無表情靜立。

「你——!」

藤原夫人終於勃然變色,扭頭,衝十月懷胎的女兒怒目而視。

不用猜了。

已經躺在池底的,正是不久前收過江老闆小費的鶴歸。

隻不過。

隻剩下腦袋了。

身體呢?

血腥成了比魚食更好的催化劑,水池熱鬨非凡,越發瑰麗。

看。

拿錢得辦事啊。

拿錢還捅刀,這樣的人,註定冇有什麽太好的下場。

藤原夫人的格局超凡脫俗,可到底還是有七情六慾,她目如針尖,

「你答應過我……」

「母親不是也答應過我嗎?」

出爾反爾的藤原麗姬俯瞰池底的人頭,麵帶微笑。

「母親,人生哪得多如意,萬事隻求半稱心,換作神州的話來講,不能既要又要,您如果覺得不安,可以先去神州,去那裏,散散心,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回來。江桑一定會照顧好您。」

指望一個要求自己跳脫衣舞的男人照顧好自己?

藤原夫人臉色冰冷得可怕,撇過頭,「退下吧。」

藤原麗姬低眉垂眼,「母親好好休息。」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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