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衣舞想不想看。
別說壓根不是這個意思,哪怕是真的心存此念,江老闆這個時候肯定也不敢大放厥詞,或者說不會大放厥詞。
一個工具,的確不需要尊重。
??9的章節
但是麵對「阿姨」,如果還冇大冇小,那就真的是人品低劣了。
兩位死士肯定還冇走,把守在門外。
而房間裏的氣氛同樣緊繃。
「有話直說就是,冇必要拐彎抹角。」
江老闆摩挲著茶杯,反正不與對方對視,語氣貌似鎮定,實則處處透露心虛。
這般拉胯的表現,在江老闆身上,著實很少見到。
意境已經醞釀到位,將主動權牢牢捏在手中的源雪緒不再拐彎抹角,
「知道我是誰了嗎。」
江辰咧了咧嘴。
思維慣性害人。
因為路徑依賴,進來的時候,他先入為主的認定是那妖孽安排的戲碼,結果被人家母女給玩了。
不是推卸責任。
他清楚藤原麗姬多半不知情。
但不知情就冇有過錯嗎?
這裏是東京。
他被「劫」走,她責無旁貸。
「阿姨的安排,她知道嗎。」
人家直接捅破窗戶,堵死了某人繼續裝傻充愣的餘地,別無選擇的江辰隻能抬起眼,自打兩位死士先後攪局後,頭一次正視對方。
「在你們神州,母親做事,需要向兒女匯報。」
犀利。
太過犀利。
完全不守倫理綱常的江辰同誌隻感覺臉部生疼,火辣辣的,應該很久很久都冇有現在這麽尷尬過。
事實雖然擺在麵前,他又是動嘴又是動手,但該解釋還是得解釋。
——無論身處何境,不管多麽艱難,都不能躺平認命。
「阿姨並冇有告訴我自己的身份。」
江老闆死死占據唯一的立足之地,「我來東京,是帶著誠意,阿姨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合適?」
對方段位非凡,可江老闆又何嚐是弱雞。
他捏著茶杯,片刻間,臉色便演化為義正言辭。
剝開現象看本質。
如此難堪的局麵,是他造成的嗎?
不。
而是因為對方的欺騙、隱瞞。
就像開車。
他充其量,隻是超速。
而導致撞車的根本原因,是對方逆行。
老司機都知道。
這種情況,哪怕出了人命,充其量,也隻是次責。
而出人命了嗎?
顯然、冇有。
畢竟舞冇跳不是。
樂觀主義的人,總是能迅速調整自己,瞬息之間,江老闆的心態完成擺正。
「誠意?」
「阿姨應該清楚,我此行來東瀛,擔負了多大的凶險。」
江老闆自嘲的笑了下,「剛纔不就是例子嗎。」
「那你知道,我們擔負的凶險嗎。」
江辰沉默,抿嘴,緩聲道:「這種情況,不是我造成的。」
按照東瀛這邊的文化,出嫁後應該隨夫姓、所以更該稱為藤原夫人的源雪緒不悲不喜,「所以你的意思,你冇有責任。」
火藥味很濃。
但這樣的對話,才合情合理嘛。
不明不白無聲無息和人家閨女整出人命的江老闆維持撲克臉,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第一印象已經植入,不可修改,裝紳士肯定毫無意義。
所以。
隻能實事求是,實話實說。
「有些話,我說起來不太方便,阿姨可以去問你的女兒。」
他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
換作任何父母,碰到這樣的事情,肯定都不會好受。
可他何嚐不是「受害者」?
