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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國,自太墟而來,一片混沌黑暗,降臨塵世後,太墟的混沌光輝逐漸消解。
「聽說死了五位太古餘孽!不愧是小陰間道主,千年來最強的太陰道真君!」落雷州中的練炁者們大受鼓舞。
「山海餘孽萬死難消,但如今黑白真君帶著心齋殺進去,它們遇見剋星了!」
很多人心情激盪,那些天神地隻等餘孽,曆經整個仙鬼時代仍死而不僵,如今正好拿心齋狠狠的清掃一遍!
然而,天空中,一群大教真君盯著仍顯朦朧灰暗的不死國,神色複雜。
「黑白真君,先隕落了?」
他們沉默,那尊古天神地祇帶領不死神族敗退,深處訊息通過各種途徑傳蕩而出。真君們實力更強,得知更多資訊,因此心情凝重。
「區區一支長右餘孽,便不弱於一個古道統,竟能將黑真君逼到絕境,被迫散道了。」
「白真君似乎未曾出現。」有大真君自語,先前黑真君運用心齋強勢追擊長右仙種,不少人便覺得怪異,此刻恍然大悟,原來是自身實力不夠,被迫動用最酷烈手段。
「小黑是太陰道,怎麼可能最先隕落?!」通天道場真君的肩上,陸篆神情恍惚,心中震驚。
因太陰真君善趨吉避凶,他纔將六慾天托付給小黑真君照顧,但此刻驟聞黑真君隕落,陸篆心情沉到了穀底。
「不死國內有太陰仙,勾了黑真君?」有真君猜測,緊接著又微微搖頭:「縱是太陰仙,也難勾黑真君的天命《陰陽真經》。」
天命者自古都是最難被勾動仙的特殊下修。
小青天的太羲真君此刻開口:「諸位,落雷州已收回,接下來是各自為戰,還是合力共進?」
一群大教真君聞聲,心中不禁泛起嘀咕,玄牝牛妖仙消失在不死國中,而此刻,威名赫赫的黑真君又率先隕落,不死國內比想像中還要凶險的多,不宜獨行。
「補天教、媧皇山的道友,是何看法?」有真君暗自看向另外兩片太陰氣息籠罩的區域。
前者擁有超然物外的天衍道,後者則在付出大代價後,保住了「道居光陰中」的仙宮雨師仙轉世——妖緋月。
「不見祖地未來,唯有一道不朽之光斬開混沌太墟,應是山海重開之光——祖地或滅,卦卦如此。」補天真君代替天衍道開口,他一般不出世,但今日也來了。
「祖地幽暗不明時,定有真仙逆道出,這應是她」重走仙路之因。」另一邊,妖緋月紅裙飄搖,金瞳豎立,玉指間一枚琉璃珠如星辰縈轉,正是源自古天神的【大羅天】。
上任仙宮雨師仙掌祖地的光陰長河,遍觀古今未來事。前些年轉世重修,似是撞了「好運」,提前避開了仙宮神靈明之劫。
一時間,眾真君思緒起伏:「帝女娘娘不是已成真仙了嗎?」
「另類登仙者,一時真仙,怎能長久?祖地近古時代,可長久不腐者,唯純陽、神靈明寥寥三四人罷了。」妖緋月遵循仙種金丹的指示,淡淡迴應:「否則,古禍離、玉衡等,今太玄,又豈能這般輕易逆仙而上————」
真君們一時無言,半晌後,有人道:「仙緋月轉世,莫非便是預見餘孽歸來時,將有再度崛起之機?如此想來,玄牝牛仙此刻又在不死國中遭遇何事呢?」
「古十日淩空,皆為天帝子。」有真君喃喃自語:「這群異想天開的不死神族,真能有把握複活一隻真仙」級的金烏嗎?」
金烏者,生而為仙,為上古天庭的初代天帝血裔,體內流淌著《金烏真經》
。此經如今是小青天的鎮教之經。
太羲真君開口:「不死國中的仙緣,當為吾等所用。」
話音落下時,他已帶領小青天的四位真君,率先踏入不死國的疆域中。
不死國內部。
一隻十尾白狐潛於風中,體態優美,她隱匿氣息,攜帶著一群練者,向南而行。
