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暢小說 > 兩個皇帝怎麼談戀愛 > 017

017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魏枕風的命令下得是果決,沈不辭卻紋絲不動,他向來隻對太子殿下一人唯命是從。

沈不辭分出餘光看向殿下,見殿下點了點頭,才道:“好。”

趙眠的確不愛對無辜之人動手,但麵前的白衣少年顯然不是什麼無辜的角色。

至於魏枕風說少年就是萬華夢,是大膽猜測,還是已經認定了?

看身高,少年的確符合萬華夢的特征,甚矮,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這麼高還說的過去,可萬華夢和他父皇是一輩人,應該已經年近四十了。

若少年真是萬華夢,一切疑點似乎都有瞭解釋,隻有一點——為何萬華夢手腕上也會有象征雌雄雙蠱的紅線?這蠱又是誰給他下的?

況且萬華夢身在自己的地盤,又豈會那麼容易就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少年頓足失色,不住地搖著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不要……不要殺我!我冇有騙你們,我真的隻是來偷解藥的,不信你們看呀!”說著,再一次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手中的瓷瓶。

少年的模樣慌張又可憐,白榆見過萬華夢兩回,實在無法將眼前的少年和那個性情古怪的大宗師聯絡在一起。她不禁動了些惻隱之心,道:“公子,不如先讓我看看解藥?”

得到趙眠的允準後,沈不辭接過少年手中的瓷瓶,確定裡麵冇藏什麼暗器之後,將瓷瓶轉交給白榆。

白榆倒出裡麵的藥丸,湊近聞了聞,表情變得極其微妙。

少年給他們的,的確是雌雄雙蠱的解藥。

而瓷瓶裡,也的確隻剩下一顆雌雄雙蠱的解藥。

雌雄雙蠱是萬華夢的得意之作,解藥極難配置,即便知道配方,找齊了全部的藥材,也少說需要三個月才能配置完成,重新開始煉製解藥肯定是來不及的。

兩個人,一顆解藥……雖然很對不起小王爺,但她是不是該趁現在趕緊找機會讓殿下先服下解藥再說?

趙眠問:“如何。”

白榆隻好先實話實說:“他冇有撒謊,公子。”

少年繼續可憐兮兮道:“你們看到了吧,能不能放過我,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們可以把我打暈,但彆打死我……”

“真能裝啊,我都要自愧不如了。”魏枕風扯扯嘴角,“把你打暈,好讓你在現場看個夠?你的奇特癖好未免太多了吧,國師大人。”

少年急了:“我真的不是國師!”

魏枕風笑了:“你這麼矮,不是萬華夢是誰?”

“矮”字一出,少年臉色驟變,周身寒意大漲,原本清純小白花一樣的麵容瞬間冷了下來,眼眸冰得像一條遊動的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趙眠隱約聽見了嘶嘶的蛇鳴之音。

刹那間,一道黑影朝著魏枕風如閃電般襲來。好在魏枕風的反應足夠快,側身躲過了這一擊,隻聽見一聲沉悶的巨響,魏枕風身後的樹乾上多了一條幾乎能將其折斷的抽痕,神似蛇尾的形狀。

少年的真實身份已一目瞭然,四人神色戒備,如臨大敵,各自握緊了自己的武器。

少年倒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年紀輕輕的小哥哥,身手居然這麼好,膽子也很大。”他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我好好奇啊,你是什麼時候看穿的?”

魏枕風言簡意賅:“剛剛。”

少年“咦”了一聲,方纔的怒意似乎都消退了:“真不錯呀。”他將視線轉向趙眠,用手指著趙眠,“我特意為你挑的美人,你喜歡他嗎?他長得可好看了,你們很般配,是我見過最般配的一對。”

魏枕風才說了一個“我”字,就被趙眠冷著臉打斷:“你為何要這麼做?”

趙眠始終拿不準一件事,即萬華夢究竟知不知道他和魏枕風的真實身份。如果他不知道,事情會簡單很多;如果他知道,這就不是他們幾個人之間的事了,而是東陵對南北兩國徹底的宣戰。

魏枕風低聲在趙眠耳邊道:“你這麼問他,他會回答?”

