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著這個炎國軍人如何以一人之力屠戮他數十護衛,如何在他眼皮底下乾掉他父親,又如何引爆炸彈,將整個經營多年、固若金湯的營地化為一片火海煉獄!幾十個他父親留下的“精英”,上百名武裝分子,在這個人麵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這不是人!這是魔鬼!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他怕了,真的怕了。之前的狂妄和複仇的火焰,在絕對的力量和毀滅麵前,被碾得粉碎。
阿峰身邊的幾個忠心護衛也看到了陳軍以及他身後那群沉默肅殺、如同死神列陣般的黑衣人。他們下意識地舉起武器,想要保護少主,但手臂卻在發抖,槍口都難以端平。他們知道,麵對這群人,抵抗毫無意義。
少年人強忍著恐懼,喉嚨乾澀得幾乎說不出話。他看著陳軍那張冷漠得冇有絲毫表情的臉,腦海中突然閃過父親臨死前最後的哀求,以及那句“不要招惹炎國人”。
一線渺茫的、不切實際的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他心中升起。
他推開護衛的攙扶,向前踉蹌了一步,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顫抖和乞求:
“我……我阿爸……阿爸說過……你會放了我,對吧?他……他用他的命,換了我的命……你答應過他的,對吧?”
他的目光掃過陳軍身後那些黑壓壓的、封鎖了所有去路的安全域性成員,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明白,陳軍不鬆口,他今天插翅難飛。
陳軍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對方。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恐懼的表象,直視他靈魂深處的卑劣和未曾熄滅的惡念。
良久,陳軍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阿峰和每一個在場者的耳中:
“你阿爸,確實用他的命,換了一個承諾。”
阿峰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但陳軍接下來的話,卻將這光芒瞬間掐滅,隻剩下刺骨的冰寒:
“那個承諾是:隻要你以後不主動招惹我,不主動招惹炎國人,安分守己,我就放過你。”
陳軍向前踏出一步,黃金AK的槍口微微抬起,精準地指向段坤的眉心。
“可是,就在剛纔,在你阿爸屍骨未寒的時候,你對著你的手下,說了什麼?”
“你說,‘以後遇到一個炎國人,就殺一個!一個都不放過!全部放乾血!’”
陳軍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以及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是你,先違背了你阿爸用命換來的諾言。”
“所以……”
陳軍的食指,輕輕搭上了扳機護圈。
“現在,我送你上路。去下麵,親口告訴你阿爸,他的兒子,是如何迫不及待地,將他最後一點苦心,踐踏得粉碎。”
阿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看著陳軍眼中那毫無轉圜餘地的殺意,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
極度的恐懼之後,反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他突然仰起頭,爆發出歇斯底裡的、混合著絕望和怨毒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陳軍!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殺了我和我阿爸,毀了這裡,就冇事了?”
他死死盯著陳軍,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嘶聲喊道:
“深淵!深淵組織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們會像附骨之蛆一樣纏上你們!你們所有人,還有你們的家人,都會被拖入無儘的黑暗!你們等著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