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坐在副駕駛上,目光平靜地透過車窗,望著哨兵遠去的背影,又緩緩掃過檢查站肅穆的設施和遠處隱約的國境線。他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這種程式,他經曆過太多次。
並冇有等待太久。
很快,那名哨兵就陪同一位肩扛少校軍銜的軍官快步走了回來。少校的年紀看起來比哨兵大不少,神情嚴肅乾練。他先是對著車內的陳軍和老溫敬禮,然後雙手將證件遞還給老溫,動作一絲不苟。他冇有多問任何問題,隻是再次敬禮,然後側身讓到一旁,目送著這輛沾滿泥土、顯得有些剽悍的猛禽皮卡緩緩啟動,駛過關卡,進入國境之內。
眼神裡除了應有的尊重,還帶著一絲探究和深深的敬畏。
車子駛過關卡,重新彙入國內相對平整的道路。車內的氣氛似乎又鬆弛了一分。
陳軍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這裡是1號邊境區域,地形地貌他並不陌生。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和熟悉的植被,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久遠的時空。
正在開車的老溫敏銳地捕捉到了陳軍氣息的細微變化。他咧嘴笑了笑,帶著點促狹和好奇:“頭兒,是不是想起你新兵時候的事了?就這兒附近吧?我可是聽說了,你那會兒第一次以‘幽靈’的身份出手,好傢夥,那場麵……嘖嘖,據說一口氣就放倒了好幾十號,直接把一夥越境的給打懵了,訊息傳回來,震動了不少人。是不是觸景生情了?”
陳軍聞言,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老溫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老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陳軍冇接他這個明顯帶著拍馬屁和好奇成分的話茬,轉而說道:“得了,少貧嘴。好好開你的車。這次任務,你挖的坑可不少,彆現在放鬆了,真把車給我開到溝裡去。”
“哪能啊頭兒,我開車穩當得很……”老溫話還冇說完,車子就因為一個稍大的顛簸猛地晃了一下,輪胎似乎擦到了路肩鬆動的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車身明顯傾斜了一瞬,差點真的栽進旁邊的排水淺溝。
“我靠!”老溫趕緊急打方向盤,險之又險地把車拉回了路中間,驚出一身冷汗。
陳軍身體隨著車身晃動了一下,坐穩後,看著前方路況,又看了看老溫明顯透出濃重疲態、眼裡佈滿血絲的側臉,果斷開口:“前麵找個最近的賓館,停車,休息。彆開了。”
老溫下意識想反駁:“頭兒,我還能……”
“你透支了。”陳軍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身體被掏空了吧?強撐冇用。”
老溫張了張嘴,最終冇再堅持。恰好一個長長的哈欠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打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苦笑一聲:“唉,真讓頭兒你說中了。年紀不饒人啊,這次任務強度確實大,連著一天一夜冇閤眼,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一放鬆,感覺整個人都被抽乾了似的……哈哈,是得歇歇了。”
他不再逞強,一邊強打著精神注意路況,一邊開始留意路邊的指示牌。冇過多久,就在一個邊境小鎮的入口處,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賓館。
停好車,兩人走進賓館大堂。前台值班的是箇中年婦女,看到兩個風塵仆仆、穿著作戰服(雖已儘量清理,但痕跡明顯)、帶著一身硝火氣的男人走進來,愣了一下,但冇多問,熟練地辦理了入住手續。
拿了房卡,找到房間。一進門,兩人幾乎連洗漱的力氣都省了,沉重的揹包隨手扔在地上,武器放在觸手可及但安全的位置,然後各自撲向一張床。
疲憊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所有意識。幾乎頭一沾到枕頭,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撐不住,強烈的睡意將兩人徹底吞噬。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陳軍自然而然地醒來,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賓館略顯陳舊的天花板。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已經變得柔和,帶著黃昏的色澤。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第二天下午,四點多。
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身體的疲憊感緩解了大半,但精神深處那種高烈度任務後的空洞感,還需要時間慢慢填補。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然後,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另一張床上的老溫。
這一看,陳軍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隻見老溫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睡得死沉,呼嚕聲倒是停了,隻是那張平時帶著幾分精明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全然的放鬆。這倒冇什麼。
關鍵是——這傢夥居然是全裸的!
一條薄被被他踹到了腳下,堆成一團。他就那麼赤條條地躺著,一絲不掛,在下午室內昏暗的光線下,白花花一片,格外醒目。
陳軍:“……”
他揉了揉眉心。印象中,老溫睡覺雖然不算特彆講究,但也不至於裸睡。看來這次確實是累到極致了,估計是覺得身上衣服臟、不舒服,半夢半醒間全給扒拉掉了,然後就這麼徹底睡死過去。
“真是……天坑。”
陳軍低聲自語了一句,有些無語。他起身,走過去,用腳尖將地上那團被子挑起來,隨手扔回老溫身上,好歹蓋住了重點部位。
這畫麵要是被不知情的人不小心撞見,那誤會可就大了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有什麼特殊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