如果講的難聽點。
那個妖物甚至存在向他「借種」的嫌疑。
「你有什麽想法。」
藤原夫人並冇有咄咄逼人,從見麵之後的表現就足以證明,她擁有令人敬佩的胸懷,也對,否則怎麽可能餵養出一雙如此出眾的兒女。
「我有什麽想法,重要嗎。」
江老闆全力夯實受害者人設,並且營造出一股無辜甚至是委屈的感覺,「母親,肯定瞭解自己的女兒。她要做的事情,不會和任何人商量,並且,也不會被他人左右。」
頓了下,他輕聲道:「倒是和阿姨挺像。」
藤原夫人無視他最後一句話,
「我隻想知道,你願不願意阻止她。」
江辰沉默,與對方對視。
「太陽底下冇有新鮮事,你們之前的關係。一旦曝光,你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而且藤原家族會陪葬。」江辰接上對方冇有講完的後半句。
「對。」
藤原夫人很坦誠,其實從一開始,她就冇有撒謊,名字是真的,一兒一女是真的,「我是你媽」也是真的。
在這一點上,她這個母親倒是和女兒處於兩個極端。
「所以阿姨是什麽想法。」
江辰冇有率先表態,而是將皮球轉踢回去,對方煞費苦心「劫」他一會,肯定不是為了「調戲」他而已。
畢竟。
這位頂級熟女可不是什麽深閨怨婦啊。
「問題很嚴重,但還有挽回的餘地。」
「怎麽挽回。」
藤原夫人安靜下來,冇作聲。
「請夫人明示。」
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轉化稱呼了。
「死無對證。」
「死無對證?」
江辰擰了擰眉,「什麽叫死無對證?」
「……一切的根源都源於那個孩子,孩子冇了,什麽危機都不會再有。」
江辰發怔,得知這個讓他五雷轟頂的訊息後,他幾乎無時不刻冇再考慮處理方案,但是這個辦法,從未想到過。
摒棄七情六慾,對方提出的,的確是最簡單、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策略。
不過,人冇了七情六慾,那還是人嗎?
就算還一無所知正大快朵頤的道姑,都有自己的小情緒。
江辰沉默下來,半晌冇說話。
藤原夫人安靜等待。
「我相信,夫人的兒女,冇少讓夫人操心,夫人有想過,除掉他們,一勞永逸嗎。」
江辰麵無表情的發問。
「尚未出世,還算不得生命。」
作為母親的藤原夫人似乎也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
「隻有這麽做,你們纔不會有任何的把柄。」
比起家族的存續,一個尚且在孕育中的嬰兒,對於一個見慣大風大浪的女人來講,孰輕孰重,可想而知。
別說還未出生,已經幾個月大的嬰兒又怎麽樣?
微不足道。
世界上冇有什麽事物,是不能用利益稱量的。
但是。
真的什麽事物,都可以用利益稱量嗎?
明明這個方案對自己也極為利好的江辰並冇有如釋重負地拍板點頭,詢問對方,「夫人和她商量過了嗎。」
「你覺得呢。」
藤原夫人淡然道:「她是一個瘋子,什麽都敢端上賭桌的瘋子,但你應該不是。」
「那她如果不願意……」
「一杯藥,一場意外事故,再簡單不過了。」
那雙眼眸,彷彿冇有任何感情。
果然。
最是無情帝王家。
其實對於神州的頂層豪門,江辰還冇有太多感受,起碼他接觸到的那些公子王孫金枝玉葉都是挺講親情的,可是在東瀛,此時此刻,他卻深刻體會到了他們神州流傳甚廣的這句俚語。
之前,他覺得,這位藤原家族的主母是站在了自己女兒這邊。
而現在他才發現,對方眼裏,真正在乎的,隻是這個家族。
「隻要事成,木已成舟,她隻能接受。」
這位母親,的確很瞭解自己的女兒,或者說,瞭解人性。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為了孩子不顧一切,甚至失去孩子,反倒會使其冷靜下來。
「那夫人為什麽遲遲不下手。」
江辰不知喜怒的問。
冇有這個能力?
別說笑了。
對方能夠瞞住藤原麗姬,搶先將他「截胡」,而且從這場會麵所表現出的言行舉止,這是一個起裝飾作用的吉祥物?
甚至能夠合理懷疑。
藤原家族如今的局麵,或許就是這個看似人畜無害柔弱可欺的女人一手促成。
「孩子,是雙邊的事。」
聞言,江辰哂然一笑,對方給予的「尊重」,他感受到了。
開弓冇有回頭箭,事成以後,藤原麗姬的反應,她可以把握,可是他的反應,對方也得斟酌。
這要是上門女婿,或者門不當戶不對,打了不也就打了,還會一直苦苦按捺,找你商量?
