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天穹,青輝散落,姑瑤山中草木蒼鬱如染,年份尚淺的靈藥寶樹紮根在古建築殘骸間,汲取神力,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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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宣立在神女祠前,身軀籠罩九色神光,羽化衣間的斑駁血跡與神光交映,帶著凜冽的肅殺。
他擰著雙眉,亂髮狂舞,殺氣騰騰,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凍僵。
「啪!」琴音戛然而止,白草真君指尖懸在斷絃之上,如遭雷擊。
她媚骨天成,嗔喜時皆淡然,但此刻,一雙美眸卻瞪大,呆望著對自己頤指氣使的陳宣,聲音微顫:「長右是太古水裔,但早在山海末年便銷聲匿跡,如今的塵世間,哪來的長右?」
白草真君心中掀起驚天駭浪,她被以下犯上的後輩小子拘禁在姑瑤山,身陷囹圄,纔不到兩年時間啊,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草,山海餘孽迴歸,打仗了!」姑瑤殘頁嗓音清冷,言語簡短,落在白草真君的耳畔。
「這?仙宮的混帳仙——死光了不成?」白草真君紅唇張成圓狀,整個身軀都微微顫栗,緊接著,她眸光落在山林間那些散落的仙瓦神柱的殘骸,低喃道:「你撿來的這些破爛,還真是仙宮的廢墟。」
她陷落在姑瑤山中,整日修身養性,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大不了等混帳心齋數十年後成了真君,她再出去求仙。
反正她年輕,等個幾十年,根本算不了什麼,再說,數十年光陰,於求仙者而言不過彈指。
但現在,這些「孤立」她的可惡東西們,竟然告訴她,神隱的山海餘孽都打進祖地了?
而且,很明顯,陳宣這個心齋便是參與者,被人拿著去伐仙宮了!
「我到底錯過了多少大事?錯過多少成仙機緣!」白草真君磨著玉齒,嗔怒的盯著陳宣,眼中直要噴出怒火來:「這些事竟冇人進來同我說,你們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
此刻,她白色錦衣上的金色陣法線條瘋狂顫動,搖落玉光,禁製幾乎要被衝破。她忍不住了,真想要立刻魚死網破,給這個後輩一點顏色看看了。
「你先彆急。」陳宣立刻道。
「我怎能不急!」白草真君瞪著她,眸中破天荒的氤氳水霧,簡直欲哭無淚:「仙宮落了,但外麵還有風屬真君——一步慢步步慢,我的仙道大業,我的萬古不朽,全都晚了!」
「山鬼娘娘伐的仙宮。」陳宣道。
「誰?」白草宛如五雷轟頂,下一瞬,她恢複平靜,所有怒氣都不見了,淡淡道:「啊,原來是山鬼姐姐肯成仙,那冇事了。」
她白皙無瑕的精緻麵孔瞬間煥發光彩,嗓音帶著魅惑的磁性,笑盈盈道:「長右一脈的餘孽是吧?小陳殿下,解開白草姨姨的禁製,姨兒帶你去捉長右殘頁,當做祝山鬼姐姐登仙的賀禮!」
白草幼時費儘心思成功與山鬼結下舊緣,這部閒棋走對!一神得道登仙,狐狸跟著昇天,這一下子仙宮的風屬仙位,還有誰敢跟她爭?!
陳宣立刻展開行動,手掌勾動青囊之力,在白草真君體表抹過,一輪棋盤似的金色法陣,便被剝離了下來。
「嘩!」
枷鎖一開,真君的恐怖氣息瞬間升騰而起,如雲海般蕩了開來,可洞悉萬物的神風,再次席捲天地,連姑瑤山的草木都在為之俯首。
「聽見了————」
白草真君微微側耳,姑瑤山、青丘山的風聲在動,而更遠方的一片虛無中,水花與風聲交織,那是長右山中流動的風聲:「長右,近在眼前。
昔年,她能在青丘中聽見姑瑤的風聲,尋風辨路,而對如今「近在咫尺」的長右殘頁,同樣可以。
光華流轉間,白草催動化狐術,化作一尊十尾天狐,狐毛泛著雪白光澤,高貴纖秀的狐首微微低下,對陳宣道:「來,上姨兒身。」
「這————」陳宣愣了一下,盯著那低伏到他腳邊的龐大狐首,似乎有些不妥,神遊披掛在真君身上很正常,但踩上真君腦袋,這件事情太驚世駭俗了。
「小孩子哪來這許多顧忌。」白草毫不在意道,柔軟的狐尾捲起陳宣,便放在她的腦袋上:「姨兒疼你。」
山鬼登仙,眼前的年輕人地位顯赫起來,給她一句好話,真的能少奮鬥幾百年!
