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剛破曉，東宮車馬已在桃花村口整裝。
謝清微扶著裴無憂登車，車簾落下，隔絕了晨間微涼的風。
裴無憂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安定，“今日起早了，靠著孤再睡會兒吧。”
謝清微點點頭，輕輕靠上裴無憂的肩膀，安心的睡過去。
一路曉行夜宿，車馬顛簸月餘，終於抵達京城。
東宮外，謝父謝母早已翹首以盼，見車馬漸近，忙快步上前。
“微微！太子殿下！”謝母聲音帶著哽咽，拉過女兒上下打量，“瘦了好些，孃的寶貝閨女，你是吃了多少苦？”
謝父亦看向裴無憂，目光關切：“太子殿下傷勢無礙了？”
裴無憂頷首淺笑：“勞嶽父嶽母掛心，已無大礙。”
一行人寒暄著入了東宮，恰逢晚膳時分。
膳食早已備好，雞鴨魚肉、時鮮蔬果擺滿案幾，皆是兩人平素愛吃的菜式，算是接風洗塵。
席間閒話家常。
夜漸深，謝清微安置好謝父謝母，回到寢殿。
卸下釵環錦服，謝清微如釋重負般撥出一口氣，然後輕手輕腳躺進被褥，側頭著側的裴無憂，輕聲道：“在瓜州時，總怕再有變故，心裡七上八下。回到東宮，纔算真的踏實了。”
裴無憂手將攬懷中，下抵著的發頂，聲音低沉溫：“都過去了。東宮是我們的家，很安全。”
“嗯。”謝清微依偎進男人的懷裡，聞著他上獨有的氣息，隻覺得心俱安。
漸漸的，睡意來襲。
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彼此，一夜好眠。
......
清晨，從窗欞照進來，在地板上形斑駁的圈。
裴無憂先醒了，謝清微還在睡，他示意宮婢輕聲細語，不要吵醒謝清微。
一番梳洗過後，裴無憂換上朝服，前往宣室殿上朝。
大殿中。
乾德帝端坐龍椅，目光掃過下首，定格在裴無憂身上，問道：“太子，你傷勢可大好了？”
“謝父皇關心，兒臣已無大礙。”裴無憂躬身回奏。
“那就好。”乾德帝頷首，話鋒一轉，“瓜州刺客一事，查得如何了？”
“回父皇，瓜州知州張大人已全力追查，隻是刺客行事極為謹慎，未留下有用線索，目前仍在排查之中。”
乾德帝臉色沉了沉，語氣威嚴：“膽敢刺殺當朝太子，簡直目無王法！傳令瓜州，繼續嚴查，一絲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
“臣遵旨。”大理寺卿出列躬身應下。
乾德帝又溫言寬慰了裴無憂幾句，便轉而談及邊關糧草、地方賦稅等朝政，對瓜州賑災之功，竟一字未提。
朝臣們麵麵相覷。
下朝後，東宮僚屬在宮門外等候，見裴無憂出來，紛紛圍了上去。
一人率先開口，語氣憤憤不平：“殿下賑災有功，歷經生死，為何陛下絲毫不提封賞之事？”
不等裴無憂迴應，另一人已介麵，怒氣更盛：“還不是燕王！他回京覆命時，竟用春秋筆法，將賑災的主要功勞都攬在了自己身上！陛下龍顏大悅，已加封他為戶部侍郎！”
有人沉聲說，“戶部尚書本就與燕王有裙帶關係，如今燕王成了戶部侍郎，戶部日後簡直就是燕王的後花園。”
戶部本是朝廷的錢袋子，如今被燕王一黨把持，太子黨日後行事，勢必更加艱難。
尤其是北邊戚家軍的糧餉。
打仗時戶部把戚家軍當祖宗一樣哄著，等戰爭結束要錢，戶部馬上就變臉，各種拖延摳搜。
如今燕王的勢力又滲進戶部，日後軍需排程，怕是難上加難。
戚家軍是大魏銳，曾由鎮北侯戚風雲統領，鎮北侯正是太子的外祖父。
戚家世代出將帥，戚老侯爺以軍功封侯，三個兒子亦皆為將軍，世代鎮守邊疆，令漠北蠻族不敢越雷池一步。
隻是可惜，昔年漠北一戰，前朝三皇子通敵賣國，致使漠北軍隊長驅直，燒殺搶掠數座城池，戚家軍死戰守城，太子外祖父與三位叔伯儘數殉國，戚家隻剩剛及笄的小兒與老夫人。
那小兒，便是當今皇後。
先帝自覺愧疚，儘力補償戚家，將戚家獨冊封為太子妃，允許剩餘戚家軍留守漠北，由心腹暫時管轄，不曾讓旁人接手。
後來裴無憂長大，乾德帝便將戚家軍予他統領，這些年漠北屢屢來犯，皆被裴無憂率軍擊退，未曾一敗。
“殿下，燕王這般欺人太甚，您怎能忍下這口氣？”有僚屬急道，“應當向陛下稟明真相，不能讓他白白冒領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