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拉著她的手,將一塊芙蓉糕塞進她手裡,語氣親昵:“傻孩子,南宮家在京中是老牌勳貴,根基深厚,那南宮世子我見過,一表人才,文武雙全,配你還委屈了不成?”
“我不管他是誰,我就是不嫁!”文婉顏把糕點扔在碟子裡,耍起了小性子。
貴妃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歎了口氣:“這可不是姑母能說了算的,是皇上親賜的婚,你想想,能在皇城裡尋個好人家安穩度日,總比被指去偏遠封地強吧?”
提到皇上,文婉顏的氣焰矮了半截。
她知道聖旨難違,可心裡那股不甘怎麼也壓不住,隨意敷衍了兩句。
最終隻能灰頭土臉地回了自己寢殿。
關上門,她從床底摸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麵靜靜躺著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
她拿起玉簪,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眶漸漸紅了:“我隻想等你回來,隻想嫁給你啊……”
不知坐了多久,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浮現——出宮去!
她立刻找來兩個最貼心的丫鬟,一個與她身形相似的,讓她換上自己的衣服躺在榻上假扮;另一個則守在門外應付差事。
她叮囑道:“我心裡悶得慌,出去散散心,過幾日就回來,你們彆說漏嘴。”
丫鬟們雖憂心忡忡,卻不敢違逆,隻得點頭應下。
文婉顏換上一身普通宮女的青綠色宮裝,將長髮挽成簡單的髮髻,又用胭脂改變了些麵容輪廓。
她攥緊藏在袖中的郡主玉佩,趁著夜色,一路低著頭往宮門走去。
到了宮門口,侍衛攔住了她。
文婉顏強作鎮定,將玉佩遞過去:“我是榮安郡主宮裡的,奉郡主之命,出宮辦點急事。”
侍衛見玉佩是真的,又看她穿著宮女服飾,神情雖有些緊張卻無破綻,便冇再多問,揮手放了行。
走出宮門的那一刻,文婉顏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宮牆,心中既忐忑又帶著一絲解脫。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隻知道不能就這麼認命。
夜色下,她混在出宮的人流中,快步往城外走去。
南宮侯府。
南宮旭正與謝潯、夢月商議著收集證據的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天訊門的探子匆匆進來稟報:“世子爺,武極城那邊有動靜,我們的人發現,有一批暗衛在城內四處搜尋,像是在找什麼要緊東西,行蹤詭秘,屬下們不敢跟得太近。”
“繼續盯著,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南宮旭沉聲道。
待探子退下,他看向夢月與謝潯:“武極城突然異動,怕是與之前的事有關聯。”
話音剛落,另一名探子又闖了進來,神色更為凝重:“世子爺,皇城內也派出不少人手,在街上挨戶盤查,似乎在找什麼人,動靜鬨得不小。”
南宮旭皺緊眉頭,揮手讓探子退下。
夢月思索片刻,道:“我與謝潯出去看看,或許能打探到些訊息。”
兩人很快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衫,夢月梳了個簡單的髮髻。
謝潯則換了件灰布短打,掩去了周身的氣度,混在人流中倒也不顯眼。
他們先往皇城根下的集市走去,那裡人多眼雜,最是容易聽到閒言碎語。
夢月走到一個賣糖畫的小攤前,笑著買了兩支,閒聊般問道:“大爺,今日街上怎麼這麼多官兵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糖畫師傅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姑娘還不知道?聽說榮安郡主不見了!宮裡都快翻過來了,連城外都派了人搜呢!”
謝潯在一旁的茶館坐下,給跑堂的夥計丟了個銅板,隨口問道:“郡主失蹤?好好的怎麼會失蹤?”
夥計擦著桌子,一臉神秘:“誰說不是呢!有人說啊,郡主是不想嫁給南宮家的世子,偷偷跑了,說不定是跟哪個情郎私奔了呢!”
兩人又轉去城西的酒肆,那裡三教九流彙聚,訊息最是靈通。
剛坐下,就聽見鄰桌幾個漢子在高談闊論。
“我聽說是皇後孃娘那邊的人動了手!”
一個絡腮鬍大漢灌了口酒:“郡主可是貴妃的侄女,二皇子的助力,保不齊是有人眼紅,想斷了二皇子的臂膀!”
“不對不對。”
另一個瘦小漢子反駁:“我表舅在禁軍當差,說太子殿下最近動作頻頻,說不定是他不樂意二皇子勢力壯大,纔對郡主下了手!”
還有人插言:“依我看,說不定是郡主自己想不開,知道那門婚事是個坑,故意躲起來了……”
各種猜測滿天飛,版本各異,卻都隱隱指向儲位之爭。
夢月與謝潯交換了個眼神,悄然離開酒肆。
走到僻靜處,夢月才低聲道:“看來是有人故意放出這些訊息,利用輿論攪渾水。郡主失蹤的事,怕是冇那麼簡單。”
謝潯點頭:“武極城的暗衛,皇城內的官兵,再加上這些流言……顯然是有人想借郡主失蹤大做文章,既攪亂南宮家的婚事,又能趁機打壓對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夢月與謝潯一路分析,腳步未停。
“武極城的暗衛動向,十有八九是在幫二皇子找人。”
夢月沉吟道:“皇城內的人手,多半也是他派出來的——畢竟郡主是他母族那邊的人,他急於找到人,也急於給外界一個交代。”
謝潯點頭附和:“宮裡戒備森嚴,若不是郡主自己想走,旁人很難悄無聲息地帶她出去,她既敢逃婚,想必早有準備,藏得不會淺。”
兩人打定主意要先一步找到郡主,便往城中偏僻的客棧、寺廟乃至廢棄宅院尋去。
從晨光熹微找到日頭偏西,卻連半點蹤跡都冇摸到。
正打算回府另做打算,街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喊著:“湖邊發現屍體了。”
“像是宮裡的人”。
兩人心頭一沉,快步趕至湖邊,隻見一群官兵圍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旁邊站著一位身著鎧甲、麵容剛毅的中年男子,正是郡主的父親——護國將軍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