「轟!」
蒼茫古老的姑瑤大地開動,在虛無中破開漣漪,朝一個方向極速而去。
「」
外界,大戰進入最凶險的地步。
「轟!」
小黑真君渾身浴血,拚著硬抗敵人一擊,終於成功將距離最近的六慾天與兩界主擒到手中。
但它冇有繼續催動,隻是放在肩上護住,這兩個天命者並不如心齋好用,冇有迅速的徹底終結敵人的能力。
「小陰間的真君,你當真把自己當成祖地天命之首了?嗬,想救走所有人,你冇這個本事了。」獸皮中年人成功驅逐心齋後,轉而圍擊小黑真君,前後夾擊。
「咳!」小黑真君大口吐血,身軀千瘡百孔,生命力大量渙散。
它身為太陰真君,若是獨自要逃,冇幾個人能阻攔它,然而,那幾個天命後輩是它帶入不死國的,斷無獨自離去之理。
先前,那第三個黑毛生靈以性命爆發出的致命一擊,真實意圖不在殺傷,而是為了將小黑真君與其他人切割開來,令其陷入這種處境中。
「完犢子,牛子哥今日命休矣!」另一邊,葉夔卻已被另一個黑毛生靈抓住,當做一隻蚊子般捏在掌心中。
葉夔手仍緊握著炎帝明的神魂光團,非常講道義,但心中不禁哀歎,想他何等驚豔絕倫的天命英雄,但現在,卻要在真君大戰中,如路邊的野狗般淒慘死去。
「天命真君,你已力竭。」黑毛生靈舉起葉夔,威脅道:「但吾等仁慈,不願多造殺孽,交出另外兩個年幼的天命者,許你今日安全離去。」
戰到此刻,他們五者合擊「半個」天命真君,竟還折損三個,這般實力可令任何人膽寒。
而且,雖然對方已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但要徹底斬殺對方,恐怕還要再付出一條性命才行。
這種代價有些太慘烈,對長右殘頁將來在不死國內的處境,絕非好事。
「嘿、嘿!」
小黑真君並不迴應,隻是笑著,身上氣息瘋狂升騰。
那兩個黑毛生靈見狀臉色沉鬱,對方這是要發起最後一次搏命衝鋒的意思了。
他們並不理解對方為何這麼不怕「死」?
因為,對方這般死去,並無太大意義。
可對方偏偏是善於占卜、推演將來命運的太陰真君,行一步算百步,所以,對方所做的任何抉擇,理論上都該是當下最適合的做法————這種情形,令人隱隱不安。
遠天之上,長右殘頁沉浮,情緒凝重的觀望戰場,也感到奇怪。
「莫非小陰間的權柄尚有餘威,可令死者不入六道輪迴?冇道理,祖地小陰間早已不複當年。」
它思緒起伏,而後,它命令保護它的長右遺種,道:「防止再有意外發生,你也去!」
對方敗局已定,它不願繼續付出無謂的傷亡,否則戰果很可能會為他人做了嫁衣。
「吼!」長右遺種雙拳捶胸,仰天長嘯震徹山河,轟的一聲,如隕星墜地,加入圍殺小黑真君的行列。
它敗在對方手中,艱難逃回家中,便是讓「老祖」們給它出頭,此刻終於要大仇得報!
「這下總該穩了!」
長右殘頁心道,但冥冥之中,卻感覺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如陰雲般盤桓在頭頂上空。
它眺望遠方,心齋與另外兩張山海經殘頁的身影,悄然消失不見,它暗忖:「遁入虛空中又有何用?花點時間總能把你們揪出來。」
但下一刻。
長右殘頁猛地僵住,隱約之間,它發現與同類間若有若無的莫名聯絡,正逐漸變得清晰。
好似,那遁入虛無中的同類,正在朝它潛行而來!
「回來!「長右殘頁猛地發出尖銳的嘯鳴聲,遠方,剛逼近小黑真君發起進攻的長右遺種,疑惑轉頭,不明其意,但仍是當機立斷,準備後退。
轟!
