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仲文冤案的徹底平反,如同最後一塊被洗淨的璞玉,拭去了蒙在葉悠悠身上最後一點塵埃。自此,“罪臣之女”這四個字,再也無人敢提,甚至無人敢想。
這不僅僅是法律意義上的平反,更是一場輿論的徹底翻轉。葉仲文從“罪臣”變為“忠烈”,葉悠悠的出身便從“汙點”一躍成為了“忠良之後”的加分項,其獻土豆、製水泥、安後宮的功績也因此被賦予了更正統、更崇高的意義。
朝堂之上的風向,瞬間變得清晰而一致。昔日那些以“出身”為由,激烈反對立蕭宸為儲君的頑固派,此刻要麼因牽連葉家舊案而被革職查辦,要麼便徹底偃旗息鼓,轉而極力頌揚宸妃之德。
老丞相再次上奏,言辭懇切,與之前判若兩人:“陛下,宸妃娘娘出身忠烈之門(指平反後的葉家),自身又獻祥瑞、安黎庶、定宮闈,德行、功績、出身,三者皆備,實乃後宮之典範,天下女子之楷模!臣等心悅誠服!”
這並非全然是跟風奉承。許多中立官員是真心認為,一個既有顯赫功績、又有清白忠烈出身、更能誕育健康皇嗣的妃嬪,其地位已無可撼動,支援她與皇長孫,便是支援國家的穩定與未來。
奏摺雪片般飛向禦案,內容無不是對葉悠悠的讚譽與肯定。再也冇有一絲雜音,敢於質疑這位即將孕育第二位皇嗣、且育有“皇長孫”的寵妃。
後宮之中,變化更為明顯。妃嬪們前來凝香宮請安問好時,態度愈發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曾經可能存在的些許嫉妒與不甘,在絕對的實力、恩寵與如今無可指摘的“清白”出身麵前,徹底煙消雲散。無人再敢在她協理宮務時陽奉陰違,更無人敢在她麵前流露半分不敬。
就連一向與葉悠悠不算親近的賢妃,也親自送來賀禮,言語間多了幾分真誠的敬佩:“妹妹如今,可算是苦儘甘來。往後這宮裡,還望妹妹多費心,姐姐定當全力配合。”這不僅是地位的認可,更是一種權力的讓渡和承認。
葉悠悠並未因地位的穩固而變得驕矜。她利用協理六宮之權,提出“後宮諸項用度,皆可酌情削減,節省下來的銀錢,用以資助邊關將士家屬及各地受災百姓”,此舉立刻得到了所有妃嬪的積極響應,無人反對。
她深知,要將這份“無人反對”的局麵維持下去,光靠威勢和恩寵是不夠的,必須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或至少無法從中找到攻擊的藉口。將後宮用度與邊關、民生掛鉤,既彰顯了仁德,又堵住了“奢靡”之口,更迎合了蕭絕以戰事和民生為重的國策,是一舉多得的高明之舉。
她創辦的醫塾,也因其父葉仲文“忠毅伯”、“太醫院院使”的清名與高超醫術被廣為傳頌,吸引了更多家境貧寒卻有心學醫的女子前來報名,規模日漸擴大。
蕭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那份確定日益堅定。他看著葉悠悠從容不迫地處理宮務,與妃嬪和睦相處,推行仁政,教養子女……她展現出的氣度、智慧與胸懷,遠非尋常女子可比,更超越了曆朝曆代許多皇後。
【她合該是朕的皇後,是這大燕的國母。】蕭絕心中這個念頭愈發清晰、強烈。通往後位的最後一道障礙,似乎已被徹底掃清。他隻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便要將那頂鳳冠,親手為她戴上。
【待淮南王授首,天下徹底平定之日,便是朕冊封悠悠為後之時!】蕭絕在心中規劃著,【屆時,四海昇平,萬民稱頌,朕要以最隆重的典禮,迎她入主中宮,讓我們的宸兒,成為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他將這個計劃深埋心底,連葉悠悠也未曾透露,隻想給她一個完美的驚喜。
就在這宮內一片祥和,蕭絕開始暗中籌劃封後大典之時,邊關再次傳來八百裡加急。
不過,這次是捷報!
“陛下!秦忠將軍於三日前,在雁門關外五十裡處與淮南王叛軍主力遭遇,激戰一日,斬敵八千,俘獲輜重無數!叛軍潰敗,淮南王蕭琰已率殘部退守雁門關,憑藉關隘負隅頑抗!秦將軍請示,是否乘勝追擊,強攻雁門?”
捷報中特意提到,此戰大勝,亦有宸妃娘娘之功。若非娘娘獻策“以工代賑”穩定後方民心,又獻上水泥加固了部分通往雁門關的糧道,大軍後勤不會如此順暢,士氣亦難以如此高昂。這無形中,又將葉悠悠的聲望推高了一層。
捷報傳來,朝野振奮!困擾朝廷多時的淮南王之亂,終於見到了勝利的曙光!
內憂漸平,外患捷報頻傳,帝妃情深,子嗣繁茂在即……一切似乎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然而,蕭絕深知,困獸猶鬥,退守雁門關的淮南王絕不會坐以待斃。前方的戰事依舊存在變數,而他心心念念想要給予葉悠悠的至高名分,也需在天下徹底太平之後,方能舉行得最為圓滿、最為名正言順。
他壓下立刻強攻的衝動,給秦忠回了旨意:“穩紮穩打,圍而不殲,亦可。務必減少我軍傷亡,耗其糧草,亂其軍心,待其自潰。”他要用最小的代價,贏得這場勝利,為他即將到來的封後大典,獻上最完美的賀禮。
暫時的平靜與喜悅之下,最終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