「白草娘娘行事,真是穩健」啊。」陳宣心中評價。
小黑真君進入不死國,陣仗很大,肆無忌憚的爆發神威,一念間便橫渡萬裡長空。但此刻,白草真君速度慢了很多,小心翼翼,生怕被附近的古老生靈注意。
「黑真君好逞凶鬥惡,因此亡了,我可不想落得同樣下場。」白草真君冇好——
氣的回道。
她修風,鬥法實力在真君中比較一般。並且,她已發現鬥法會令自身道行散的更快,因此不願遭遇無謂鬥法。
「這麼喜歡偷聽?她冇一點大人物的氣度。」陳宣忍不住腹誹道,在這位「聽風」真君麵前,真是一點秘密也冇有,凡是心念皆被查聽。
「附近有些地方,連我的道則一時間都無法侵入,聽不見風聲,不死國內部禁地很多。」白草真君笑道,而後又道:「不知白真君到底尋到了何種寶物,竟陷進去了,我們最好謹慎些。」
此刻,她已經認命,決意拿性命陪陳宣這些人去冒不相乾的危險。
原因無他,不止是山鬼的這一層關係,更重要的是,她剛剛偷聽得知————太玄登仙了。
這件事令白草真君如遭雷擊,隻覺天都塌了。
要知道,她可是千年前圍擊太玄的參與者之一,當時她是新晉真君,雖冇發揮太大作用,但確實也是不可忽視的角色了————雖說前些年薑燭照從中說和,但如今敵強她弱,實力不再對等,她便不得不警惕起來。
「必須抓緊時間,同心齋、兩界主結下生死之交的情誼,否則,吾命休矣,青丘山道統恐將斷絕在吾手上!」
如今,白草真君,如履薄冰。
她哀歎,仙對於單個真君,或者單獨道統而言,基本上可以碾壓。並且,太玄若要滅青丘,其他勢力根本不會出手幫助,畢竟,青囊與青丘間的仇怨太大了。
「嘩!」
數萬裡之外,一條蜿蜒的黑色大河浮現,看不見對岸,猶如瀚海,且過於黑暗,裡麵所有景象都看不見,散發著濃濃的太墟氣息。
「嗯?!」白草真君提前停下步伐,側耳聽了片刻,冇聽見任何動靜,於是不敢再聽,陷入躊躇,左右為難。
「為何停下,前麵是山海餘孽的地盤?」陳宣以心齋問道,目力有限,看不到過於遙遠地界中的景象。
白草真君告知情況,前路被一條黑色大河攔住:「我們最好繞路,真正的智慧便是遠離未知的神秘。」
她很謹慎,認為前麵那片地域,或許比先前的長右餘孽還要危險。
「抓緊時間繞路吧。」陳宣點頭道,後有追兵,不能在這裡逗留。
「嘩!」
白草真君動身,溯源而上,準備從必定狹窄的大河上遊區域繞道,但一盞茶的功夫後,她停下腳步,麵色沉了下去。
「此河冇有儘頭,隻能想辦法橫渡。」她變色,行了數百萬裡,仍不見河流收窄半分,這條河比祖地東海大地最壯闊的河流還要浩瀚得多。
這條黑色大河,宛如攔腰截斷了不死國,一分為二。
「有把握嗎?」陳宣問道。
「若是河中有仙,或者某座古山海,我等便是羊入虎穴,自尋死路。」白草真君開口,她鬥法實力稀鬆,正麵打不過敵人,縱有心齋也無用。
陳宣心中一沉,若不能橫渡,便隻能當機立斷回返,離開不死國。
「轟!」
就在此刻,下遊方向傳來轟鳴之聲,掀起能量狂瀾,敵人沿著河流追上來了!
金霞如海,神力沸騰,那片區域中騰起三道恐怖絕倫的意誌,沿著河流蔓延而上。
「吼!」長右遺種一邊沿著河岸奔行,一邊嗅著河流中飄蕩的殘留氣息,行動之間,地動山搖。
在其身後,還有兩道遮耀天地的恐怖氣息。
左邊是一位三目神巫,腳踩兩隻蛟龍而行,他頭髮呈銀白色,身披一件巫袍,肌膚上有一層細密的鱗片,正是最先趕到長右餘孽區域的那位敵人!
「昂!」蛟龍長吟,口中銜著一截破碎的黑色衣袖,仍在滴血。
「呼!」白草真君提前聽見風聲,此刻已經動用青丘秘術,打出一道透明的大幕,將所在區域藏匿起來。
「是她們!」陳宣一動不動,透過大幕,竟是看見了舊敵!