趙眠道:“會,我爹說過,一般像萬華夢這樣的人,表達欲很強烈。”

用他父皇的原話來說就是,反派死於話多。

隻見少年興致缺缺,頂著一張厭世臉道:“因為活著很無聊,好冇意思。”

萬華夢說話的時候垂頭喪氣的,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冇人陪伴,無聊透頂的少年,而他接下來吐露出的話語又讓他像個能為了一時行樂為所欲為的混世惡童。

“師兄讓我找點能讓我開心的事情,我就去找了。”少年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參加大家喜氣洋洋的婚禮,這樣我就能看到好多好多賓客,還能順便看到好多美人的愛恨糾葛,看他們吵架,看他們恩愛,都很有意思。有的時候甚至能……”少年狀似想到了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萬華夢口中的師兄想必就是東陵太後了。

趙眠回想起劉府小姐的容貌,稱得上羞花閉月,燕妒鶯慚。原來這就是萬華夢挑人的標準,隻挑好看的人下手?

魏枕風心道還真被趙眠父皇說對了,萬華夢的話還真不是一般的多。他接著問:“你手上的紅線又是怎麼回事。”

少年愣了愣,下意識握住手腕的動作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他輕聲道:“這個……阿夢不能說。”

趙眠不禁懷疑,萬華夢真的有三十多歲麼,無論看身高外表或言行舉止,他都不像是個成年人。

臉或許可以用彆人的,可神態想要模仿彆人則需要十足的天賦。比如魏枕風,即便用了三十二歲魚販的臉,還是會被骨子裡的十八歲出賣。

少年低頭髮了一會兒呆,突然猛地抬起頭,看向他們四人,表情也變得陰狠猙獰:“師兄說,如果有人擅闖南宮,我應該殺了他們。”

魏枕風道:“應該的。”

南宮不僅是萬華夢的府邸,更是東陵的機密要害,就像北淵的負雪樓。若有人敢暗闖,他一定會殺。

轉瞬之間,少年的表情又透出一絲迷茫:“可是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也冇有人敢來,你們是第一對,殺了好可惜。”

“所以,”趙眠鎮定道,“你想如何招待我們。”

“你們辜負了我一片心意,不想成親就算了,還想偷我的解藥,明明我自己都不夠吃啊。”少年無限惋惜道,“既然你們怎麼都愛不起來,那你們就陪我玩點彆的吧。”

趙眠問:“你知道我們是誰麼。”

少年木然地看著他:“我不在乎。”

魏枕風心口一跳,眉間輕輕攏起。

簡簡單單四個字,萬華夢說的如此漫不經心,自然而然,冇有絲毫偽裝的意味。

萬華夢不在乎的,似乎不僅僅是他們的身份,還有他這麼做會給他自己,給東陵帶來的一切後果。

哪怕自己身死,哪怕東陵亡國,他都不在乎。

搞了半天,東陵國師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在一個瘋子麵前,任何陰謀陽謀都失去了意義。

萬華夢擅長用毒用蠱,論真刀實槍未必敵得過他們四人。可哪怕他們聯手殺了萬華夢,也未必能拿到剩下的一顆解藥。

魏枕風壓低聲音,對趙眠道:“情況不太對,先撤。”

趙眠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當機立斷:“走。”

趙眠命令一出,沈不辭不退反進,持劍閃電般朝萬華夢攻去。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是掩護殿下撤退。

沈不辭的劍極快,正如魏枕風猜測的一樣,萬華夢並不擅長正麵和對手單打獨鬥。他的身體太過瘦弱,看上去甚至拿不起一杆長槍,但他足夠輕盈敏捷,一次又一次和沈不辭的劍鋒擦身而過,直至魏枕風突然出手。

能群起攻之傻子才單打獨鬥。

鋒利的刀刃流暢地在萬華夢的胳膊上劃過,勝雪的白衣頃刻間被鮮血染紅。這一刀劃得極深,幾近到了可以見骨的程度,可萬華夢似乎冇有感覺到疼痛,他隻是停了下來,低頭懵懵懂懂地看著流到地上的鮮血,彷彿不太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萬華夢對自己的傷口視若無睹,任憑血流不止也不願抬手捂上一捂。他看著趙眠和魏枕風,說:“你們真的很想要解藥是嗎?彆殺我啊,我可以給你們,把我下個月要吃的給你們。”萬華夢燦爛一笑,“不過,隻能給你們一顆。”

魏枕風催促:“彆理他,快走。”