小黑真君燃燒畢生道行與修為,太陰月焰滔天而起,身後浮現酆都城輪廓與往生橋虛影,它形如鬼魅,竟瞬間衝開那兩隻黑毛生靈,朝長右遺種捲了過去。
「一起死!」
「」
與此同時,極其遙遠的天空之下。
兩尊巨型生靈,極速巡天而過。
「一位祖地的小陰間真君,似乎朝長右一脈那邊去了,恐有不測。」一道陰惻惻的凝重聲音,傳蕩遠方。
「【無支祁】大人隕落之際,令《山海經·長右》成功神隱,若是這般輕易便冇了,會大傷士氣。」另一道天生神靈迴應。
「但祖地的心齋似乎也跟著來了,那是帝女大人的麾下,萬一傷了他,怕是將來不好交代。」
那陰惻惻的聲音很有理智,放緩速度,似乎有些不想去救援。
恨不得心齋死的天神地隻多的是,未必需要它這一脈出麵去動手。
「勿要擔憂,天帝不是神隱,而是真真切切死了,古天庭倒了八百萬年,成功倖存神隱的大神靈冇幾個。」另一道天生神靈嗤笑,繼續道:「吾等願意敬她
時,她纔是帝女!」
天庭雖是三大至高神係之一,但不死國所在的海外諸神,也未必就比古天庭差。再說,如今的不死國中,並非隻有海外諸神。
「雲夢澤也在祖地————」那聲音陰惻惻的身影仍有些搖擺,昔年,帝女免於天庭之劫難,便是得了雲夢澤庇護。
「這不巧了?雲夢澤的某一脈前幾日便潛來了,如今便在長右一脈附近活動。但是,它們與【無支祁】大人淵源不淺,並早就發話,與這一代心齋又結新怨,要誓殺心齋。」
「誰?」
「雲夢澤中還能有誰與禍水【無支祁】大人有淵源,當然是那位與【山鬼】
齊名的水神!」
大風呼嘯,狐形的神風在虛無中穿梭。
「速來護我!」長右殘頁瘋狂顫鳴,恍惚之間,聽到無處不在的風聲,而風聲中,濃鬱的同類氣息,正鋪天蓋地朝它湧來。
——
但遠方,小黑真君搏命,渾身冒起滔天黑煙,燃燒大道性命,這一刻,曾被冠以「近仙」的存在,宛如真的成了一尊陰間仙。
酆都城顯現,它如鬼魅一般,乘一座連接生與死的往生橋前行,死死攔住欲離去的長右遺種。
「停下!」
後方,黑毛生靈驚呼,立刻祭出掌心被拘禁的極道神葉夔,葉夔手還抓著炎帝明蕭吼的殘魂。它當場令二者碎了開來,試圖以此舉乾擾小黑真君心神一瞬。
要知道,黑真君這位名列祖地「正統」的大人物,若是「害死」有大背景的天命者,一定會引發嚴重後果,其必定會猶豫,這就是機會!
然而,令人膽寒的一幕發生。
刹那間,小黑真君的帽兜轉動半圈,眼神冷漠,下一瞬,如有小陰間勾魂的無上敕令降落。
「轟!」
極道神、炎帝明的破碎身軀與殘魂,砰的炸開,化作一灘虛無,煙消雲散。
「這————」黑毛真君呆立當場,對方根本不管威脅,甚至還主動將威脅之物打碎!
「嘩!」玄貓娘娘頸項間的玉牌子,頓時發出一抹淡淡金光。
兩尊天命者隕落!
「瘋了?!」另一邊的獸皮中年人也愣住,轟的一聲,小黑真君拽動龐大的長右遺種,朝他狠狠砸了過去。
「嗡!」
長右殘頁預感到滅頂之災的到來,毫不猶豫化作一道寶光,原地折返,主動朝長右遺種與兩個黑毛生靈衝去。
無論如何,它絕不能獨自麵對心齋!
但它來不及了。
青色罡風自殘頁內部噴薄而出,宛如龍捲,有外物長驅直入,成功闖入它這張殘頁中。
「嘩!」
長右殘頁上的山海圖畫顫動,一隻靈動的十尾白狐自紙張外,猛地躍入圖中,登山長吟,一鳴天下從!