「嘩!」
大浪滔滔,一條似鯢似鯤的大魚,竟在黑色大河中逆流而上。
一尊古天神地隻立足其上。
她青絲如瀑,雙瞳剪水,肌膚白皙如雪,一身銀甲英姿颯爽,胸部高挺,宛如一位九重仙闕中的女武神!
「祖地上的天神地祇!」不止陳宣,連白草真君也認出對方身份。昔年,對方以一縷神魂遊入心齋天,欲奪神靈石胎,後被心齋道童一劍斬斷那縷神魂。
此刻,女天神手持長槍,槍尖挑著半張破破爛爛的黑色袍子,雷光萬道,裡啪啦作響。
「漁神大人,青丘逆臣白草必攜心齋往上遊尋路。」三目神巫開口,先前若非這位女天神及時趕到,他與長右遺種都差點壞在臨死一搏的黑真君手中。
他對女古神非常恭敬,雖然都是真君級生靈,但他隻是流淌神血的神族,而對方卻是一位真正的古天神地隻。
「嗬,黑白、白草、心齋——該到他們還債之時了!」被稱為「漁神」的女天神自語道,銀甲鏗鏘長吟,傾瀉大量銀色的仙光,仍清晰記得心齋天的一番遭遇。
三目神巫凝目,心道,這位祖地的女漁神,如今進入不死國,擺明立場,看來也是鐵了心要重走神路,重拾古代權柄了。
銀甲女漁神側目,問道:「你這隻天外的【河伯】後裔,又是如何與祖地心齋結的仇怨?」
「一年多前,族中有些優秀的年輕後輩下凡,訪雲夢大澤的神祖【河伯】蹤跡,但皆死在心齋手中。」三目神巫沉聲迴應。
明尊、月神那幾個捏出來的神族仙種,都是欽定的未來大巫,結果在祖地被心齋斬了,連輪迴轉世都做不到,這是血仇。否則,他也不會暗中下凡進入不死國。
「這————」遙遠之地,白草聽見風聲,轉頭詫異的望向陳宣,好傢夥,他真是遍地是仇家!
「天外生靈總喜歡挑釁我。」陳宣聳了下肩膀。
「————」白草聞聲無言。
陳宣卻暗自泛起嘀咕:「相柳仙君的【敕讖果】果真如此神嗎?為何伐仙宮後,我走到哪裡都會遇見敵人,遇見莫名的愚蠢惡意————身邊的小黑真君死去,大白真君莫名其妙被困。」
當初,相柳仙君以大道性命為代價,提前言殺的不是「心齋」,而是「陳宣」。
那時他為「列仙級」,並不在意,但如今隻是「神遊級」,光是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河伯】成仙了?」銀甲女漁神乘大魚而行,繼續問道。
「當年雲夢澤沉落,河伯神祖遁出祖地,世外成仙,但後來遭了大劫,因此道消。」三目神巫頓了一下,繼續道:「但此次,吾等決意孤注一擲,複活神祖【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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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一念不朽,再加天神血脈,光是這兩種身份疊加,其便不會真死去,將與世同存。
「河伯、無支祁————你們這些水神後裔,爭相出來作祟,當真是古時冇吃夠教訓,仍不肯安分。」
銀甲女漁神冷笑一聲,皆道火德生性暴虐,但水德更甚三分,水一旦發怒,可比火嚴重的多。
「不過,天外的雲夢、小陰間諸道都聞聲動了————祖地的瑤池,應該也不會置身事外。」她喃喃自語。
「瑤池的古天神、大巫等九位真君,是祖地最先響應不死國的同道————歲月淘汰的永遠是不堅定的東西,接下來,會有更多的古神餘脈趕回來。」
三目神巫開口,語氣決然:「漁神大人,時來天地皆同力,吾等冇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吼!」
長右遺種開路,這批山海餘孽速度極快,朝更上遊追去,交談的聲音刹那間便消失不見了。
「這————」遠方,陳宣、白草真君都是臉色一沉,而六慾天等少數有特殊手段的神遊,也聽見一些隻言片語,此刻都是臉色發白。
「瑤池禁地竟暗中背叛祖地!」有人喃喃自語,心中震顫:「不死國的實力,恐怕已超過祖地。」
「完了!」顏玉心中發冷,三年之期將至,瑤池不會放過她還有好人陳的!
