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葉悠悠被暫時安置在太極殿偏殿養傷。蕭絕再未召見她,但也冇有苛待她,每日有太醫準時來為她換藥,飲食也比在冷宮時好了不知多少。
然而,葉悠悠的心卻並未因此放鬆。
那支刻著“蕭”字的玉簪被她小心收好,暴君的心思如同海底針,她猜不透。而更讓她焦慮的是,係統任務毫無進展提示,那晚的“借種”到底成功與否,全然是個未知數。
直到第七日清晨。
葉悠悠剛被宮女伺候著起身,一股毫無預兆的噁心感猛地從胃裡翻湧上來。
“嘔——”
她捂住嘴,衝到痰盂邊,卻隻乾嘔了幾聲,什麼也吐不出來,隻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嘴裡泛著酸水。
【怎麼回事?吃壞東西了?】她皺緊眉頭,下意識地撫了撫自己的小腹。
就在這時,腦海中沉寂了幾日的係統提示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體內HCG激素水平顯著升高,符合早期妊娠特征!】
【警告:孕早期胚胎極為脆弱,請宿主儘快通過官方渠道確認妊娠,以便係統開啟“孕期保護機製”,應對潛在風險!】
妊娠?!早期妊娠特征?!
葉悠悠整個人都懵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懷上了?!真的懷上了?!一次就中?!這“助孕暖香”也太神了吧!還是說……那暴君其實冇那麼“不行”?】
她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和紛亂的思緒,知道係統說得對,必須儘快確認,才能獲得係統的進一步保護。在這吃人的後宮,一個毫無根基的宮女懷孕,無疑是把自己放在了炭火上烤。
她立刻做出虛弱不堪的樣子,扶著額頭,對身旁伺候的宮女氣若遊絲地說道:“我……我不知為何,頭暈噁心得很,能否……能否請太醫來看看?”
宮女不敢怠慢,這位葉姑娘雖然名分未定,但能住進太極殿偏殿,還讓陛下親自過問傷勢,顯然不是普通宮婢。她連忙應聲去稟報。
不多時,一位頭髮花白、在太醫院資曆頗深的老太醫,提著藥箱,在福順公公的親自陪同下走了進來。福順的出現,顯然代表了皇帝的態度。
“有勞太醫,奴婢今晨起來便覺不適,噁心反胃,渾身乏力……”葉悠悠伸出手腕,放在脈枕上,一邊描述症狀,一邊暗中觀察著福順的神色。
老太醫不敢大意,伸出三指,小心翼翼地搭上葉悠悠的腕脈。
殿內一片寂靜,福順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看不出情緒。
老太醫凝神診脈,起初眉頭微蹙,似乎在仔細分辨。然而,不過片刻功夫,他臉上的神情從專注變成了驚疑,又從驚疑變成了難以置信!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調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再次屏息感受。
這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這分明是……!可他侍奉陛下多年,深知陛下隱疾,宮中早有斷言……這、這怎麼可能?!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惶恐讓他搭在腕間的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這不僅是喜脈,更是能震動朝野、掀起滔天巨浪的驚雷!
福順察覺到異樣,抬眼看去。
隻見老太醫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搭在葉悠悠腕間的手指甚至開始微微顫抖。他猛地收回手,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因為極度的激動,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高呼道:
“福……福公公!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葉小主……葉小主這脈象,是……是滑脈啊!是龍裔!葉小主懷了龍裔了!”
“什麼?!”
饒是福順這等見慣風浪的大太監,此刻也駭然變色,猛地上前一步,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滑脈?!你可診清楚了?!”
“千真萬確!老朽行醫數十載,絕不會錯!這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正是喜脈之兆!雖時日尚淺,但脈象清晰有力!”老太醫激動得老臉通紅,叩首道,“天佑大燕!天佑陛下啊!”
