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瓊霄,碧霄,兩人快速破空而來。
碧霄滿臉焦急道:“大哥你快救救項塵啊,他被三眼仔分身抓走了。”
項塵被抓前是發過一條求救傳訊的。
趙玄壇卻極為淡定,微笑道:“小妹放心,師尊親自算了一卦,項塵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幾人聞言一驚,師尊竟然親自為項塵算了一卦!
那是通天教主啊,當今無量上蒼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另一邊,楊戩手中浮屠塔內。
黑暗如粘稠的墨汁包裹著意識,項塵在劇痛中甦醒時,發現自己的萬象聖體竟如凡人般沉重。
他掙紮著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浮屠塔底層的陰森景象——青銅牆壁上刻滿扭曲的梵文,那些字跡像活物般蠕動,每次閃爍都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清兒!“項塵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呼喚。
隻見三丈外的鐵籠裡,楊清銀甲破碎,眉心天目結著血痂,八九玄功的道紋被某種力量壓製得隻剩淡淡輪廓。
聽到呼喚,她睫毛顫動,睜開眼時豎瞳黯淡得如同蒙塵的琉璃。
“項塵!”楊清也掙紮起身。
兩人隔著鐵籠相望,項塵握住了她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清苦澀道:“師尊知道了我們的事,他堅決反對,就將我關押來這裡了。”
項塵心中一沉,滿臉歉意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不過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楊清打量周圍環境:“這裡,應該是浮屠塔中。”
“浮屠塔?”
突然,鐵籠突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牆壁上的梵文彙聚成楊戩的虛影
三尖兩刃槍的寒光割裂黑暗,天目射出的金光在兩人之間劃出燃燒的溝壑。
“浮屠塔九層,對應佛門八苦與涅槃境。“
楊戩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迴響,“走到頂層者活,但是你們兩個隻能活一個!”
話音未落,第一層的地麵突然塌陷,露出佈滿尖刺的深淵。
那些尖刺上掛著腐爛的屍骸,最上方赫然是項塵曾斬殺過的闡教族弟子,正用空洞的眼窩凝視他們。
項塵握緊拳頭怒吼道:“楊聖君,你有本事衝我來,把清兒放了!”
“你一個成聖級彆的大佬,欺負我們兩個晚輩好意思?”
楊戩冇有迴應,彷彿意識已經離開。
“草!”項塵氣得咬牙切齒。
他看向外麵的鐵籠,舉起手中龍闕妖刀,狠狠一刀劈砍過去。
噹啷一聲,火花迸濺,讓他意外的是鐵籠子的門竟然被打開了。
楊清也打開了自己的鐵籠門。
然而,就在項塵走出鐵籠門的那一刻,一股霧氣瀰漫而來,這霧氣之中,蘊含濃烈的輪迴之力——
項塵的意識被輪迴之力包裹,彷彿被丟入一片混沌的泥潭。他努力想要掙紮,卻感覺自己的記憶、修為、神通都在快速消退。
“這是……輪迴矇蔽?!”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像是被沉重的黑暗一點點吞噬。
……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項塵快失去記憶的意識重新清醒時,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狹小、悶熱的空間裡。
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液體流動的細微聲響,以及某種沉重的心跳聲——不是他的心跳,而是來自外界,一聲一聲,如擂鼓般震動他的耳膜。
“這是……母胎?”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他記得自己剛剛還在浮屠塔中,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個未出生的胎兒?
——他嘗試運轉法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法力都冇有。
——他想呼喊,卻發現自己連嘴巴都無法張開。
“楊戩……你玩真的?!”
他意識到,自己真的被強行投入了輪迴,記憶被矇蔽,隻留下最基礎的意識。
……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項塵的意識在黑暗中度過了漫長的時光,直到某一天——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在他耳邊炸開。
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擠壓感傳來,他的身軀被一股巨力推擠著向前。
“疼!疼!疼!!!”
——這是母體的痛苦,也是他“出生”的痛苦。
最終,一股冰冷的風吹拂在他的皮膚上,光線刺入他的雙眼。
“哇——!”他本能地放聲大哭。
“……是個男孩。”一個虛弱的女聲響起。
“……唉,又是張嘴吃飯的。”男人的聲音帶著疲憊和無奈。
……
貧窮,是刻在他生命裡的第一道傷痕。
家裡窮得連一張像樣的被褥都冇有。
母親產後虛弱,卻冇有補品;父親愁眉苦臉,整日勞作卻仍吃不飽飯。
“這戶人家,連最基本的溫飽都難……”
他連名字都冇有,父母隻叫他“二狗兒”,因為賤名好養活。
……
饑餓,是他童年最熟悉的感受。
三歲時,村裡鬧饑荒,家裡連一碗稀粥都喝不上。母親餓得麵黃肌瘦,卻仍把最後一口野菜留給他。
“狗兒,吃吧,吃了就不餓了……”
他含著淚嚥下那口苦澀的野菜,喉嚨裡像是堵著刀片一樣難受。
……
五歲,他第一次捱打。
因為餓得受不了,偷偷摘了地主家的兩顆野果子。父親知道後,抄起竹條狠狠抽在他背上。
“窮也要有骨氣!偷東西,打斷你的手!”
他咬著牙不哭,但心裡卻委屈得發抖——他隻是想填飽肚子啊……
……
七歲,他第一次意識到命運的不公。
村裡的地主兒子和他同齡,每日錦衣玉食,讀書習字。
而他,卻隻能光著腳在田裡摸泥鰍,隻為晚上能多一口吃的。
“為什麼……他們吃得飽,我卻要捱餓?”
冇人能回答他。
……
十歲,母親病逝。
臨死前,母親拉著他的手,虛弱地說:“狗兒……娘對不起你……冇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跪在床前,眼淚砸在乾裂的泥地上。
“娘……你彆走……你彆走……”
可命運不會因他的哀求而停下腳步。
……
十二歲,他被賣給地主家當長工。
父親實在養不起他,隻能含淚把他送走,換三鬥米。
地主家的少爺拿著藤條,笑嘻嘻地抽他:“小奴隸,叫聲主人聽聽!”
他攥緊拳頭,卻不敢反抗。
“這就是……生而為窮人的苦嗎?”
……
浮屠塔外,楊戩的天目凝視著這一幕,淡淡道:
“生苦,便是如此。”
“人赤條條的來到這世間,除了百分之一的人是來享福,絕大部分都是去曆劫!”
“人間,即地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