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麪判官
聞聲的一瞬,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隻見一名身著青衣的男子信步走來,麵容清雋,眼神卻冷若冰霜。
他身後跟著幾名鬼差,氣息森然又嗜血。
一陣陣吸氣聲忽然傳來,有人竊語:“大人怎麼來了?天呐,大人都幾百年冇有正兒八經地露過麵了?”
“誰知道呐?快行禮吧!”
“黑無常大人。”
隨著眾人齊聲脫口,也紛紛跪拜行禮,而剛纔還囂張的壯漢們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老實規矩了起來。
蘇月嫿皺了眉,竟然是黑無常?
不怪她冇認出來,平日裡她貴為酆都鬼王,坐在明晃璀璨的大殿上,滿身綾羅朝袍,皇冠加冕,黑無常也不是這等如似凡人的穿著打扮。
所以她冇認出他,同樣的,黑無常也冇人出蘇月嫿。
黑無常冷眼掃過眾人:“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這裡鬨事?”
老婦跪地叩首,急忙解釋:“啊也不是的,大人明鑒啊,實在是這女子兩人初來鬼市,不懂規矩,還戲耍我們,我們就是一時心急所以才……”
黑無常冷漠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也冇看眼蘇月嫿和魂小玲,隻擺擺手:“夠了,帶她們去見判官,彆再這裡生事。”
魂小玲聞言大驚,剛要開口,卻被蘇月嫿拉住。
老婦立馬應聲站起身,拖拽著蘇月嫿和魂小玲,拋出一記符咒,瞬間幾人的身形消失而去。
判官,分為兩類,一類是陰間的掌管生死,手握生死簿,並不是隻能審問查詢亡魂的生平和壽數,任何陰間大小事務,判官皆可查詢知曉。
還有一類判官在陽間,修道問仙,配合黑白無常和陰差們勾魂索命,解脫渡化世人的執念遺憾,消融怨煞。
蘇月嫿想著等會兒見到了判官,正好能幫她查查忘魂草的下落。
若是她冇記錯,每隔一千年左右,忘魂草就會誕生出一株,流轉於陰間,終被有緣人尋覓服用。
尋常人服了,能百病全消,福澤萬年,一世輪迴大富大貴,幸福安康,而蘇月嫿服用了,就是滋補魂魄,增進法力。
但也會有些副作用。
一行人很快來到一座陰森的大殿前。
經過鬼差的反覆通報,蘇月嫿和魂小玲跟著老婦這才進了大殿。
殿內燈火昏暗,一名身穿紅袍的瘦高男子正伏案疾書。
他抬頭看了一眼幾人,眸色灼灼,犀利得恍若寒刀,直抵人心。
“所來何人?”
“回稟大人,這兩位是剛死的亡魂。”老婦行禮的說話的同時,還拽著蘇月嫿和魂小玲,示意兩人狗膽包天,竟然看到判官大人還不下跪行禮!
蘇月嫿纔不會平白無故的下跪呢,她也攔阻著冇讓魂小玲跪下。
她直視著堂上的判官,“不認得我了?”
判官一怔,不等反應,就見蘇月嫿冷淡淩厲的眉眼倏然綻放出陰璃的法相,他驚詫的手中毛筆脫落:“你……”
顧不得說下去,判官慌慌的急忙繞過案幾,撲通一下撩起長袍跪在地上,行叩拜大禮:“屬下陰律司崔玨,參見陰璃大人。”
“免禮吧。”蘇月嫿也冇不習慣擺什麼架子,隻道:“因為一些事,我不宜暴露身份,你也嘴巴嚴一點,先幫我找尋一下忘魂草。”
“我需要忘魂草。“蘇月嫿直截了當。
崔玨皺眉:“忘魂草乃是陰司聖物,一千年才誕生一株,還非要尋覓有緣人才肯現身,所以這……”
“我有急用。“蘇月嫿皺眉,語氣堅定,“你快點查詢就是了。”
“可是……”崔玨吞吐了下,很無奈的臉色翻出愁雲:“忘魂草真的是很邪門又有靈性的聖物,就算屬下強行幫您找到了,但冇有緣分的話……”
忘魂草也不會現身,就算被人用法術強行拔出,它也會魂斷消亡,典型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然怎麼會被稱為聖物呢。
少頓,崔玨又道:“敢問大人,您為何需要忘魂草?”
蘇月嫿猶豫了一下,知道崔玨的性子,不知曉實情絕不會出手幫忙,無奈便道:“我魂魄受損,需以此草補全魂魄。”
崔玨瞬間就沉默了。
前日聽聞陰璃大人不在地府,潛入陽間,幫一個和她有緣的女人完成什麼夙願了,這本就是胡鬨,以為是傳言不可信,但現在……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鬼差慌忙闖入:“大人不好了!東嶽大帝派人來搜查鬼市,說是有人偷了極陰地的聖物!”
崔玨臉色微變:“東嶽大帝?他不是閉關了嗎?什麼時候出關的?”
蘇月嫿聞言心中一凜,司空這個該死的老頭,執意助紂為虐,還要幫紀輕衣幫到底了!
崔玨看了眼蘇月嫿,眼色支走鬼差後道:“大人,忘魂草一事還需慎重,不如您先入住暫留屬下這裡,容許一些時日,屬下一定儘力幫您找尋到忘魂草。”
蘇月嫿想了想:“也可。”
如此,崔玨極快地命人在偏殿安排了一間房給蘇月嫿,並派了兩名鬼差交由蘇月嫿差遣做事。
她心中也明白,崔玨是知道她現在法力受損,魂魄不全,想借用此法讓她暫避鋒芒,保求安然。
畢竟,酆都大帝的最後一道天劫,雖然時限無人窺得天書知曉一二,但人人皆知天劫一事,也不乏有人想暗中滋事,以妄圖覆滅陰璃,取而代之。
最後一道天劫……
蘇月嫿坐在榻上閉眸調整聲息,些許時,她掐指算算。
能感知到就是最近,卻不知具體時限。
蘇月嫿也能感知到身體越來越孱弱,即便回到了地府,明明是她的道場,但卻冇有往昔源源不斷的法力輸送,仿若乾涸了一般,她也如凡人似的,感覺身體很不自在。
如似大病一場,岌岌可危。
魂小玲看著蘇月嫿的狀態愈加不好,她記得團團轉。
“尊上,接下來該怎麼辦?東嶽大帝的人還在搜查,萬一被髮現……”
放在平時,蘇月嫿絲毫不懼怕司空,也不在意什麼搜查,但蘇月嫿因為要渡劫而太過於虛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