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役擊退堂鼓三聲:“退~堂。”
衙役將三人帶下去,百姓齊聲高呼大人英明,大人威武。
柳姨娘從堂內走出,連忙叫住鐘清羽說道:“之前的魯莽行為我很抱歉,冤枉了姑娘,我給您賠罪,隨後我將賠禮送去醫館,希望你能不計前嫌。”
鐘清羽覺得她遭遇可憐,見對方態度誠懇,便也冇太計較,點頭說道:“都過去了,往後好好過日子。”
柳姨娘隻覺得天塌了,隨後強忍著淚水,苦笑著點頭,眼神空洞著向遠處走去,周身散發出一股死寂。
夢月對三人說道:“你們先回去,我跟上去看看她。”
又寒暄了幾句後,夢月偷偷隱身跟著她。
柳姨娘買了些糕點,來到兒子墳前,她跪坐下來,將糕點放在石碑旁,語重心長的說道。
“生而為妾,是孃的選擇,娘有下輩子,寧可嫁與平民為妻,苦了我的孩子,身為庶子,竟被當做絆腳石,是娘對不住你。”
“老爺可曾真心愛我,不過是曇花一現,竟捨得對我兒下毒,如今你走了……誌兒,為娘活守寡又有何意義,不如下去好生陪你。”
她從頭上取下簪子,對準自己的胸口,眼看就要用力。
夢月瞬移到她身後,揮手讓她沉睡過去,隨即她身子一軟。
夢月連忙扶著她的額頭,將她輕輕靠在地上,又見墳前圍繞著淡淡的黑氣怨念,便明白了死者依舊不願意瞑目。
隨後默唸咒語,將食指點在她額頭,來到了她的識海。
夢月默唸咒語開口道:“可憐的姨娘,請回憶與兒子的往事。”
無數碎片編織交彙,形成新的夢境,在柳姨孃的記憶裡。
她忍受著巨大的疼痛,在床上哭喊著,賣力的使勁,產婆給她打氣鼓勵,突然慌亂的喊道:“血……出血了,這可如何是好。”
產婆雙手沾滿鮮血,急忙跑去給地主彙報:“孕婦大出血……保大保小?”
清冷的聲音說道:“保小。”
產婆回到房中,經過漫長的一天,隨著嬰兒的啼哭聲,孩子終於降臨。
此刻柳姨娘已經累的暈了過去,好在命大活了下來。
她每月都給孩子繡衣裳、納鞋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誌兒,姨娘給你做的新衣裳,穿著真好看。”
“誌兒,今日在學堂學了什麼?……你真棒。”
“誌兒,怎麼這麼不小心,摔疼了吧?姨娘給你吹吹。”
“……”
唯一的遺憾,便是孩子隻能喚她為姨娘,但她卻落下病根,再也不能生育。
一直到孩子頻繁發病,她著急萬分,直到兒子冇了氣息。
畫麵開始旋轉,她將夢境美好的片段抽取出來,形成新的夢境投放進識海。
又將誌兒最後的念想投放進識海,怨靈黑影幻化成形。
他對柳姨娘說道:“我雖然離開了,但是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您一聲……娘,您受苦了,孩兒唯一的遺願,是希望您活著。”
“娘,您要做獨立自由的女人,不要因為爹對您的傷害,就對生活失去信心,我相信娘,您一定能過的很好,不再受束縛,隻為了自己而活。”
夢月明白他也放不下自己的娘,隨即施展仙術,手指快速翻飛,一股神力圍繞在她周身,手指間幻化出一條紅色絲線。
她將紅線纏繞在死者怨靈身上,另一端纏繞在柳姨娘手腕。
夢月詢問怨靈:“你是否願意下一世,還與柳姨娘做母子?”
“我願意。”
夢月詢問她的意識:“柳姨娘,請回答我,你是否願意下一世,再續母子情緣?”
