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刈挑眉:“天還冇亮呢。”
話音剛落,他忽然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隨即抬手在床沿上輕釦三下。
這是暗衛的訊號。
不過片刻,窗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黑影閃身而入,手裡端著滿滿一銅盆冒著熱氣的水。
冷傲一身夜行衣,麵容冷峻如鐵,目不斜視,動作利落地將水放在屏風後的架子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整個過程彷彿行雲流水,冇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蘇歡羞得差點把頭埋進被子裡。
這都已經是今晚第三次了!
每次最少兩個時辰,還讓不讓她睡了?
每次都是這人,他是鐵打的嗎?
等暗衛一走,魏刈便長臂一伸,將那個羞憤欲死的紅糰子撈進了懷裡,大步走向屏風後。
“熱水來了。”
蘇歡在他懷裡掙紮:“你出去!我自己洗!”
“這種時候,我怎能放心讓你一個人?”
魏刈薄微勾,抱著浴桶,激起一陣水花濺。
“……有些地方,還是我幫你洗比較乾淨。”
窗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水汽氤氳,春無限。
這一夜,註定又是個不眠之夜。
而蘇府的下人們都在蘇景侱的院子裡守著,毫不知道自家那位’喜好清淨‘的小姐,這會兒正經歷著怎樣的“狂風暴雨”。
唯有牆頭那隻偶爾路過的野貓,被院裡傳出的幾聲抑不住的啼嚇得骨悚然,滋溜一聲竄得冇影了。
······
天牢。
這裡即便是在盛夏也透著一股刺骨的森寒,更遑論是這般大雪紛飛的冬夜。
滴答,滴答。
水珠順著長滿青苔的石壁滑落,砸在積水裡,發出單調而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獄卒昏昏欲睡地靠在牆角,手裡提著的燈籠忽明忽暗。
直到一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那獄卒才猛地驚醒,抬頭一看,嚇得差點把手裡的燈籠扔了。
來人身著一襲黃色蟒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半明半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陛……陛下?!”獄卒慌忙跪倒在地。
姬修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隨後目光徑直投向了牢獄最深處的那一間。
“開啟。”他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獄卒不敢怠慢,連忙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那扇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拉開。
一股黴爛混雜著血腥的惡臭撲麵而來。
姬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並未退,反而提步走了進去。
牢房,一堆爛稻草上蜷著一道影。
曾經也是鮮怒馬、意氣風發的七皇子姬,此刻卻像是一隻落了水的癩皮狗。
他那名貴的錦袍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斑駁不堪的囚,上麵佈滿了暗紅的漬和汙垢。
披頭散髮,胡茬淩,出的手腕和腳踝上都扣著沉重的鐐銬,磨破皮的地方已經化膿,在此刻顯得格外悽慘。
似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那團影了,緩緩抬起頭。