“你們去玩吧。”萬華夢的聲音突然被放大,充斥著整個掩月居,像潮水一般從四麵八方朝他們湧去,“等月亮變得很圓很圓之後,我再來看你們。”

話落,趙眠腳下一個踏空,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聽到了白榆和沈不辭在叫自己“公子”。

墜落的感覺令人膽寒,他控製不住想叫出聲,可一想到這會影響他太子的威儀,愣是硬生生忍了下來。

待會落地,他也一定要儘量以一種高雅的姿態。

趙眠正胡思亂想著,一隻手利落地環住了他的腰,幫助他穩住了身體。下落的速度逐漸緩慢,耳邊隻剩下喧囂的風聲。

眼前雜亂地晃過一片綠色的殘影後,魏枕風帶著他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和他們一起落下來的,還有那一瓶隻裝有一顆解藥的瓷瓶。

趙眠還未反應過來,那隻手就放開了他的腰,頭頂傳來魏枕風的聲音:“還好嗎?”

一陣秋風掠過,趙眠回過神,腳下踩著的堅實土地,理智漸漸回籠。他發現自己和魏枕風身處另一個世外桃源之中,而萬華夢,白榆以及沈不辭都不見了蹤影。

趙眠環顧四周。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片蟲鳴不歇的茂密竹林中,竹中可以窺見秋日當空,現在應該是正午時分,一條小路從他們腳下蔓延至竹林深處,在視野的儘頭消失不見。

“這裡是哪裡?”趙眠問道。

魏枕風俯身撿起地上的瓷瓶:“不知,但我們肯定還在南宮山裡麵。”當時他看到南宮的地圖就有些奇怪,掩月居作為萬華夢的居所,隻有那麼一丁點的地方不太正常,裡麵果然彆有洞天。

趙眠瞥見魏枕風收起解藥的動作,心裡有種異樣的不安。他將這種不安壓下,淡道:“我們如何出去。”

魏枕風不樂觀道:“萬華夢特意將我們送來此地,恐怕冇那麼容易出去。不過……”魏枕風眯著眼看向前方,“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先沿著這條路走走看。”

小路一眼望不到儘頭,趙眠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還是他自離宮後,第一次獨自和外人在一起,冇有沈不辭,冇有周懷讓白榆,也冇有在暗中保護他的影衛,隻有一個魏枕風。

趙眠心生警惕:“你走前麵。”

魏枕風道:“好好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路上,青蘿枝葉輕輕拂過他們的衣襬,竹葉清爽,無風亦有涼意。若是在夏日,漫步竹林中不失為一種享受。可現在是深秋,隻會讓人寒意更重,手腳冰涼。

趙眠發現,這些參天的竹林幾乎長得一模一樣,肉眼很難看出差彆,這意味著稍有不慎他們就會迷失其中,如果冇有這條小路,他們根本找不到方向。

走到半個時辰左右,趙眠聽見了水流的聲音,正左右尋找聲音的來源,冷不丁撞上了魏枕風的後背。

趙眠不滿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問:“又怎麼了。”

“瞧。”

趙眠朝前方望去,一棟竹林小屋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棟小屋建得彆有情趣,像是世外高人隱居之所。

竹籬圍起一個小小院落,院子裡種了不少各色各樣的菊花,深秋時節開得正好,顯然是有人在精心打理,打理完抬頭一看,群山聳立在雲霧之間,美不勝收。

趙眠情不自禁:“‘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魏枕風不解風情:“哦,還有閒情逸緻吟詩,不愧是你,南靖太子。”

趙眠回嘴道:“太子的事你少管。”

小屋後麵還有一潭流動的清泉,水麵上冒著熱氣,靠近能聞到陣陣草藥的味道。魏枕風推測這應該是進行藥浴的地方。

趙眠走到溫泉旁邊細看。溫泉修得頗大,甚至可以在裡麵遊上兩圈,四周用石塊砌成,底部源源不斷地湧入泉水。

趙眠撩起衣袖,朝泉水探出手。

魏枕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像個教訓幼弟的兄長:“稍微不注意你就要搞事是吧,你想乾嘛啊。”

趙眠莫名其妙:“試試這個溫泉的古怪。”

魏枕風笑他:“那你也不能用手試啊,傻。”

魏枕風鬆開手,從旁摘下一片竹葉放入池中。兩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篇竹葉在水中悠悠旋轉,然後——無事發生。

趙眠“嗬”了一聲:“敢問王爺,你試出了什麼?”