福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腦中飛速運轉,瞬間想通了無數關節。陛下為何破例讓此女侍寢,為何留簪,為何讓他親自來看顧……原來如此!此女竟真的懷上了!這不僅僅是子嗣,更是打破陛下“絕嗣”傳言、穩固江山國本的希望!他立刻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瞬間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無比真誠的笑容,對著同樣“驚呆”在榻上的葉悠悠躬身道喜:“恭喜葉小主!賀喜葉小主!奴才這就去稟報陛下!”
說完,他幾乎是腳下生風,急匆匆地退了出去,趕往禦書房。
訊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水,瞬間炸開!福順前腳剛離開太極殿範圍,後腳這石破天驚的訊息就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如同瘟疫般飛速蔓延。
起初隻是在太極殿和太醫院小範圍傳播,但“絕嗣暴君有後”這個訊息太過震撼,太過匪夷所思,幾乎是以燎原之勢,在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後宮和前朝!
慈寧宮。
“哐當——”
一盞上好的雨過天青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濺。端坐於上首、身著絳紫色宮裝、氣質雍容的太後,此刻臉上滿是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沉。
“你說什麼?葉氏有孕?那個冷宮出來的宮女?皇帝……皇帝他竟然……”太後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攥著佛珠,指節泛白,“訊息可屬實?”
“千真萬確,太後孃娘!是張院判親自診的脈,福公公已經去稟報陛下了!”跪在下首的嬤嬤聲音帶著惶恐。
太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複了平日的威嚴,隻是眼底深處波濤洶湧。皇帝有後,於國本是天大的喜事,但偏偏是這樣一個毫無根基、來曆不明的宮女……這背後,是福是禍?蘇家那邊,怕是又要掀起風浪了。“傳哀家旨意,召葉氏即刻來慈寧宮見駕!”她倒要親自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長春宮(蘇貴妃居所)。
“嘩啦啦——”
殿內能摔的東西幾乎都被盛怒的蘇貴妃掃落在地,一片狼藉。她姣好的麵容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憤怒而扭曲,胸口劇烈起伏。
“賤人!那個下賤的胚子!她怎麼可能懷上龍種?!陛下他……他不是……”她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屋頂,“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或者是那賤人用了什麼齷齪手段!”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息怒?你讓本宮如何息怒!”蘇貴妃眼神狠毒,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去!給本宮好好查查,那個葉悠悠到底是什麼來路!本宮絕不容許這個野種生下來!”
【還有太後孃娘……她定然也不願看到這樣一個低賤之人生下皇長子!】蘇貴妃腦中飛快地盤算著,必須立刻聯絡姑母(太後),絕不能讓這賤人憑子上位!
前朝,各大臣府邸、衙門之中。
訊息傳來,所有朝臣的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
“絕嗣暴君有後了?這……這怎麼可能?”
“太醫院院判親診,應當不假……”
“難道真是天佑大燕,陛下德行感動上蒼,故而賜下子嗣?”
“哼,一個來曆不明的宮女所出,血脈是否純正尚且存疑……”
“慎言!慎言!此乃天大的喜事!若真為龍裔,便是國本有望,江山社稷之福啊!”
議論聲、驚疑聲、祝賀聲、質疑聲……在各種場合竊竊私語地交織著。整個大燕王朝的權力中心,都因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喜脈”,而陷入了巨大的震動和暗流之中。
而被推至風口浪尖的葉悠悠,此刻正坐在偏殿內,手中緊緊握著那支玉簪,聽著係統新釋出的【孕期保護任務】和外麵隱約傳來的喧嘩,手心一片冰涼。
【叮!孕期保護機製已啟動。臨時賦予宿主“微弱危險感知”能力。檢測到宿主正處於高度危險環境,請務必謹慎行事,係統將提供必要輔助。】
【知道了。】葉悠悠撫上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裡麵悄然孕育的生命,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油然而生。【寶寶彆怕,孃親會拚儘全力護住你。】
懷了龍裔,看似一步登天。
可她一個無家世、無背景、甚至曾被打入冷宮的宮女,真的能在這虎視眈眈、殺機四伏的後宮中,平安保住這個孩子嗎?
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