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淮南王暗樁的血腥清洗,不僅肅清了京城的隱患,更帶來了一份意想不到的、足以震動前朝的證據。
在查抄一處隸屬於淮南王秘密情報點的暗樁時,暗影衛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夾牆內,搜出了一個密封的銅盒。盒內並非金銀珠寶,而是數封泛黃的信件。其中一封,落款赫然是淮南王蕭琰的親筆,收信人則是早已病故多年的先帝某位太妃——那位太妃,正是當年能在先帝麵前說得上話、且與淮南王生母交好之人!
信件內容,讓閱遍風雨的蕭絕都勃然變色。信中,淮南王用隱含得意又帶著幾分狠戾的語氣寫道:
“……姑母放心,葉仲文那個礙眼的老東西,再也不能壞我們的事了。他不知從何處探知,我府中私藏了能解蕭絕那小子所中之毒的‘冰魄草’,竟想暗中蒐集證據,捅到禦前去!此等不識時務之輩,留之必成大患!侄兒已設下萬全之策,給他安了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人證物證‘齊全’,昨日已……送他上路了。自此,再無人能阻我大計,那蕭絕,就等著毒發絕嗣,將這江山乖乖讓出來吧!”
這封信,不僅揭露了葉仲文的真正死因,更將淮南王謀害忠良、意圖斷絕皇室血脈的狼子野心暴露無遺!其罪行之惡劣,令人髮指!
字字句句,觸目驚心!這封信,不僅是葉仲文冤案最直接的鐵證,更是淮南王蕭琰早年便包藏禍心、意圖謀害君上的如山罪證!
蕭絕握著這封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中怒火翻騰,卻也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
【葉仲文……竟是因朕而死。】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沉重,對葉悠悠的愧疚與憐惜又深了一層。他必須用最隆重的方式,為這位枉死的忠臣正名,也為他心愛之人徹底卸下包袱。他立刻下令,翌日早朝,當眾宣讀此信!
太極殿上,當福順用他那獨特的尖細嗓音,清晰地將信中內容一字不落地念出時,滿朝文武皆驚!尤其是那些曾經參與構陷葉家、或是當年對此案保持沉默的官員,更是麵如土色,冷汗涔涔!
“眾卿都聽清楚了?”蕭絕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太醫令葉仲文,忠君愛國,因發現淮南王私藏解毒關鍵藥材‘冰魄草’、意圖謀害朕躬,而遭其構陷,含冤致死!此乃淮南王蕭琰又一樁滔天大罪!”
他豁然起身,朗聲宣旨:
“即日起,為太醫令葉仲文平反昭雪!追封其為‘太醫院院使’,加封‘忠毅伯’,以伯爵之禮重新安葬!恢複葉氏一族所有名譽,發還當年抄冇之家產!凡當年參與誣陷、構害葉仲文及其家眷之官員,無論官職大小,一律革職查辦,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這道旨意,不僅是對忠魂的告慰,更是蕭絕對朝堂的一次強力整肅,藉機清除了一批與淮南王有舊或品行不端的官員,進一步鞏固了皇權。
聖旨一下,如同在朝堂投下又一記驚雷。這一次,再無人敢為那些涉案官員求情,更無人再敢以“罪臣之女”的目光看待葉悠悠。
訊息傳到凝香宮時,葉悠悠正在窗下看著孩子們玩耍。當青黛哽嚥著、帶著狂喜將陛下在朝堂上為葉家平反、追封葉父的訊息稟報給她時,葉悠悠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巨大的洪流擊中,腦海中一片空白。原主那些關於父親模糊而溫暖的記憶碎片,與她自身穿越以來揹負的“出身”壓力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竟分不清這洶湧的情緒是屬於自己的,還是屬於原主那未曾安息的靈魂。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才彷彿終於消化了這個訊息。她冇有歡呼,冇有大笑,隻是默默地轉身,走進內室,從櫃子最深處,請出了那個她一直偷偷珍藏、以慰藉原主與自身對“父親”那份複雜情感的葉仲文牌位。
她將牌位緊緊抱在懷裡,冰涼的木質觸感卻彷彿帶著遲來的溫度。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將臉貼在牌位上,肩膀微微顫抖,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心酸、以及那份屬於原主靈魂深處的執念,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釋放。
“爹……”她聲音哽咽,幾乎泣不成聲,“您聽到了嗎?您的冤屈……洗清了!陛下為您平反了!您是清白的,葉家是清白的!您可以……安息了……”
【係統,】她在心底輕聲問,【這算不算是……完成了原主的一個核心心願?】
【叮!檢測到原主靈魂執念大幅消散,宿主與本世界契合度提升。隱性支線任務“沉冤得雪”已完成。】係統的回答,彷彿也為這段公案畫上了一個句點。
青黛和殿內其他知曉內情的宮人見狀,無不悄然落淚,為主子感到心酸,也為其終於卸下這沉重的枷鎖而欣慰。
葉家冤案徹底平反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開。不久之後,一些當年受過葉仲文恩惠、或因葉家倒台而散落各處的舊部,聞訊紛紛前來投奔。
這些人的投奔並非盲目。他們大多是在各自領域有所建樹,或掌握特殊技能之人。那位太醫院太醫,精於婦科與兒科,正可彌補葉悠悠孕產及養育皇嗣方麵的需求;老管家則善於打理庶務,熟悉京中人脈。他們的歸來,是權衡之後,認為在已展現能力與仁德的葉悠悠麾下,能有更好發展的選擇。
其中有曾得葉仲文傾囊相授、如今在太醫院任職的太醫,感念師恩,願為葉悠悠效力;也有葉家昔日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帶著幾箇舊仆,輾轉尋來,希望能繼續侍奉小主人。這些人的到來,無形中為葉悠悠在宮中乃至京城,增添了一份屬於自己的、基於舊誼與恩情的潛在勢力。
蕭絕對此樂見其成,甚至暗中給予了便利。在他看來,這是葉悠悠應得的,而且這些忠於葉家的力量,未來也將是輔佐宸兒的助力。然而,這份聚集的“葉家勢力”,落在某些始終警惕外戚、或對葉悠悠心懷嫉妒的人眼中,卻難免被解讀出不同的意味——宸妃羽翼漸豐,其子又為皇長孫,她本人是否會因此生出更多心思?
揹負多年的出身枷鎖終於解除,葉悠悠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然而,葉家舊部的聚集與效忠,在旁人眼中,或許並非僅僅是溫情脈脈的久彆重逢。這份逐漸凝聚的力量,是否會引來新的猜忌與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