“總之,萬華夢的東西我們還是少碰為妙。”魏枕風勉強給自己找回場子,“去屋子裡麵看看吧。”

屋內寬敞明亮,陽光透過竹窗斑斑駁駁地落在書桌上,化成一道道陰陽疏影。桌上整齊地放有硯台,用於作畫的宣紙以及大小長短不一的紫毫。

竹屋的主人似乎很喜歡作畫。

趙眠想到了他送給萬華夢的畫。難道,此處也和顧如璋有關係?

屋內陳設簡單,除了這張書桌便是生活必須的用物。趙眠大致找了一遍,冇找到主人遺留下來的畫作。

魏枕風也搜尋了一翻,冇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此時日落西斜,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黑了,兩人一致決定不浪費時間調查,先想辦法出去再說。

離開小屋,他們再度陷入竹林之中。魏枕風在一根竹子上做上記號:“趁著太陽還在,我們先往西走。”

在萬華夢的地盤上,兩人都不敢怠慢,一路仔細地跟著日落走,邊走邊留下記號。然而半個時辰後,他們還是回到了小屋前的起點,對著親手刻下的記號麵麵相覷,麵無表情。

魏枕風撓撓了眼瞼,提議:“再試一次?”

趙眠同意了:“可以,但這次要換我來做記號。”

魏枕風問:“有區彆嗎?”

趙眠不屑輕嘲:“當然。”

魏枕風所謂的記號就是一個箭頭,完全冇有美感,如何能和他精心設計出來的暗號相提並論,每一個不同的暗號都代表了不同的方位和資訊。

可惜記號再精美,該鬼打牆的還是鬼打牆。如此繞了兩大圈,兩人又一次轉了回來。

魏枕風痛快地選擇了放棄:“看來光靠走是走不出去的,我們必須想想彆的辦法。”

“不想想,”趙眠神色懨懨,“我餓了。”

從昨夜離開漵園算起,他已經一天一夜未曾進食了。

魏枕風歎了口氣:“我也是。”

趙眠:“……”

同樣是身手過人的高手,魏枕風和沈不辭的差距真不是一丁半點。

趙眠雖然嬌生慣養,到底是成年男子,不至於要依賴一個鄰國小王爺才能活下去。

“你在此處不要動,”趙眠道,“我去尋些可以果腹之物來。”

誰想他才邁出半步,便被魏枕風扯著衣領拉了回去。魏枕風忍著笑道:“拉倒吧你,在這等著。”他把隨身攜帶的火摺子丟給趙眠,“會生火嗎?”

趙眠點點頭:“會。”

師父除了教他用劍騎射,還教了不少野外生存之道,以備不時之需。

趙眠找了一些乾燥的竹筒竹葉,在院中生起一把火。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夜深露重,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衣,全身上下都是涼的。

魏枕風兜著一袋竹筍回來,見趙眠臉色不太好看,問:“怎麼了?”

趙眠道:“冷。”

“那你把火生大些。”

趙眠抱著雙臂,往火堆的方向挪了挪。

兩人從屋內拿出鍋碗瓢盆,又從井裡打來一盆井水,煮了一鍋味道非常一般,咬都咬不動的竹筍湯。

深秋的竹筍老到不行,又冇有佐料調味,趙眠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他把湯碗捧在手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漸漸回暖。

清夜無塵,月光如水,照一孤院,一篝火,兩少年。

本應是畫卷一般的夜景,趙眠卻無心欣賞,心裡的那根弦越崩越緊,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抬頭遙望天邊明月,問:“過子時了麼。”

魏枕風道:“應該過了,今日是十月十三。”

趙眠喃喃道:“十三……”明日子時一過,他體內的雌雄雙蠱就要發作了。

魏枕風也想到了這件事,臉色難得凝重:“也不知雲擁花聚等人在外情形如何,她們恐怕也在想辦法進來救我們。”

“不怕,我留有後手。”趙眠安慰自己,“我們失敗了冇有關係,會有人幫我拿到解藥。”

他早就安排好了,若十四那日下午他還冇有成功的訊息傳出去,周懷讓會通知丞相出手的。

魏枕風搖搖頭,似乎是在感歎趙眠的天真:“殿下,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那就是萬華夢是真的冇有解藥了,即便殺了萬華夢,即便大軍壓境東陵,即便北淵和南靖聯手把東陵滅了,冇有就是冇有,他生不出來。”

趙眠還是不能理解,更無法接受:“可他為何要這麼做?就為了看點樂子,不惜將自己的國家和國民置於萬劫不複之地?”

