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宸晟緊緊地抿著小嘴冇有說話,雙眼卻警惕地看她,或者說糾結地看著她與她懷裡的小女娃。
葉淩又嘗試推開小丫頭:“小姑娘,我不是你孃親喲,趕緊跟哥哥回去,彆在外麵亂跑,很危險的。”
小丫頭緊緊抱著她不肯放手,隻會說孃親抱抱。
她隻好道:“三丫,你先去地裡,我把他們先送回去。”
那個男人也真是的,明知道女兒身體不好,竟然也不看管好,讓他們自己跑出來。
要是出什麼事了怎麼辦?
“爹爹進山了。”小宸晟終於糾結地說出一句話:“小晞一直要找孃親。”
她抱起小晞,伸手到他麵前:“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大姐姐。”七丫看到大姐姐抱彆人,不高興地伸手也想要抱抱。
三丫趕緊一手抱著她,一手扛起鋤頭,轉身走了。
小宸晟看著伸到麵前的手指,緩緩伸手抓住她的手指。
她因為長期乾活,手指腹處有厚繭。
他看看她的手,又抬頭看她,緊緊抿著嘴。
小晞為什麼偏要叫她孃親?
葉淩不知道他心中的糾結,牽著他往西山腳下走去。
“大丫?你怎麼……帶著他們了?”
葉淩扭頭看去,是羅老六的三嫂,也就是她要叫一聲三伯孃的人物。
她年齡比李氏要大不少,裡裡外外都要操持,看著快與她奶奶差不多了。
也不是什麼好人,尖酸刻薄,平時冇少趁著羅老六不在家的時候,欺負她們母女。
李氏性子軟弱,被欺負了也不敢說,更彆說大丫她們幾個了。
頓了下,劉氏又驚撥出聲:“聽說昨天你家裡出了點事,你不會是想不開,去給他們當後孃了吧?”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笑意:“哎呀,那個男人雖然看著好看些,但年紀輕輕就死了妻子,興許是個克妻的呢?”
“你與其去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做牛馬,不如給你爹生個兒子,他還會對你好些。”
“自古以來,當後孃就冇有一個好的。”
小宸晟抓著葉淩的小手顫了顫,緊緊抿著薄唇,雙眼死死地瞪著劉氏,眼底是一閃而過的殺意。
葉淩鬆開他的手,上前兩步,揚手一個耳光扇到她臉上。
劉氏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她這一個耳光打得忘記說話了。
隨後,她瘋了似的撲上來,想要撕打她。
“賤丫頭,給你臉了是不是?連老孃也敢打!”
“你娘那個賤人,連個兒子也生不出來,還管教不好你,我們老羅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竟然娶了她那樣的掃把星。”
葉淩想把小丫頭放下來,抱著小丫頭影響她發揮。
但小丫頭就是摟著她不肯鬆手,小身子還在微微顫抖,她隻好往後退去。
抽空還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又抽了她一個耳光。
劉氏氣得不輕,嘴裡大罵,撲過去要撕了她。
卻不想,旁邊伸出一條小腿絆向她,她一個不穩,整個人往前撲去,吃了一嘴的泥沙與草屑。
小宸晟趕緊拉上葉淩的手,聲音焦急:“姨姨快跑,妹妹隻怕是發病了。”
葉淩一怔,低頭看懷裡的小丫頭,這才發現她有些不對勁。
小丫頭的小身子在顫抖,麵容有些扭曲,雙眼無神卻有淚流出,嘴裡流出的不像剛纔的口水,而是隱隱有些白沫的感覺。
她嚇了一大跳,這孩子,怎麼看著像是羊癲風啊?
顧不上想太多,她把小丫頭橫抱,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以防她咬著自己的舌頭。
“彆怕,有姨姨在,冇事了,都冇事了。”
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卻是心疼這個孩子,到底是先天性的,還是後天受到驚嚇形成?
小宸晟在前麵帶路,卻不忘解釋了一句:“妹妹是自從孃親出事後才如此的。”
也就是說,這是後天形成的了,估計可能是心理問題,這種病,應該還是能治的。
他們住的房子偏離了村子中心,在西山腳下,屬於村子最裡麵了。
葉淩遠遠看到那邊的環境,忍不住雙眼亮了亮。
綠水青山之下,座落了一座木房子,旁邊是一片竹林,知了聲不絕。
明明該是清幽之地,卻又熱鬨無比,讓她莫名想到,身處鬨市中的幽靜小院。
同樣一片木圍牆,院門口上還蓋著茅草,遠遠看著,也能看出是經過主人細心裝扮的。
小宸晟跑過去快速打開院門,葉淩跟著走進去,簡單地瞥了眼院子。
院子裡也收拾得乾淨,屋簷的一角擺著一堆疊起來的木柴,上麵掛著一些兔子皮毛,旁邊是一間單獨的灶房,冇有亂七八糟的工具。
房子不大,隻有一間正屋,兩邊各一間房間。
小宸晟已經打開其中一間房間,回身看她:“妹妹怎麼樣了?”
葉淩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懷裡的小丫頭,可能是因為她抱著,她似乎冇有開始那樣顫抖了,反倒是在她懷裡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她,似乎睡著了。”她輕輕鬆開捏著下巴的手,小丫頭也冇有睜開眼睛。
她悄悄伸手探向她的鼻端,溫熱的呼吸呼到手上,她才鬆了一口氣。
將小丫頭輕輕放向床上,結果她的小身子卻是驚顫一下,小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服,又開始顫抖起來。
她輕拍她的小身子,低聲哄她,好一會兒,才又輕輕將人放下。
但小丫頭還抓著她的衣服,而且,離開她的懷抱後,她又驚顫起來,還猛地睜開眼睛。
此時她的雙眼冇有黑眼珠,隻有眼白,而且還是雙眼白,嚇得葉淩的臉色也白了下。
但她很快又緩緩閉上眼睛,但緊抓著她衣服的手卻冇有鬆開。
“姨姨,對不起,妹妹給你添麻煩了。”
小宸晟站在她麵前,小人兒身上散發出濃鬱的悲痛之意。
“自從孃親……出事後,妹妹便生病了,每次發病的時候,都要人抱著才能入睡。”
“姨姨,你把妹妹給我吧,我,我可以的。”
葉淩莫名被他身上的悲哀感染,心中升起一股不忍。
她伸出一手輕揉他的小腦袋,溫聲問:“你爹爹呢?”
小宸晟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輕輕道:“他進山了,估計還要一會纔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