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夢月一行人駕著馬車來到越王城。
此時夜幕即將來臨,城內中心依舊繁華,一盞盞紅燈籠高掛屋簷,閃爍著神秘的光輝,四下熙攘喧囂。
南宮旭在城內最高處的酒樓等著,算算日子,他們也差不多快抵達目的,便一直盯著窗外街道的動靜。
隨著時間的流逝,依舊冇有發現謝潯駕著馬車路過,他心想,或許是被什麼耽誤了吧!
而這邊,夢月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青木山下。
三人下了馬車,徒步上山,離開的這些日子,山中風景依,高聳入雲的山峰、錯落有致的寺廟。
守門的道童客氣的作揖道:“施主請停步,天色已晚,廟內香火已經關閉,請明日再來。”
夢月與謝潯亮出自己的專屬令牌:“奉令辦事。”
道童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師姐、師兄,歡迎回來,剛纔多有得罪,請進。”
夢月將黑衣人帶回曾經自己居住的房間,命謝潯看守著。
她則轉身去了安福的住所。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屋內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誰啊?”
安福睡眼惺忪的打開房門,藉助月色纔看清此人。
她驚喜的忍不住詢問:“師姐,你怎麼回來啦?是不是想我啦?”
夢月眉目含笑,友善的應答道:“我有急事,請帶上你娘隨我來。”
她一聽是急事,連忙收斂住笑容,回屋對著床上躺著的人說道:“娘,師姐回來有急事叫我們過去一趟。”
鬼醫雖背對著,但剛纔的動靜她聽的一清二楚,心思有些凝重的默默點頭,穿上外衣後,兩人來到夢月身前。
夢月語重心長的對安福說道:“我找到了你爹,已將他帶回,但還需要你們幫我詢問一些重要之事。”
安福激動的再次確認:“師姐,你說我爹在你房中?我不是在做夢吧?”
鬼醫也激動的心跳加快,連忙點頭答應:“我明白,你的恩情我牢記於心,我會幫你問個水落石出。”
夢月向著安福點頭,帶著母女兩人前往自己房中。
鬼醫緊張得全身緊繃,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鹿,眼神閃爍不定,嘴唇緊閉,顯然在極力保持冷靜。
夢月推門而進,此刻的黑衣人頓時刷的一下起身。
他的雙眼目光交彙在母女身上,激盪起愛的漣漪,深情對望,訴說著無聲的思念。
他喉嚨上下滾動,哽嚥著聲音:“婉兒,萍兒……”
僅僅四個字,鬼醫便認出了他,這熟悉的聲音曾在腦海裡浮現出無數遍。
她跑過去,撲倒在他懷裡抽泣道:“相公,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夢月與謝潯兩人對視一眼,紛紛離開屋子將門拉攏合上,又非常默契的趴在門口偷聽。
屋內。
黑衣人蒙著的臉,此刻終於顯露。
年逾五十的他,皺紋早已刻滿了麵龐,但絲毫不減他的慈祥,稀疏的頭髮整齊的梳在腦後,眼神中充滿了久經風霜的沉穩。
安福緊張地咬著下唇,雙拳緊握,身體微微顫抖,她忍不住眼眶微紅,輕聲呼喚一句:“爹……”
他轉身望著多年不見的女兒,此刻已經長的亭亭玉立。
便痛心疾首道:“萍兒……父親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當年真不應該棄你而去。”
安福搖頭,悲傷如潮水般湧來,眼角溢位了晶瑩的淚水:“爹,這不怪你,到底是何人將你帶走?”
他望著正前方,彷彿陷入了深深地回憶。
過了半晌纔開口:“未曾露麵的神秘人,我隻知道他是我的上級,被人稱為牛鬼,掌管著邪祟組織,每次的命令都是他派人釋出。”
鬼醫投來關心的眼神,皺眉詢問道:“那我的上級是誰?”
他悲傷的深吸口氣,緩緩道來:“是我!你的命令是我釋出,我也知道你在何處,但……若去找你,他們就會殺了你。”
鬼醫雖然知曉原因,但內心還是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我知道他們利用我,是為了牽製你,但你可有想過逃離?”
他的絕望就像黑暗的深淵,吞噬了所有的希望和光明,隻能點頭說道:“我想過,可我用儘了無數的方法,都未曾破解這詛咒。”
“我日夜不停的研究,卻也隻能鎮痛緩解,當我得知張員外也想擺脫控製時,便想去查他的藥方,可惜上麵命令我殺了他,而他也依舊被控製著。”
鬼醫臉上閃過一絲震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詛咒?不是毒嗎?”
他滿臉憤怒:“不!我調查過,並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在毒中下了邪惡的詛咒,會讓人失去心智,任人拿捏。”
“你的醫術也算皇城數一數二,若相公你都冇辦法解,那……世間還有何辦法?”
他此刻絕望的閉上雙眼:“夫人,我與你不同的,我已無法逃離。”
“當自己讓更多的人被控製時,我已是天下的罪人,能見到你們母女,已是上天給予的恩賜。”
安福忍不住擔憂的插話:“爹,你就留下來吧,與我們一家團圓。”
他的內心矛盾不已,猶豫不決,彷彿在懸崖邊緣徘徊,不知道該向前還是向後,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瞬間黯淡無光。
“抱歉,我無法留下。”
鬼醫瞭解他,知道他做了決定便不會在更改,內心的悲傷像殘燭的微光,悄然滑過指尖,勾勒出無儘的淒涼。
母女倆抱著他,在他懷裡三個人哭了個痛快。
“咿呀……”突然房門被打開。
屋外的兩人迅速閃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頭欣賞著月光。
黑衣人繼續蒙著麵,出來後麵無表情的說道:“走吧!回去。”
夢月不解的皺眉:“你是不是有事相瞞?”
他故作輕鬆:“怎麼會,隻是有些舊事需要處理罷了。”
夢月也看不出什麼,若將這麼危險的人物長留在山中,恐怕會被責罰,隻能先應承下他的想法。
離彆時分,母女倆懷著沉重的心情,心中充滿了不捨,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黯淡無光。
兩人就這麼站在月色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眼眸中。
三人下了青木山,叫醒熟睡的馬伕,坐上馬車駕車離去。
夢月也不藏著,直言道:“牛鬼,你可知人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