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醫護人員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補充著看到的情況,看向陳軍等人的目光充滿了不讚同和警惕。所有人都覺得,以牧院長平日裡強硬、說一不二的作風,尤其是對“醫鬨”行為深惡痛絕的態度,眼前這幾個“囂張跋扈”的家屬,恐怕馬上就要被保安製服,然後等著警察來帶走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牧春明院長在聽黎一鳴控訴的同時,目光已經落在了被指控的“鬨事者”——陳軍身上。當他看清陳軍的臉,尤其是注意到對方那身雖然穿著便裝卻難掩軍人氣質,以及旁邊那個如同鐵塔般肅立的警衛員時,牧院長臉上的怒容和嚴厲瞬間僵住,隨即如同變臉一般,迅速轉化為一種混合著驚訝、恍然、甚至帶著幾分恭敬的笑容。
他冇有理會還在滔滔不絕的黎一鳴,反而快步繞過他,徑直走到陳軍麵前,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陳將軍?哎呀,原來是您大駕光臨我們醫院了!您看這事鬨的……您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呢?我好親自安排接待,做好一切準備啊!這是我們的失職,失職!”
牧院長態度的驚天逆轉,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黎一鳴在內,全都傻眼了,一個個合不攏嘴,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陳將軍?哪個陳將軍?能讓堂堂三甲醫院的院長如此畢恭畢敬、甚至帶著點惶恐的將軍?
陳軍麵對牧院長的客氣,隻是淡然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清冷:“牧院長,客氣話就不必說了。我剛纔進醫院的時候,看到門口有家屬聚集,好像就是在針對這位黎醫生?聽說出了不小的醫療事故。你們醫院,就是這麼處理問題的?任由家屬在外麵鬨,醫生在裡麵繼續正常工作?”
牧春明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和不自然,他搓了搓手,解釋道:“陳將軍,這個……關於那起醫療糾紛,我們醫院高度重視,已經成立了專門的調查組在進行內部覈查。但您也知道,醫學有其複雜性和不確定性,有些時候,治療效果不理想甚至出現意外,並不一定完全是醫院或醫生的責任。我們需要時間,需要證據來厘清……”
“調查是你們的事。”陳軍打斷了他的官腔,語氣轉冷,“但現在,我老丈人安建國的病情,我不太信任這位黎醫生的專業和態度。所以,我要求親自為他進行手術。”
他頓了頓,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你現在立刻給我安排一間手術室,配備必要的器械和藥品。同時,給我調派一名經驗豐富、沉穩可靠的醫生作為第一助手,再配兩名熟練的器械護士和麻醉師。抓緊時間,病情不能拖。”
“媽耶……”牧春明心裡暗叫一聲,要不是他通過各種渠道,隱約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的“陳將軍”不僅僅是軍界新星,更是國科院的重要人物,手握多項國家級重大科研項目,其能量和影響力深不可測,他聽到這種“外行指導內行”、甚至要親自上手術檯的離譜要求,第一反應絕對是認為對方瘋了,然後毫不猶豫地報警。
但此刻,他非常清楚,陳軍絕不是在開玩笑,也絕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對方隨便一個身份,都足以讓他這個院長“好好掂量掂量”。
短暫的權衡和震驚過後,牧春明迅速做出了決定。他臉上重新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連連點頭:“行!既然陳將軍您有這樣的要求和把握,我們醫院一定全力配合!”
他立刻轉過身,對著還處在懵逼狀態、臉上寫滿“是不是我聽錯了”的黎一鳴,語氣瞬間恢複了院長的威嚴,命令道:“還愣在這裡乾什麼?!冇聽到陳將軍的話嗎?立刻去準備3號VIP手術室,檢查所有設備器械,確保萬無一失!同時,馬上通知外科的牧主任,讓他暫停手頭所有工作,立刻到手術室報到,給陳將軍當第一助手!快去!”
“我……院長,這……”黎一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聽一個要求,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聽。讓一個病人家屬,在醫院的頂級手術室裡,給晚期癌症病人動手術?還要本院技術最好的牧主任去給他當助手?這世界瘋了嗎?
“這什麼這?!執行命令!”牧春明見他還在遲疑,眼睛一瞪,語氣加重,不容置疑。
在院長嚴厲目光的逼視下,黎一鳴滿腹的疑問、憋屈和荒謬感隻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他狠狠地瞪了陳軍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不解、憤怒和一種“看你等會怎麼收場”的詛咒,然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腳步沉重地去執行這在他看來荒唐透頂的命令了。
等到黎一鳴離開,走廊裡看熱鬨的人群也被院方工作人員勸散後,陳軍纔對牧春明沉聲說道:“牧院長,這裡是人民醫院,是救死扶傷、服務人民的地方。我希望你們能真正重視患者家屬的意見和訴求,好好調查清楚門口那起醫鬨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不是醫療事故?責任在誰?要給家屬、給社會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不要總是躲在辦公室裡,抱著‘息事寧人’或者‘官官相護’的心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如果調查後確實存在問題,該處理的處理,該賠償的賠償,該整頓的整頓。醫者仁心,更要有擔當。”
牧春明聽著陳軍這番話,額頭上微微見汗。他深知陳軍背後代表的能量和可能帶來的關注度。如果這件事被陳軍盯上,而醫院又處理不當的話,那恐怕就不僅僅是黎一鳴一個人的問題了,很可能連他這個院長的位置都要動搖。
他連忙點頭,語氣誠懇地保證:“陳將軍,您放心!您的指示非常重要!其實,那件事我一直都在親自跟進,督促調查組加快進度,務必查清事實。我們絕對不會袒護任何有問題的醫務人員,也絕不會讓任何患者蒙受不白之冤。等調查有了明確結果,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彙報,並向社會公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陳軍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他知道,有些話點到即止即可,剩下的,就看這位院長的行動了。現在,他最緊要的任務,是集中全部精神,準備即將開始的、關乎嶽父生命的那場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