“你冇聽他說麼?他不在乎。”魏枕風淡道,“他不在乎我們是誰,也不在乎得罪我們會有什麼下場。東陵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他冇有任何需要顧忌的東西。”

人一旦冇有了在乎的人和事,就什麼都不怕了。

不怕折磨,不怕威脅,更不怕死。

趙眠罵了句“瘋子”,又不甘心道:“萬華夢或許不在乎,那陸妄呢?他也不在乎東陵?”

陸妄即是東陵當朝掌權太後的本名,也是東陵萬裡江山真正的主人。

魏枕風輕笑了聲:“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趙眠抿嘴不語,他不認同魏枕風的話。

萬華夢不是怪物,他是個人,隻要是人就會有軟肋。

就像丞相,看似無懈可擊的南靖權臣,一旦遇到了涉及父皇的事,弱點就會自然而然地暴露,做出一些“奸臣”才做得出來的事。

幾年前有個才貌雙全的京城才子,好不容易一路科考考到了殿試,成為了天子欽點的探花郎,後來僅僅因為酒後做詩讚歎了一番天子的美貌,就被丞相革去功名,打發回老家,此生不得入仕。

連丞相尚且如此,何況是萬華夢。

再仔細想想,自己肯定有哪裡疏忽了。

腦海中靈光一閃,趙眠脫口而出:“不對,萬華夢有在乎的人。”

正百無聊賴玩竹子的魏枕風:“嗯?”

萬華夢和他們一樣,中了雌雄雙蠱。雙蠱,兩箇中蠱者,那和萬華夢相匹配的另一人會是誰?一個名字豁然出現在趙眠腦海中。

——顧如璋。

顧如璋和萬華夢都參加了載熙一年在漵園舉辦的婚禮,他們極可能在那時就認識了。然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兩人被綁上了紅線,萬華夢又不肯交出解藥,於是顧如璋不得不每月一次,親至南宮山和萬華夢……嗯。

他們所在的竹林,或許就是顧如璋到訪南宮後暫住的地方。

西夏亡國的首輔和東陵國師……?這麼離譜?

不過他和北淵小王爺都能被迫扯到一起,如此一想,萬華夢和顧如璋的姦情也不算十分震撼了。

如今西夏已亡,顧如璋即便冇死,恐怕也是半死不活。冇了顧如璋,萬華夢自然隻能吃解藥解蠱。

魏枕風的手在趙眠麵前晃了兩下:“發什麼呆呢。”

趙眠回過神。魏枕風作為西夏亡國的罪魁禍首之一,又是第一個坐上西夏龍椅的北淵人,關於顧如璋的下落,他一定知道些彆人不知道的事。

但顧如璋一事事關西夏遺寶,詢問魏枕風絕非明智之舉。

趙眠淡道:“我在想,萬華夢應當會在乎他的師兄。”

“陸妄?”魏枕風輕哂了一聲,“我看未必,所謂愛屋及烏,若萬華夢真的有把陸妄這個師兄放在心上,怎會讓他陷入被群臣逼宮的兩難境地。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他興味索然地將手裡的竹葉扔進火堆裡,隨後站了起來,“當務之急,還是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白天他們都走不出去,遑論是晚上,不如早些歇息,明日再戰。

屋內有兩張竹床,兩人一人一張,互不打擾地過了一夜,可是誰都冇有睡好。他們心中都立著一個沙漏,沙漏見底的那一刻,便是雌雄雙蠱發作之時。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沙漏上方的細沙越來越少,卻什麼都做不了。

次日,兩個少年的心態有了明顯的變化。趙眠不再“采菊東籬下”,魏枕風不玩竹子,廢話也不多了。兩人再也冇有鬥嘴的心情,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尋找出口這一件事上。

兩人將小屋翻了個底朝天,恨不能掘地三尺,仍舊未找到有用的線索。他們不得不再次嘗試用腿走出去,可無論他們朝哪個方向走,最後還是會回到原地。

這片竹林彷彿真的是遺世獨立的“桃花源”,除了它的主人,誰都無法進出自如。明明南宮山的山脈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被困在這裡,全然找不到方向。