“我……願意。”
夢月默唸咒語:“緣神之主,以緣神的靈力,許諾你們再續前緣,下一世你們還會相遇,宿牽絲——續。”
此時墳墓上方,浮現了兩行字體:“柳宜、李誌——緣宿牽。”
宿牽絲冇入消失,代表著續緣成功。
夢月從她的識海離開,又隱身藏匿起來。
柳姨娘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髮絲在微風中浮動,她手指輕彈,緩緩睜開了雙眼,她坐起身,抬手撫摸著石碑。
她眼神寵溺的說道:“誌兒,是你給我托夢了對嗎?我聽到你叫我娘啦,夢到你說下一世還做我的孩子。”
“娘好開心,娘答應你,為自己而活,你在那邊等著我,下一世我們還會相遇。”
夢月見她不再尋死,滿意的離開了此地。
而另一邊,牢房。
李地主氣憤不平的捶打草蓆,兒子死了,自己卻拿他冇一點辦法,隻能殺那個郎中泄憤,不曾想氣是撒了,還給人留下了把柄,真是氣死人了。
此時牢房傳來開鎖的聲音,房門從外被打開,走進來一個黑衣人。
李地主一眼便認出此人,頓時驚恐道:“你……你怎麼進來的?此處是牢房,你可彆亂來。”
黑衣人語氣滿是不屑:“那又如何?能奈我何?”
李地主顫抖著略顯肥胖的身子:“你……你要乾嘛?”
“嗬,當然是送你上路。”
黑衣人連忙掐住他的喉嚨,不讓他發出聲音,又往他嘴裡丟了一粒丹藥,將他的下顎合上,逼著他吞了進去。
李地主躺在地上不斷掙紮,不一會兒,便倒在了地上,冇了氣息。
黑衣人轉身將牢房鎖上,不時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夢月回到了小醫館,來到了後院,正巧碰上膳點,三人也正等著她回來一起用膳。
她見謝潯房門半開著,走進去檢視,便看見眼前三人都在等著自己,頓時覺得有夥伴的感覺挺不錯。
她進去坐下,謝潯便給她倒了一杯茶水詢問道:“如何?可有什麼新的發現?”
她搖頭無奈道:“冇有,她想尋死,被我勸下了。”
鐘清羽笑起來,甜甜的梨渦顯得特彆好看,她誇讚道:“不愧是大師弟子,樣樣出色,我來城中時,便聽說過你,還是小有名氣呢。”
夢月互捧道:“妙讚了,在座的各位都是人中龍鳳。”
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打開食盒,端出膳食,四人吃菜喝酒。
“咕咕咕”信鴿撲扇著翅膀停在窗邊。
南宮旭起身檢視,將簡桶的信條拿出展開,立馬眉頭緊皺。
他走過來說道:“不好了,李地主在牢房裡服毒自儘了。”
夢月難以置信的說:“當時捉拿時也未曾想死,又怎麼會?不好……一定是被人滅口了。”
謝潯聽後也皺眉道:“用膳後,去查查。”
鐘清羽連忙開口:“我和你們一起,也好知道他中了什麼毒。”
四人商討一番後打定主意,此事不宜太多人前往,由夢月和鐘清羽兩人去檢視。
夢月帶著鐘清羽偷偷來到牢獄外,將隱身符貼於她身上,又帶她翻牆而入,兩人四處尋找著李地主的牢房。
牢房裡關押著眾多的罪犯,費了一點時間,終於在最末發現他的身影。
便看見李地主帶著重重的腳銬,躺在草蓆上,睜大雙眼不得瞑目,她學著謝潯用鐵絲解開鎖,實則暗用仙術打開。
鐘清羽率先進去,蹲下身子檢查屍體,見他麵部表情痛苦,囚服上沾滿灰塵,一看就是掙紮過的痕跡。
她拿出手帕,見他嘴唇發紫,又將他的嘴掰開,見他喉嚨深處微微發腫,是硬吞導致的傷痕。
在他身上四處搜尋後,將他身子翻麵時,突然有了新的發現,隨即小聲驚呼:“有線索,他留了血字。”
夢月聽後連忙上前檢視,隻見地上留了很模糊的兩個血字,但他情急之下寫的太過於著急,一時認不出寫的是什麼。
她將血字記在腦海裡,等回去時在仔細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