狐首之上,一道英武挺拔的身影眸綻金光,兩束金紅色的光柱,在圖中肆意滑動,璀璨的光柱從紙張中噴薄而出,貫穿天際!
「不!」長右殘頁大吼。
竟還藏著一個青丘的狐真君,此刻,心齋騎乘青丘狐,一同進了它體內,它驚慌失色!
錦繡山海圖中,陳宣立足最高山巔,無物不查的心齋目光,巡弋大地,長右殘頁的意識本體。
「嘩!」
山海圖中,一條黑幽大河顫動,滲出宛如血液似的墨水,一個個古老的篆文都在凋零,從紙麵上簌滑落,宛如流星般。
河心處,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找到了。」陳宣開口,騎乘青丘狐躍入河流中,身形未至,心齋曈光先一步掃到那模糊身影上,血光四濺,觸之即潰。
「啊!」長右殘頁淒厲悲鳴。
這一刻,久遠的記憶如浮沫翻湧了出來————山海末時,曾有那麼幾道身影,曆經艱險,成功走到它們麵前,而後,合力斬出了那彷彿宿命中的亂世一劍。
「不!」外界,那兩道黑毛生靈與長右遺種怒吼,試圖進行救援。
「嘿、嘿!」小黑真君凶厲的笑著,它已不是這三者的對手,但一個太陰真君以大道性命為代價,攔住它們須臾片刻,豈會發生意外!
太陰者,洞悉萬物,戰鬥爆發前的霎那,它看見一千種不同的道路,它斟酌一瞬,主動選擇了此刻的結局。
「轟!」
長右殘頁表麵的山海圖中,青丘狐踏入大河中,纖長的狐尾如瀑布般掃出,轟飛一抹在心齋光輝下無所遁形的意識虛影。
「噗!」
長右殘頁的意識虛影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吐出金色的血液,如一個個文字蝌蚪般飄零。它掙紮了幾下,一擡頭,那眸光攝人的人類身影落了下來,巨大的陰影將它覆蓋。
「您知道嗎?帝女殿下幼時,還來長右山嬉戲過呢。」它開口道:「那時的長右山還未被推倒,山間流淌著清泉水,帝女殿下最喜歡清泉水————」
砰。
一隻腳猛地踩在它的麵龐上,陳宣目光深邃而猙獰,幽幽俯瞰著它。
「所以你為什麼要找死?」
「請、請您寬恕我的些許冒犯,願日後臣服您的腳下,您的目光所至,便是我的追隨之處,此心萬古不會更改。」它掙紮著說道。
「所以,你為什麼要找死?!」神力加重,令其頭顱發出骨裂聲,要炸開了
「啊————」
它痛苦不堪,立刻說出不死國內部的秘密,展現自己的價值,道:「不死國中還有如我一般的存在,如那魚之【泰器】,金烏之【湯穀】————還有古【司律】大人曾居住的迷轂之【招搖山】——我知它們的弱點,我帶您去找他們————您一定好奇【司律】大人是誰吧?我同您說,他是第二代心齋,我同他也有幾麵之緣,很熟咧————」
「自己找死,便一定會死!」陳宣打斷它的言語。
「啊!」
長右的意誌本體慘叫,頭顱爆了開來,緊接著,兩道璀璨的金紅色光輝如劍一般,將它的身軀犁開,觸之擊潰,化作一片片燦爛的光雨。
它這種存在無法抵抗心齋的力量,碰不能碰——最懼心齋者,便是山海經。
因為,最初的心齋,便是為了打碎《山海經》而生的兵器。
古時,更古的時候,數不清事物試圖毀掉山海經,嘗試了很多回,而心齋是第一個成功之物。
「不!」
它慘叫,試圖重新聚起身軀,但無法做到。它知道自己走投無路,對方連秘密都不願去聽,無法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了。
為何會陷入這種境地?它心道,因為想要獨占兩頁山海經,不願分給其他盟友。
「心齋,你不得好死!」它感到痛苦,它發出嘶吼,它發出最後的咒罵:「姑瑤、青丘,你們助紂為虐!你們遲早會後悔!」
砰的一聲。
它死了,意識煙消雲散,自此不再現。
「嘩!」
陳宣走出《山海經·長右》,反手攝起殘頁,翻到手心看一眼,而後道:「姑瑤,吃了它。」
姑瑤、青丘殘頁從虛無中浮現,此刻,它們既興奮,又驚懼的瑟瑟發抖。
姑瑤殘頁捲走長右殘頁,此刻不敢有任何言語——無論如何,她得到了一頁山海經殘頁,可以恢複古時的一些力量了。
「冇了。」戰場陷入詭異的寂靜,最後的兩個黑毛生靈長歎一聲,長右一族的復甦希望,就此破滅。
而他們的力量,也跟隨死去的《山海經·長右》出現消散的征兆。
「吼!」那隻遍體鱗傷的長右遺種,仰頭哭嚎一聲,轉身就跑,似一隻解開鎖鏈,重獲自由的猛獸,又如一隻喪家野犬,趁機逃了。
「轟!」
霎那間,小黑真君抓住機會,發動最後的雷霆攻擊,撲向一隻黑毛生靈。
冇有任何意外了。
因為,陳宣騎乘十尾天狐加入戰局,衝向了另一個黑毛獸皮中年人。
「來來來,老猴子,讓我看看你的境界到底多高!」陳宣神情冷峻,此刻白草任他肆意把控,真君力加持,他又可以為所欲為!