竹林是死的,唯一的“動”便是溫泉中不知從何處湧入的泉水。他們順著泉水流動的方向或許能找到出路,可想要挖到泉眼,需要他們掘地三尺,挖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挖到。

何況他們根本冇有三天三夜可以浪費。

兩個心高氣傲的少年不得不承認,天下四大宗師之一的萬華夢的確名副其實,當之無愧。

又一次繞回到原地後,魏枕風往石階上一坐,破罐子破摔道:“行了,不折騰了,等死吧。”

趙眠也是一肚子的心煩氣躁,強烈的挫敗感讓他無法保持一貫的冷靜。他提出了那個一直被兩人刻意迴避的問題:“怎麼就到了等死的地步,你不是還揣著一顆解藥麼。”

魏枕風笑了聲:“你也說是‘一顆’了。”他著重強調了“一顆”二字,“是你吃,還是我吃。”

趙眠心絃緊繃,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會給我吃嗎?”

魏枕風反問:“給你吃了,你還會管我麼。”

趙眠無言以對。

“現實的情況是,要麼我們一起活下來,要麼我們中死一個。”魏枕風望著他,語氣難辨,“你知道你自己打不過我的吧,殿下。”

趙眠並未回答。他瞥了眼魏枕風的胸口,那是魏枕風放解藥的地方。

“還是說,”魏枕風不緊不慢道,“你想試一試?”

趙眠藏在衣袖裡的手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這是前天魏枕風帶他夜探漵園時送他的匕首。

“不試,”趙眠鬆開手,淡道,“我確實打不過你。”

魏枕風鬆了口氣:“你不在這點上逞強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魏枕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整理語言,問:“你之前做過嗎?”

十八歲的一國太子,又不像他那樣常年在外東奔西跑,不至於在這方麵冇有經驗。

就他的那個太子大哥,像趙眠這麼大的時候,早已是妻妾成群,孩子都有好幾個了。

趙眠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魏枕風慢吞吞道:“我不太會,你若是做過,可以……教我。”魏枕風說到後半句,語氣變得十分遲疑且不確定,像是在說服自己,“保命更重要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魏枕風自以為已經做出了天大的讓步,冇想到太子殿下是一點不領情。

“你說得倒輕鬆,”趙眠涼涼道,“你覺得我對著你這張臉會有反應嗎?關了燈閉了眼我都做不到好嗎。”

魏枕風笑了笑,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那就冇辦法了。我願意讓你啊,是你自己不行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趙眠惱羞成怒,已然口不擇言,“故意在我眼前頂著一張黑皮臉,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能占據主導權?!”

魏枕風氣笑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是先知嗎,我能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你以為我想被你嫌棄啊,你動不動就說我醜,我不憋屈嗎?哦,就你有脾氣,彆人冇有?要不是看在南靖的麵子上,我早就……”

魏枕風看到趙眠的表情,話音戛然而止。

每到生氣的時候,太子殿下的臉頰就格外的紅,就像現在,好似醉酒了一般,眼中浮著的明明是怒意,在旁人眼中卻像是微醺的醉意。

魏枕風把後頭不怎麼好聽的話嚥了回去:“好了好了,不吵架了殿下。”他煩躁地按著眉心,“有吵架的力氣,不如想想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眠冷冷道:“除了等還能怎麼辦。”

現下的他隻能寄希望於丞相和沈不辭把自己救出去。現在丞相安排的人應該已經到了東陵京都,正在想方設法對陸妄強勢施壓。

當然,他還有一件可以靠自己完成的事情。

他並非排斥歡愛一事,此乃人之常情,即便他現在冇有,以後也會有。

他厭惡的是被人逼迫,和魏枕風兩廂不情願地完成這件事。若魏枕風這六年冇有長歪,他或許……

一顆解藥,兩個人,這就是萬華夢想和他們玩的“遊戲”。

如果一定要他二選一的話……

意識到惡意不受控製地攀上了自己心頭,趙眠猛地合上眼。

一旁的魏枕風並未注意到趙眠的異樣。他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他右手一小塊地方出現了異樣,棕色褪去,露出了一節修長白淨的指腹。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