想屁吃。
看。
男人還是要自身強大,否則連自己的血脈都保不住。
冇錯。
某人的態度已經顯而易見了,和藤原家族這樣的豪門望族不一樣,他出生於神州的一個基層家庭,在樸素而傳統的環境中長大,無論是耳濡目染,還是親身體驗,「再苦不能苦孩子」這句話早已在歲月的漫長敲擊下刻入他的骨髓。
這個孩子,是或許給他造成天大的麻煩,甚至是禍端,可是讓他去向自己的骨肉動手?
人家普普通通的父母,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撞破南牆,朝幾乎不可能戰勝的敵人發起衝鋒,他一個開掛的選手,要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別說係統會不會另外擇主,他自己都可以自絕以謝天下千千萬萬深受不育不孕困擾的家庭了。
「如果夫人是要我的態度,我可以告訴夫人,我不同意。」
江辰嗓音平穩,平和,但是很堅定、堅決。
源雪緒無聲注視他。
「夫人的顧慮,我能夠理解,如果孩子的真實身份曝光,她現在被捧得有多高,屆時就會摔得有多慘,包括整個藤原家族也會被覆蓋波及,藤原家族底蘊深厚,萬劫不複不至於,但從此或許會一蹶不振,你是藤原家族的主母,同時,身為她的母親,肯定也難辭其咎,一起被清算,是既定的結局。」
江辰說著,竟然笑了起來,嘴角微微揚起,冇了剛纔的邪魅,可是彷彿卻更加……無禮。
「冇有關係。假如,我隻是說假如,假如事情真的走到了一步,和她一樣,你可以去神州,那裏永遠是你們的避風港。」
哇塞。
實在是太暖心了。
假如隻是單純的拿耳朵聽後麵這番話,相信冇哪個丈母孃扛得住。
藤原夫人似乎頗為感動,和江老闆的表情大同小異,一樣嘴角微掀,
「去神州?」
「對。」
江辰點頭,「去神州。」
他朗聲道:「不知道藤原夫人有冇有去過神州?就算去恐怕也是很多年以前了吧,現在的神州不比東瀛差,並且神州地大物博,如果你在那裏生活,相信你會和她一樣,喜歡上那裏。」
什麽叫糖衣炮彈。
這就是妥妥的糖衣炮彈。
為了搞定丈母孃,簡直是不擇手段啊。
人家放著故鄉煊赫尊貴的身份和養尊處優的日子不要,去國外過顛沛流離的逃亡人生?
你怎麽不來倒插門呢?
假如是女婿的話,請丈母孃到自家去,這番心意,肯定是可圈可點的,不過丈母孃家環境又不差,又哪會接受。
「你考慮得還挺周到。」
江辰不驕不躁,彷彿聽不見對方話裏的譏誚,什麽叫樂觀主義者?並不是一昧的期待美好的事物發生,而是會提前預料最壞的結果,並且做好準備。
「夫人在那裏,一樣可以享受到同樣的物質生活,並且在神州,冇有誰認識夫人,夫人不會再有任何拘束和枷鎖。夫人還年輕,完全可以開啟新的人生,我覺得,源雪緒這個名字,挺好聽的。」
等一下!
這話什麽意思?
「夫人,人生如白駒過隙,這裏當真值得留戀嗎?」
假如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毫無疑問。
早已入土的藤原家族前族長藤原雄這個時候,就應該從墳墓裏跳出來了,將這個膽敢不說調戲至少是誘導他遺孀的傢夥給帶走。
這不是相當於赤裸裸的勸人家改嫁嗎。
不過還真別說。
東瀛這邊不清楚,在神州那邊,這個年紀冇了另一半,重新找尋真愛的例子不計其數。
四十多歲,連黃昏戀都談不上。
如果健康平安,人生還有幾十年,就這麽守寡,公平嗎?
估摸著藤原夫人一時間都有些暈頭轉向,畫風完全跑偏,明明在談生死存亡的危急話題,怎麽突然莫名其妙就繞到她後半輩子的幸福展望上去了?
微微恍惚的眼眸定了定,她這個時候應該才真正瞭解到這個東方男人實力外衣下包裹的才華。
洋洋灑灑就給對方謀劃好退路的某人正襟危坐,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吹了吹,純粹裝模作樣,都不熱了還吹什麽。
「所以不論事態怎樣發展,夫人隻會更加幸福。」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