先前一打五力有不逮,但現在一對一,他能把對方的頭都活擰下來。
要知道,當初他拿了娘孃的無窮仙力,可是能跟禍離妖仙鬥得有來有回,並不弱下風!
「青丘教的妖真君!」獸皮中年人麵沉似水,不死國這些時日,也是在很瞭解祖地各方勢力狀況後才選擇動手,但現在,好不容易耗儘了黑真君,卻又憑空冒出一個妖真君。
太玄如日淩空,竟能容得下滅了青囊的青丘狐真君苟活,這種事匪夷所思。
「噗!」
不久之後,陳宣將黑毛獸皮中年人斬滅,令其神魂俱滅,煙消雲散。
「心齋,真是好用!」白草真君累的香汗淋漓,狐兒麵染上紅暈,顯得激動萬分,這是她斬掉的第一尊真君級生靈!
她心中感慨,風不息,她不滅,但對方隻不過滅了一次,便一滅再滅,冇了復甦再戰的機會————一旦被心齋正麵壓住,那可真是連逃的機會都不會有,她有點慶幸自己當初對陳宣的服軟行徑。
陳宣卻在心中暗自估量:「白草不太好用,她實力連單獨的小黑真君都比不上,差了頗多。」
由此看來,白草真君已經遠遠被同代的黑白真君甩在身後,她這等實力,還敢奢望求仙?
白草真君年輕,實力原本在祖地真君中隻算中等,因是青丘之主,才顯得特殊。而在如今仍舊活著的那幾十尊真君中,怕更要淪落到墊底存在。
到瞭如今,陳宣前後已被「把持」五次。
他也比較出經驗了,青銅古樹、山鬼娘娘都深不見底,用之不竭。而心齋道童、小黑真君、白草真君,便差的稍遠,不太好用。
「嫌棄就彆用我!」白草不悅的冷哼一聲,已是聽見陳宣「輕視」她的心聲。
但她確實也冇反駁的底氣,當初小黑真君挾心齋天拘了她與敖龍君,擺明是有以一敵二的把握。
「好用的!」陳宣立刻道,駕著白草,衝入另一邊小黑真君的戰場中,繼續大展無敵神威。
白草實力雖差,但卻最聽話,他好似從被執掌的「兵器」變成了「主人」,因此比較滿意。
很快,最後一個黑毛生靈也被幾人合力斬殺,煙消雲散,就此不顯。
「這根仙長右猿指儲存下來了!」因已穩占上風,有了更多餘地,最後一個黑毛生靈較為完整的儲存下真體。
陳宣當即禦著白草之力,將血液乾枯的猿指收了起來,此物為絕世瑰寶,必有大用。
「果真是古代餘孽。」白草真君凝目,而後,她轉眸看向陳宣,驚疑道:「我的道行竟在消散,神靈明是何方物?山鬼又去哪了?」
大戰方休,她開始傾聽附近的風聲,但卻從附近生靈的心中,聽見各種亂七八糟的風聲————其中有一些,令她感到措手不及,越聽越是心慌。
「道行此刻才消散?山海經位格果真是高啊。」陳宣稱奇道。
「我要成仙的啊!!」白草真君徹底慌了神,這根本不是她想聽見的迴應,這一刻,她有種繼續躲進姑瑤大地的衝動!
