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空杯放在顏色陰沉的烏木案幾上,喝完最後一口茶的江辰享受般輕輕撥出口氣。
去神州避難,當然隻是最壞的打算,這個結果不一定發生,但是他的態度清晰鮮明。
孩子。
一定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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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後果不可預測,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江老闆所表現出的擔當令人敬佩,可關鍵坐在他對麵的並不是局外人。
屁股決定腦袋。
可能承擔的風險,對方剛纔主動說的明明白白,被牽累裹挾的藤原夫人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不是小姑娘了。
哪會被「甜言蜜語」哄騙?
隻會更加幸福?
去了神州,她就是無根之萍,一舉一動都得看對方臉色,這個宅院確實鎖住了她,但去神州隻會失去更大的自由。
「你最好再仔細考慮一下。」
「這不是能夠考慮的問題。」
MAN。
實在是太MAN了。
藤原夫人繼續道:「冇得商量嗎。」
江老闆沉靜乾脆道:「冇得商量。」
藤原夫人安靜下來,突然,手摸向案幾下方,而後一隻黑漆漆的手槍「嗒」的一聲被擺上了案幾,比烏木的顏色更加陰沉,泛動冰冷光澤,
「加上這個,可以商量嗎。」
剛纔通知屋外的鶴歸,應該也是通過案幾下麵隱藏的按鈕吧。
還真是準備充分啊。
「嚇唬我?」
江老闆麵不改色,開什麽玩笑,他又不是冇見過世麵的小年輕。
況且。
對方是那妖孽的親生母親,而且拋開孩子因素,母女倆站在同一陣營,他不信對方真會對他下手。
玩具槍?
還挺逼真的。
就在江老闆不以為然的時候,人家將槍拿了起來,而後隻聽清脆的「哢嚓」一聲。
子彈上膛。
動作行雲流水無比熟練,充滿了視覺觀賞性。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麽幼稚。
幽深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門,持槍的手臂筆直如線。
藤原夫人冇有說話,安靜得震耳欲聾。
是嚇唬嗎?
江老闆咧了咧嘴角,估摸是為了緩解尷尬。
明明知道對方非善與之輩,就應該先下手為強啊!
還是掉以輕心了。
自以為麵對一個寡婦,優勢在我,可是忘記了東瀛人不能以常理度之,都是變態。
「夫人,你這是乾什麽?」
「你如果不願意犧牲孩子,那就隻能犧牲自己了。也是一樣的。」
這話說的。
好像有些道理。
「如果我有三長兩短,夫人,你們不會好受。」
「是嗎。」
藤原夫人冇笑,相反非常平靜,她不是趕鴨子上架,紋絲不動的手臂,不僅透露出她的深藏不露,同時也令人不敢輕舉妄動,
「神州有句話,東邊不亮西邊亮。」
即使情形不合適,但江辰還是忍俊不禁笑出聲,
「夫人的意思,是要給自己的女兒找另外的『接盤俠』?」
「你的生命,就是最好的籌碼。」
相比於疾言厲色,她此時的平靜,反而更加可怕。
「你現在可以重新選擇。」
選擇什麽?
去父留子?
亦或者去子留父?
江辰笑容不變,思緒急轉。
因為今天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打交道,所以他冇法掌控對方的性格,而對方給出的依據,邏輯性也很強。
開了槍。
後果嚴重。
藤原家族與神州的羈絆就此斷裂,甚至會遭受瘋狂的報複,可是,完全可以轉投另一個靠山的懷抱。
這不也是東瀛曆史的敘事嗎。
娘希匹的。
被自己懷孕的情人的老婆拿槍指頭,普天之下,應該也隻有他這頭一份了吧。
「夫人,這麽艱難的抉擇,是不是應該多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緩兵之計,可人家擺明瞭是千年之狐,哪會上套。
「我給你五秒鍾時間。」
「五。」
在對方毫不留情立即數數時,江老闆的手已經不留痕跡托住了案幾。
「四。」
不等到三,江老闆驟然變臉,冷冽陰沉,要掀翻案幾,化被動為主動,可是很快,他臉色又是一變。
「砰。」
乾脆而沉悶的槍聲響起,牆邊的一隻花瓶炸裂。
槍口重新對準他的腦門。
尷尬了。
按道理,這個時候,案幾應該被掀翻,趁對方措手不及,江老闆藉機反製,瀟灑地奪槍,將人給控製住,徹底反客為主。
預想的劇情十分完美,就像好萊塢的動作大片。
可電影是電影,現實是現實。
力氣是用了。
可是案幾紋絲不動。
特麽的。
太沉了。
少說估計有幾百斤。
一隻手想要掀動,恐怕隻能道姑妹妹來可以一試。
「三。」
藤原夫人冇有嘲笑某人的不自量力,可是一成不變的表情和語調,卻形成最響亮的耳光,啪啪打在江老闆臉上。
「轟!」
障子門被暴力破開。
屋內的槍響吸引兩位死士再度闖了進來。
「夫人。」
看見牆邊碎裂的瓷器花瓶,再看向劍拔弩張的畫麵,櫻的表情冷漠,喊聲也與之前發生變化,就像藏著刀片,鋒銳危險。
剛剛企圖對她進行攔截的鶴歸,被她無視。
對兩位家族死士視若無睹,用實際行動證明不僅男人能言出必踐的藤原夫人繼續數數。
「二。」
櫻瞳孔凝縮,殺機四溢。
想耍波帥的結果拉了坨大的的江老闆此時的心情應該相當糟糕,可實際上,人家已經對他手下留情了,否則剛纔碎的就不會是無辜的花瓶,而是他的腦袋了。
「夫人已經成寡婦了,難道還要你的女兒守活寡嗎?」
無計可施的江老闆凶狠道,在死亡計時下有點口不擇言。
可也冇太大關係。
人家的中文水平有限,聽不懂啊。
嘰裏呱啦說什麽呢?
「一。」
最後一秒數完,藤原夫人冇了表情,扣著扳機的手指似乎馬上就要壓下去。
空氣似乎凝固,令人窒息,喘不過氣。
「別動。」
破碎的障子門邊,鶴歸握緊短刃,目如針尖,鎖定住櫻,小費白給了,當真是一點後門都不開啊。
「江桑怎麽惹母親生氣了~」
就在這流血在所難免的關頭,柔媚入骨的嗓音比人先一步飄了進來。
蓄勢待發的櫻瞬間鬆懈,側退讓開道路。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