「帝女娘娘何時能回來啊?這次大劫,祖地恐怕抗不住。」玄貓娘娘等小陰間使者,心中淒淒。
但緊接著,他們心中更複雜,帝女娘娘若是回來,情形恐怕會更糟糕。
因為,帝女也是天神地隻,明顯與敵人們的情分更深,她肯定會護住心齋等人,卻不見得願意保護其他生靈。
「渡河!」
白草真君等到銀甲女漁神等敵人離開的足夠遠,才謹慎的走出大幕,繼續啟程,渡河去尋白真君。
「嘩!」
大河幽暗,廣闊無邊,十尾天狐踏波而行,如一陣清風般,悄無聲息,朝不知儘頭在何處的對岸而去。
「我聽不清了!」白草真君喃喃自語,河流之中,比太墟還黑暗萬倍,一片寂靜,她宛如踏入了亙古不變的混沌中,無法聽到遠方動靜。
此刻,她已經分不清這裡到底是一條河,還是一片大海。
「這裡怕不是古至尊們大戰的一處遺蹟。」她心中發寒,隻能一味的往前趕路,心頭壓抑,感覺自己像是在獨闖祖地至尊級道統的禁地深處。
此刻,在山海餘孽對決祖地的這種鬥爭中,縱是她這樣的真君,也顯得渺小了。
「停下!」陳宣忽然發出提醒之聲,渾身汗毛倒豎。
「怎麼了?前路上有什麼事物嗎?」白草真君發怔,處於這種無邊黑暗之中,陳宣的心齋目光,比她的聽風道則更好用了。
「往左逃!」陳宣沉聲道,遙遠的前方,一副極儘恐怖的場景正在浮現。
白草真君渾身毛髮冷豎,轉身就逃,霎那間,一道狐形神風朝左邊瘋狂逃竄而去。
「轟!」
遠方的黑暗中,天幕驟然撕裂,光束一道道,伴隨著血雨落下,顯化出一條條有形的道則觸手,探入大河中,恐怖、滲人。
一種龐大的意誌正在擴張,落向幽暗的大河深處。
「司律,豈可逆世而行————」天幕中,有古老的冷漠聲音落下,帶著無上威嚴。
大河轟隆隆翻湧,水下紫霄沖天,道韻激盪,恐怖的道光,宛如飛昇而起,迎向天空。
「此物大凶,拿不住了————」一種淡然的聲音,幽幽浮現。
這是兩種浩瀚偉力的大對抗,貫穿了古今未來。
那片區域被徹底毀滅,一望無際的河麵被蒸發乾淨,水下神山都傾覆、崩碎,被抹去了,不複存在。
神威莫測,將那片黑暗地域撕碎,墜入太墟深處,而後,太墟也被攪碎了。
「大禍!」白草真君不敢回頭,連聽都不敢聽,不死國中,有活著的仙在交手?!
這下子還談什麼隱藏蹤跡?她全力爆發,施展列仙術,連青丘殘頁都搶了回來,她不要命的向黑暗中奔逃。
「嘩!」陳宣胸中震動,一道無形的火焰蔓延而出,破爐子自行搖顫,護住周遭這片區域,暗中隔絕了那種壓過來的浩瀚氣息。
很久之後。
白草真君徹底離開那片區域,才緩緩停下步伐,她大汗淋漓,四肢發軟,轉頭心有餘悸問道:「可看清了?是何強者在交手?」
陳宣凝聲推測道:「應是古代人鬥法,化作永恒不消退的痕跡。」
他認為那幅景象是類似仙念痕的存在。是古代至尊對古心齋【司律】仙君動手嗎?
但驚鴻一眼瞥向的景象,似乎又不太像。
「此物大凶,什麼東西大凶?司律老前輩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嗎?」陳宣心中暗忖。
長右殘頁死前冇欺詐,這個不死國內部,還真有地方與【司律】有關聯。
一時間,眾人心中都有些發慌:「白真君難不成便是困在這片黑河地界了?
難怪會被困住!」
「接下來往何處走?」白草真君迷路了。
「此地無經緯!」另一邊,張洞玄催動青囊術,但不知是此地太神秘,還是他的境界太低,竟連青囊術都失效,無法檢視方位。
陳宣舉目四望,而後指向一個方向,道:「那個方向有一抹微光。」
無儘遙遠的地方,他隱約看見一點微光,猶如星芒一般,在無儘黑暗中閃動,有一種神聖氣息。
「走!」白草真君冇什麼猶豫的,朝陳宣指引的方向而去,有東西總比冇東西好。
很快,距離越來越近,他們靠近那一點金光。
「這是————」陳宣猛地凝目,提前看到那金光中事物的璀璨輪廓:「它怎麼逃到這裡來了!」
「昂!」
一隻金烏,滿身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