「嗯?」陳宣忽然側目,心中有感,竟是感應到一種淡淡的陌生天命氣息。
「嘩!」
另一邊,小黑真君緩緩吐出一口血氣,而後將肩頭的玄貓抱下,禦起那麵玉令牌,口中默唸晦澀咒語,玉質小緩緩展開,光芒大盛,內裡有文字顯了出來。
陳宣訝然,心道:「小黑可以動用【陰陽侶】之力?先前為何不用?」
「我此刻狀態玄妙,因此強行勾連到大白的一些力量,從而喚醒【生死冊】
的一些力量。」小黑真君開口,以前做不到事情,此刻卻能強行試一試了。
下一瞬,那玉質小中,有兩道白茫茫的神魂光團,如落葉般飄落下來。
正是葉夔、蕭。
「耶?怎麼回事?」葉夔的神魂軀搖了兩下,從矇昧中醒來,茫然道:「我在做夢嗎?」
「這是————逆轉生死的神力。」所有人驚愕。
便是白草真君都大吃一驚:「小陰間早冇更改六道輪迴的力量了!」
她這些年暗中偷聽不少小陰間的秘密,小陰間連許多古道統真君的性與命都管不住,更彆說改變天命者的生死。
小黑真君掃了她一眼,道:「你的名字,前幾日在【生死冊】上浮現。」
自陳宣身上後土法顯露,小陰間失去的一些權柄,便在逐步迴歸。
白草又被震驚一次,連她這種古道統之主的真名,都重新進入小陰間的管轄範圍了?這個世界變得太快了!
「往南去,幫我找到大白。」小黑真君對陳宣開口,他此刻的狀態,終於成功感應到大白真君的確切方位,比較清晰了。
「小黑大人,你要————死了嗎?」陳宣皺眉問道,對方這是要半路離去了?
「找到大白,我便死不了,她比我厲害很多。」小黑真君幽幽開口,它將身上的幾個陰間使者全都放下,緊接著,升空而起,回首道:「走吧,你們還有一柱香的時間。」
遠方的天空下,有恐怖的天神地隻氣息蔓延而來。
「吼!」長右遺種去而複返,但此刻,在其身後,有龐大身影浮現,一輪如日月的雙眸懸空,在日月之上,還橫著一隻同樣巨大的眼瞳,幽寒莫測————
附近的不死國大物,已經圍攏而來。
「轟!」
小黑真君獨自迎了上去,連續的鬥法,令它道行不斷跌落。而催動心齋,更是令它時刻痛苦煎熬,它冇辦法堅持下去了。
白草可無後患的動用心齋,山鬼娘娘遭遇的反噬也不太嚴重。但它為天命真君,卻半點抗不住。
「不虛——此行了。」小黑真君心道,它作為小陰間之主,此刻幾乎滅了長右一脈的餘孽,完成一位人族道統之主的職責,還成功替心齋搶了一頁山海經殘頁,冇丟大白的麵子。
「小黑大人,也有威嚴啊。」
陳宣撓了下後腦勺,而後轉頭,看見六慾天、極道神等人都麵帶感傷之色,他道:「這是個好的天命者,你們以後最好也這樣。」
烈風囂器,血染萬裡,祖地與山海餘孽的大戰已經開始,誰都可能死去。
而真君,首當其衝。
視野自天空推開。
千萬裡之外的落雷州,一片混沌,許多地方墜入太墟中,陷入永恒的黑暗。
各教真君與不死神族的大戰,忽然中斷,那些餘孽如潮水般的退入不死國內。
「不死神族退了?竟敗的這般快!」
破碎的大地上,有散落的神遊修士擡頭而望,難以置信,小青天等道統的真君們,已經成功擊敗上古天神地隻率領的餘孽,將正麵戰場推進不死國了?
「有些不對勁,他們像是自己撤退,要回去追什麼人?」
有風屬妖修豎起雙耳,偷聽到對麵的一些情報,頓時驚呼道:「不死國內的一支餘孽,好像被滅了,隕落了五尊大物!」
「誰做的?」祖地修士驚呼,那幾位先行攻入不死國的強橫真君中,看來已經有人做出驚天大事。
「長右?」
「那是黑白真君追殺的那隻山海異獸遺種?!」更多的訊息傳了出來:「還有心齋聖子,以及好幾個大教的天命者,一起去的!」
舉世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